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追捕
苏成全做事有一个原则，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亲自沾血。这些年他经手过多少事，从来都是把刀递到别人手里，让别人去动手。
他自己永远站在很远的地方，看着事情发生，然后安静地离开。
那个在松林站安排的人，叫赵铁柱，以前在部队里就是侦察兵出身，复员之后跟了苏成全，替他处理过好几桩“麻烦事”。
赵铁柱手底下还有两个人，都是本地招来的闲散人员，胆子大，认钱不认人，给足了好处什么都肯干。
苏成全拨通了松林站的电话，那头响了很久才有人接。
“铁柱，是我。”
“苏哥。”赵铁柱的声音很沉，带着一股子常年抽烟的人才有的沙哑，“您有什么吩咐？”
“明天有一趟车从京市过来，大概下午四点多到松林站。车上有一个女的，二十岁左右，长得挺好看，穿一件深灰色外套，背着一个帆布包。她身边可能还有一个男的，二十多岁，中等身材，穿中山装。”
苏成全的语速很慢，像是在交代一件很普通的事。
“你带人上车，找个由头闹点动静。抢劫也好，打架也好，把人引到车厢连接处去。那个女的，还有她身边的那个男的，一个都不要留。做完之后从后门撤，你那个铺子暂时不要用了，直接去老地方躲几天。”
“知道了。”赵铁柱没有多问。
“还有，”苏成全顿了顿，“吴志文可能在车上，也可能已经不在车上了。如果他在，别让他活着到西北。”
“明白。”
“就这样。”
苏成全挂了电话，把电话机放回桌上，然后靠着藤椅，闭上了眼睛。
他做事从来都是这样的，把计划布置下去，然后等结果。
这一次也不会例外。
第二天下午，火车在戈壁滩上跑了将近一天之后，开始减速。
窗外的景色从灰褐色的荒滩变成了低矮的土房和稀疏的树木，远处出现了一条窄窄的柏油路，路面上停着几辆拖拉机和一辆老旧的公共汽车。松林站要到了。
云绮靠在铺位上，把书合上放在枕边。她感觉到火车在减速，抬头看了一眼窗外。
穆博涛从上铺坐起来，不动声色地看了她一眼。
云绮朝他微微点了一下头。
火车缓缓驶入站台，车身晃了一下，停稳了。站台上的人不多，几个背着麻袋的农民站在候车棚下面，还有一个穿铁路制服的人在站台上来回走动。车厢里有人起身拎包准备下车，过道里开始有人走动。
穆博涛下了铺，把帆布包背在肩上，站在云绮铺位旁边，像是两个偶然站在同一个位置的乘客。
“还有一段路。”他低声说了一句，像是在自言自语。
就在这时，车厢连接处的方向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有人在大喊，有人在骂，中间夹杂着几声闷响，像是拳头砸在皮肉上的声音。过道里的乘客纷纷回头张望，有人站起来往那个方向探头看去，有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打架了？”
“好像是抢劫！有人在抢东西！”
“天哪，胆子这么大，大白天在火车上抢？”
车厢里开始骚动起来，几个胆小的女乘客抱着包缩在铺位上，一个中年男人站起来喊道：“乘警呢？乘警去哪儿了？”
云绮没有动。她的目光越过过道，落在车厢连接处那个方向。
隔着一扇半开的门，她能看到几个人影在晃动，其中一个身形矮壮的男人正用手里的什么东西砸向一个蜷缩在地上的乘客。
穆博涛侧身挡在云绮身前，压低声音说了一句：“来的正好。”
他的语气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但云绮注意到他的重心已经微微下沉，左脚往后错开了半步，那是一个准备发力的站姿。
车厢连接处的门被猛地推开了，一个矮壮的男人冲进车厢，手里攥着一把一尺来长的匕首，刀尖在车厢顶灯的照射下泛着一层冷白的光。
他身后跟着另外两个人，一个高个子，一个中等身材，两个人手里都拎着铁棍，棍头上还沾着一点暗色的血迹。
“都别动！谁动捅谁！”矮壮男人粗着嗓子喊了一声，声音在车厢里炸开，几个胆小的乘客发出了短促的尖叫。
乘客们纷纷往后退，有人缩到铺位角落里，有人抱起孩子挡在身前，过道里瞬间空出一片区域。
一个老太太被挤得跌坐在地上，她的老伴儿弯腰去扶，被那个高个子男人一脚踹在腰上，两个人一起倒在了过道里。
“把钱拿出来！手表！都拿出来！”矮壮男人挥舞着匕首，朝最近的一个乘客走过去，那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手里抱着一个公文包，脸色煞白，往后退了两步，背脊撞在了铺位边沿上。
“我、我没钱……”
“少废话！”矮壮男人一把扯过他怀里的公文包，翻了两下，从里面掏出一个皮夹子，把里面的钱抽出来塞进自己口袋里，皮夹子随手扔在地上。
另外两个人也开始在过道里翻乘客的行李，高个子男人从一个大娘手里抢过一个布包，倒过来抖了抖，掉出几件旧衣服和一包红糖，他骂了一声，把布包扔在地上。
车厢里的气氛紧绷到了极点，孩子们开始哭，大人们不敢出声，只能缩在角落里，看着那三个人在过道里走来走去。
云绮靠在铺位上，没有动。她的目光一直在观察那三个人的动作和位置。矮壮男人在过道中间，面向车厢尾部，高个子在靠窗一侧，中等身材的那个在靠门一侧，三个人形成了一个松散的三角，但彼此之间的距离并不紧密。
穆博涛站在她铺位旁边，手垂在身侧，看起来像是一个被吓住了的普通乘客。但他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那三个人，他在数他们的步子，在估算距离，在等一个时机。
矮壮男人又朝前走了两步，离他们越来越近了。
他的目光扫过云绮的脸，停了一下，然后落在她身边那个帆布包上。
“那个包，扔过来。”他用匕首指了指云绮。
云绮没有动。
矮壮男人的眉头拧了一下，又往前走了半步，匕首尖朝前递了递：“聋了？把包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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