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昨晚这是唱了半宿的戏

第一百七十九章  昨晚这是唱了半宿的戏

苏蔓愣在原地，足足吹了半分钟的冷风，脑子里那句“补办婚礼”还在来回撞钟。

她下意识地搓了搓冻得发僵的脸，试图让自己清醒点。办婚礼和陆承洲？像今天柳依依和老赵那样，穿上红衣服，接受大家的祝福，热热闹闹地……入洞房？

这个念头让她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她跟陆承洲，从一开始就绑在了一条船上，是风雨同舟的搭档，是相敬如宾的室友，是并肩作战的战友。

可“新郎新娘”，“婚礼”这些词，和眼下他们这种既熟悉又陌生的关系，似乎隔着十万八千里。

累，麻烦，形式主义。苏蔓瞬间给自己找了好几个理由。有那个折腾的工夫，她宁愿在温暖的炕上多睡一会儿，或者多研究几味药材，多看几本医书。

再说，她和陆承洲，好像也不需要那种仪式来证明什么吧。

但陆承洲那句话，说得那么认真，那么突然，他……是认真的？

苏蔓摇摇头，把这些纷乱的念头甩开。

算了，不想了。反正陆承洲天不亮就出任务去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说不定等他回来，自己早就忙忘了，他也不好意思再提，先这么着吧。

想通了这一点，苏蔓心里那点不自在就散了大半。

她掀开门帘进屋，洗漱后就钻进被窝睡觉了，再睁开眼，陆承洲大概是连夜归整装备出发了，屋里被收拾得整整齐齐。

苏蔓简单洗漱，便顶着寒风去了卫生所。

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隐约传来压低的笑声和说话声。是柳依依和周小梅的声音。

苏蔓放轻脚步走进去，只见炉子烧得正旺，柳依依和周小梅挨着坐在炉子旁的小马扎上，头碰着头，正说着悄悄话。

柳依依脸上还带着新娘子特有的红晕，嘴角微微翘着，眉梢眼角都流露出一股藏不住的娇羞。

周小梅则是一脸促狭的笑，拿胳膊肘轻轻撞柳依依。

苏蔓走近几步，想听听她们在聊什么。就听见周小梅压着嗓子，带着戏谑的语气：“……真的假的，折腾了半宿？你这小身板，能受得了？老赵看着老实，还挺能……”

后面的话没听清，但柳依依已经羞得把脸埋进了膝盖，耳朵尖都红透了，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点哑：“小梅姐！你别说了……我……我腰现在还酸呢……”

苏蔓瞬间秒懂，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笑声在屋里格外清晰，惊得炉子边的两人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同时“噌”地扭过头来。

柳依依看见是苏蔓，脸上的红晕“腾”地一下烧到了脖子根，慌得差点从小马扎上蹦起来，赶紧用双手捂住脸，恨不得把自己藏进炉子里去，声音又羞又急，“苏医生，你……你怎么走路一点声儿都没有啊，吓……吓死人了。”

“吓死人？是羞死了吧？”苏蔓笑着走过去，在柳依依对面找了把椅子坐下，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故意拖长了调子，眼里闪着促狭的光，“啧啧啧，让我听听这嗓子……昨儿还好好的，今儿怎么就哑成这样了？昨晚这是唱了半宿的戏，还是……干了半宿的活儿呀？”

她越说，柳依依的头垂得越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周小梅在一旁捂着嘴，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苏蔓笑够了，看柳依依实在羞得不行，这才收了玩笑，拿起旁边的搪瓷缸子倒了杯热水，递给她，问道：“好了好了，不笑你了。说说吧，这新婚第二天，一大早就跑来跟小梅姐研究什么呢？还……腰酸？”

她故意在“腰酸”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眼里带着明晃晃的笑意。

柳依依捧着热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着，试图用热水遮掩自己通红的脸，但效果甚微。

