第181章 微弱的生命信号
第一百八十一章 微弱的生命信号
日子在忙碌的培训中滑过，戈壁滩的积雪渐渐变薄，裸露出的土地是冻裂的深褐色。
苏蔓抓紧这段相对平静的时期，系统地给周小梅和柳依依做培训。
两个女人学得都很认真，尤其是柳依依，知道自己底子薄，恨不得把苏蔓说的每个字都刻在脑子里，晚上回去还拉着老赵当“伤员”，练习包扎打结。
老赵也由着她，憨笑着伸胳膊伸腿，偶尔还故意“哎哟”两声，逗得柳依依又急又笑，小小的土房里，也有了寻常夫妻的温情暖意。
然而，这份平静很快被打破。
开春前，正是边防线最紧张的时候。化雪导致道路泥泞难行，能见度变化大，一些潜伏的敌特势力往往选择这个时机蠢蠢欲动。
驻地接到紧急情报，一股携带破坏装备的敌特，企图趁黎明前最黑暗寒冷的时段，渗透过边境线上一处险要山口。
陆承洲接到命令，带领一支从侦察连和尖刀排抽调的小分队，立即出发，前往老崖设伏，歼灭来犯之敌。
苏蔓是出发前一夜才知道的。
那天陆承洲回来得特别晚，已经过了熄灯号。
他踏进家门时，眉宇间是化不开的凝重，眼底有血丝，眼神锐利如出鞘的刀。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沉默地走到炕柜边，开始快速地收拾行装，带上指北针、地图、压缩干粮、急救包，还有苏蔓之前给他准备的驱寒药粉。
苏蔓一直没睡，在灯下看着医书等他。
看到他这副架势，心里就明白了七八分。
她放下书，走过去，没有多问一句“去干什么”，“危不危险”之类的废话，只是默默地接过他手里的背包，再次仔细检查里面她准备的急救药品是否齐全，数量是否够用。
然后又从自己的兜里，实际是空间里，拿出一个小巧的油纸包，塞进他贴身的衣兜里，低声说：“这里面是三颗保命的药丸，万一……伤得重，实在没别的办法了，就嚼碎了咽下去，能吊住一口气，等我。”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内心的不平静。
这药丸是她用空间里最精华的药材，加了特殊的提纯工艺制成的，药效极强，在这个时代堪称“神药”，但也极其珍贵，制作不易。她一共也没几颗。
陆承洲的动作顿了一下，他低头，看着苏蔓近在咫尺的眉眼。屋里煤油灯的光晕昏黄，勾勒出她柔和的表情，平日里那份冷静的医生外壳，此刻仿佛裂开了一道缝隙，流露出属于妻子的担忧。
他不能告诉她任务，只能干巴巴地答道：“嗯。”
他抬手，似乎想碰碰她的脸，但手举到一半，又觉得不合时宜，最后只是有些生硬地落在了她的头上，轻轻地揉了揉。
“这次任务回来，” 陆承洲看着她因为惊讶而微微睁大的眼睛，说道：“我们就补办婚礼。”
苏蔓完全没料到他会在这时候提这个。
都要出危险任务了，脑子里怎么还想着婚礼。
她先是愕然，随即有点好笑，有点酸涩，于是赶紧收敛了神色，胡乱地点了点头，语气有些敷衍：“……好，好，等你回来再说。你……你一定小心，平安回来最要紧。”
陆承洲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似乎想从她脸上分辨出那话语里有多少真心，但苏蔓已经垂下眼，帮他拉好了背包的带子。
他不再多说，背起沉重的行囊，大步走进了门外的夜色里。
小分队出发了，消失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
头两天，还有零星的消息传回，说发现了敌特踪迹，正在追击。
消息断了。
第四天下午，驻地上空响起了凄厉的紧急集合哨。
苏蔓正在卫生所给一个战士换药，听到哨声，心里猛地一沉。
她冲出门，看到刘团长脸色铁青地站在团部门口，他面前，站着几个浑身是雪，满脸悲怆，互相搀扶着的战士，正是陆承洲带去的几个人，但不见陆承洲。
“……遭遇雪崩……就在老崖下面……营长为了推开小李，自己没来得及……被埋了……”一个战士哽咽着报告，声音破碎，“我们挖了一天一夜……只找到这个……”
他举起手里一个被雪泥糊住的军用水壶，那是陆承洲的。
人群一阵骚动，王淑芬被胖婶扶着，脸色惨白，几乎站不稳。
柳依依捂住了嘴，眼泪瞬间涌出。
陆招娣从小土房里冲出来，听到这话，腿一软，直接坐在地上，失声痛哭。
苏蔓只觉得耳朵里“嗡”的一声，周围的声音瞬间远去，只有“雪崩”，“被埋了”这几个字，反复扎进她的脑海。
她看着那个水壶，眼前发黑。
不可能！
陆承洲怎么会……他答应过她会小心的。
刘团长双目赤红，嘶声命令继续扩大范围搜索，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但所有人都清楚，在那种高海拔的严寒地区，被大雪掩埋超过二十四小时，生存几率几乎为零。
陆承洲，凶多吉少。
驻地陷入了巨大的悲痛和压抑之中。
只有苏蔓，在最初的晕眩过后，一种疯狂的念头死死抓住了她：他没死，他一定还活着。
他有她给的保命丸。
他一定在某个地方，等着她去救！
她谁也没告诉，默默地回到卫生所，反锁上门。
她需要准备，需要计划。
一个人去雪山深处搜救，无疑是送死。
但她有空间，有里面超越这个时代的装备和药物，这是她唯一的希望。
夜深人静，驻地一片死寂，只有呼啸的风声和隐约的哭声。
苏蔓换上了最保暖的衣物，从空间里取出高海拔防寒服套在里面，戴上防风镜和面罩。
她带上强光手电、登山绳、冰镐、小型氧气瓶、生命探测仪。
她留下了一张字条，只说“我去救陆承洲，别担心”，压在了药柜底下。
然后，她利用空间隐藏身形，悄无声息地溜出驻地，凭着空间探测仪对陆承洲出发前大致方向的判断，一头扎进了漆黑寒冷的茫茫雪山。
路途的艰险难以用言语形容。
寒风像刀子，即使穿着高科技防寒服，依旧冻得人骨髓发疼。
深可及腰的积雪，每走一步都要耗尽力气。
漆黑的夜，只有手电的光束切开浓重的黑暗，照出前方狰狞的雪坡和嶙峋的岩石。
雪崩后的区域，地形完全改变，到处都是不稳定的雪堆和隐藏的冰裂缝，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苏蔓咬着牙，靠着空间里的营养剂补充体力，她不敢停，怕一停下就再也站不起来，更怕耽误了救陆承洲的黄金时间。
空间探测设备的信号时断时续，在这片磁场紊乱的区域，作用大打折扣。
她只能根据大致方向和自己心中的直觉，一点一点地搜寻。
第三天凌晨，就在她几乎要绝望的时候，空间探测仪的屏幕上，在一个巨大的雪坡下方约十米深处，出现了一个极其微弱的生命信号。
信号很弱，断断续续，仿佛风中的残烛，随时会熄灭。
就是这里！
苏蔓的心脏狂跳起来。她观察了一下地形，雪坡陡峭，随时可能发生二次雪崩。
她不敢用大型工具挖掘，只能靠冰镐和双手，一点一点，小心翼翼地将表面的积雪刨开。
手指很快冻得麻木，磨出了血泡，又被严寒冻僵。她顾不上疼，也顾不上危险，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一点，再快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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