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章 直接就是抓
云绮坐起身来。
穆博涛从梯子上下来，坐在她铺位对面的折叠座上，把书合上放在膝头。
他看了一眼前后铺位，确认没有人注意这边，才从中山装的内袋里摸出一个薄薄的牛皮纸信封，递了过来。
云绮接过信封，抽出里面的东西。
那是几张照片，拍的是琉璃厂附近一条巷子里的场景，画面有些模糊，但能看清一个人背着一个麻袋走进一扇窄门，还有一个人蹲在巷口望风。
“这是梧桐巷北边那条死胡同，离刘永福原来的住处不远。”穆博涛的声音很轻，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楚，“你昨天去琉璃厂的事，我们已经知道了。你从姓郑的摊位上买的那几件东西，已经再次确认是西北项目出土的文物。”
“我们查了那条线，吴志文，就是你之前抓过的那个小偷，目前是这条倒卖链条上的一个中间人。他负责从项目所在地往外带货，交给琉璃厂附近的几个下家出手。”
“他的上线是谁，目前还没查清楚，但基本可以确定他背后有一个专门负责组织货源和运输的团伙。这个团伙跟刘永福那条线有没有交集，还需要进一步查证。”
云绮的目光在那几张照片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把它们放回信封递还回去。
“组织上这次派我跟你一起去西北，一是查清项目内部有没有人跟吴志文这条线勾结，二是摸清整个倒卖链条的规模。”穆博涛把信封收回内袋，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车窗外飞速掠过的田野上，“到了那边之后，我会以你师弟的身份留在考古队里，跟其他人一起住。你照常工作，遇到情况我们再碰。”
云绮点了点头，正要说什么，扶摇的声音忽然在她脑海里响了起来，急促得像是在敲一扇紧闭的门。
“宿主，有人在盯着我们！”
云绮的脊背几不可察地绷了一下，但脸上没有露出任何异样。
“别转头，别往那边看。九点钟方向，过道对面第三排靠窗的那个位置。”
云绮的目光顺着书页的边沿不动声色地往那个方向扫了一眼。
那是一个干瘦的年轻人，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旧外套，缩在靠窗的座位上，脸朝着窗外，像是在看风景。
他的膝头放着一只半旧的帆布包，左手搭在包上，右手半垂在身侧。
吴志文。
虽然只是一个侧影，但云绮对他的身形已经很熟悉了。之前江宇鑫在琉璃厂揍他的时候，她就站在旁边看着。
那副瘦得跟竹竿似的骨架，不管换什么衣服都能一眼认出来。
云绮收回目光，继续看着手里的书，嘴里压低声音对穆博涛说了一句话：“对面过道，靠窗，干瘦，旧外套。那是吴志文。”
穆博涛没有回头。他拿起膝头那本书，翻了一页。
“看到了。”他的声音比刚才还轻，“他从我们上车之后就一直在那个位置，没动过。我上车的时候扫过一眼，以为是普通乘客。”
“他来西北做什么？”云绮问。
“两种可能。”穆博涛翻了一页书，“一是去西北对接货源，二是他发现了什么，跟着我们过来的。”
“他认识我。”云绮说。
穆博涛翻书的手指顿了一下。
“之前在琉璃厂，我跟他有过一面之缘。他认出我了。”
若不是云绮有扶摇这个作弊器，她根本猜不到一个只见过一面的小偷，居然会把她认出来。
穆博涛沉默了几秒钟，把书合上放在膝盖上。
“如果他是跟着我们来的，说明他背后的人已经警觉了。如果他是去西北对接货源的，那我们的行程刚好跟他的路线撞上了。”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不管哪一种，都不能让他先到。”
“你打算怎么办？”
“下一站停车的时候，我会下车跟当地公安联系。”穆博涛把书收进帆布包里，拉上拉链的动作不急不慢，“他现在还不知道我们发现了他的行踪，对我们来说这是优势。如果能在下一站把他控制住，就能在他跟上线接头之前撬开他的嘴。”
云绮点了点头。
火车在下一个站台停靠的时候，穆博涛拎着包下了车，顺着站台上的人流朝出站口的方向走去。
云绮留在车上，靠在窗边，目光落在站台上穆博涛的背影上。
穆博涛走到站台拐角处，跟一个穿着铁路制服的人低声说了几句什么，那人点头，快步朝站外走去。
穆博涛转过身来，一边往回走一边目光随意地扫过车窗，像是在看列车。
他的视线在掠过吴志文那扇窗户时，停顿了不到一秒钟。
然后他收回目光，从另一个车门上了车。
吴志文似乎什么也没有察觉，仍旧缩在靠窗的座位上，脸朝着窗外，左手搭在膝头那只帆布包上。
火车重新启动之后，穆博涛回到铺位上，冲云绮微微点了一下头。
云绮明白，他已经安排好了。
两人没有再交流，各自靠在铺位上，保持着距离，像两个互不相识的乘客。
车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远处的山脊在暮色里变成一条暗沉的轮廓线，偶尔有一两盏灯火在田野尽头闪过，像是谁在很远的地方点了根火柴，还没来得及看清就熄了。
大约又过了一个多小时，火车停靠在一个中等大小的站台。
车门打开，几个穿着制服的人走了上来，跟列车长低声交谈了几句，然后朝着车厢连接处走去。云绮没有动，只是靠在铺位上，把手里的书翻了一页。
她听到身后的车厢门被拉开，然后是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吴志文似乎也听到了动静，下意识地偏了偏头。
他还没来得及看清身后的情况，两个穿制服的人已经站在了他的座位旁边。
“同志，麻烦跟我们下车一趟。”
吴志文的脸刷地白了。
“我、我……我什么也没干啊，你们这是要干什么？”吴志文语无伦次地说道，手紧紧攥着怀里的包，不肯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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