她期期艾艾地，半天说不出个完整话。

周小梅到底年纪大些，又是过来人，看柳依依这羞窘样，替她开了口，语气也正经了些：“还能研究啥，瞎打听呗。依依是问我……平时……那个，咋避着点，她暂时不想要娃。”

苏蔓微微一怔，看向柳依依。

柳依依低着头，手指摩挲着搪瓷杯的边沿，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但话里的意思却很清晰：“我……我刚过上几天安生日子，不想……不想马上怀娃。我害怕……”

害怕？

苏蔓脸上的玩笑神色褪去。她打量着柳依依，新婚的喜悦和娇羞之下，眼底藏着恐惧。

这恐惧苏蔓能理解。

柳依依从小在那种环境长大，看够了王菜花那样的女人，生孩子，带孩子，围着锅台转，然后迅速被生活磨去光彩。

她好不容易从泥潭里爬出来，抓住老赵这根浮木，有了一份相对安稳的生活。

怀孕生子，意味着未知的风险。

“你……跟老赵提过吗？”苏蔓试探着问。

柳依依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更低了：“没……还没。我不知道该咋说。他……对我很好。我要是说了，他会不会觉得我……觉得我没良心，不想跟他好好过日子？可……可我真的怕。我怕有了娃，身材样貌走了样，他再变了……也怕……万一我像……”

她咬了咬嘴唇，没把话说完，但苏蔓和周小梅都听懂了后半句，怕像这个时代的其他女性一样，被孩子被生活彻底绑住，失去自我，甚至变得面目可憎。

苏蔓心里叹了口气。

柳依依的这份小心翼翼，是刻在骨子里的。她把老赵当成安稳生活的保障，生怕行差踏错，失去这一切。

所以，她不敢直接提要求，只敢偷偷地向有经验的周小梅打听“偏方”。

“这事儿，你得跟你老赵好好说。”苏蔓放下手里的东西，语气温和，“生孩子是两个人的事，不是你一个人的。你要是心里不情愿，不说出来，以后有了矛盾更麻烦。老赵那人，看着憨厚，心里是明白的。你把你的顾虑，你现在的想法，好好跟他说说。他现在正稀罕你，能体谅的。”

柳依依抬起头，眼里有些不确定：“真的……能说吗？他会不会觉得我……不知好歹？”

“有什么不知好歹的？”周小梅接话道，拍了拍柳依依的手，“你才多大？刚过门，想过几天松快日子，有啥不对？再说了，这生孩子的事儿，急不得，也得看缘分。你先把身子养好了，把日子过顺当了，到时候水到渠成，不更好？你先别自己瞎想，晚上回去，好好跟老赵聊聊。要是他实在想要，你们再商量着来。要是他也能体谅你，那不就更好了？”

柳依依听着，眼里的忐忑慢慢褪去一些，她点了点头：“嗯……我……我晚上试着跟他说说。”

苏蔓看着她渐渐亮起来的眼睛，心里也轻松了些。

柳依依在试着规划自己的未来，这是好事。至于她和老赵之间怎么沟通，那就是他们两口子自己的事了。

“至于避着的方法，”苏蔓想了想，这个时代避孕手段匮乏，卫生条件也差，很多土法子不仅没用，还伤身。她不能说得太直白，但可以给点科学的建议，“最重要的是算好日子，避开那几天容易怀上的时候。另外……注意清洁，同房前后都要洗干净，也能减少些麻烦。那些乱七八糟的土方子，什么吃这个喝那个的，千万别信伤身体。”

她点到即止，相信柳依依和周小梅都能明白。

柳依依红着脸，用力点了点头，把苏蔓的话记在了心里。

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和老赵熟悉的声音：“依依？在里头不？我给你送早饭来了。”

柳依依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站起来，脸上的红晕还没褪，手忙脚乱地整理了一下衣襟和头发，深吸一口气，才应道：“哎！在呢，就来。”

苏蔓和周小梅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笑意。

看来，这新婚的日子，有得磨合，也有得甜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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