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吧达 > 胎穿农家老来子,靠科举改换门庭 > 第499章 旧案

第499章 旧案


回头看着儿子,嘴唇动了动,憋了半天,最终只说了句:“去吧。”

宋溪颔首,将老两口送至院中,见父母背影蹒跚,消失在月下的回廊里。

父亲走路时背仍微微佝偻,那是多年劳作留下的痕迹。

家里再有钱,也改不了了。

他立在廊下许久,披着那件狐裘,望着天边明月。

月色如霜,覆在屋檐瓦当之上,竟有几分不真切。

待瞧见父母进了屋,他才转身入内,熄了灯。

黑暗中,唯有炭火微微的红光,明明灭灭。

隔日一早,宋溪醒来时,已经能听到一些屋外的动静。

等到他洗漱好出去,家中已经准备了一桌热闹丰盛的早食。

他往日归家时辰都会早一些,要赶着点去上职。

每当他归家那一日,家中吃食也会早弄,大家都迁就着他一块吃。

等到宋溪落座,众人才开动。

桌上配的是肉粥,菜馍,一碗炒鸡蛋,还有一些油炸的酥饼。都是寻常人家吃的,并无奢靡之感。

周围青砖红瓦,宋家大院里,这一桌显得尤为朴素。

等到宋溪吃完,老两口瞧着他上马车。

马车拐过巷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母亲还站在门廊下,手里攥着围裙角。

鬓白的双髻梳的一丝不苟,他爹宋大山也白了半头。

等到午时,宋溪又收到了家中送来的还冒着热气的饭菜。

从前家中也常送,不过有时他不在衙里,容易扑空。

长的时候大半个月都不在,久而久之,宋溪便让家里别送了。

到了他这个官职,想吃什么其实都很容易,这般,他也不希望家中再费心。

毕竟他娘年纪已经大了,做这些累。

不过李翠翠还是会送,只偶尔确定他在的日子,家中会送来饭菜。

如此,宋溪说了几回,但老人固执,便由着不再提。

吃过家中饭菜,宋溪走动了片刻。待到舒坦一些,回到屋里。

午时刚过,日头正暖。

半个时辰过去,宋溪搁下笔,揉了揉眉心。

案上的卷宗堆了半尺高,都是些陈年旧档,本不必他亲自过目,但今时不同往日。

外头传来叩门声,是小厮进来通传:“大人,府里来人了。”

宋溪抬眼,下意识和声道:“请进来。”

来的是宋福,宋家买来的车夫。不是随主家姓,是巧也姓这个。

他手里拎着那个眼熟的食盒,笑呵呵地进门:“老爷,老夫人让送的。今儿个是红烧肉,配了新蒸的馒头,还有一碗酸辣汤,说是开胃。”

宋溪接过食盒,入手沉甸甸的,还烫着。他问:“家里都好?”

“都好都好。”宋福道,“老夫人说了,让老爷别惦记家里,安心当差。就是这天儿一日比一日冷,嘱咐老爷早晚添衣。”

宋溪点点头,让宋福回去复命。

食盒揭开,热气腾腾。

红烧肉烧得透亮,肥瘦相间,馒头掰开来,暄软白嫩,那股子麦香直往鼻子里钻。

他拿起筷子,夹了块肉送进嘴里。是家里的味道,咸鲜适口,半点不腻。

他娘的手艺。知晓他的口味,每回都做得恰好。

他慢慢吃着,目光却落在窗外。

院里的老槐树落了叶子,枝丫光秃秃地戳着天。

天是蓝的,没有云,日头白晃晃地照着,看着暖,其实风一吹还是冷。

他又夹了块肉。

午后阳光一寸寸西移,照在窗纸上,由亮转暗。

宋溪就那么坐着,面前的卷宗一页未翻。

直到日头偏西,他才重新提起笔。

笔尖落在纸上,比往常重了几分。

傍晚时分,宋福又来取了食盒。

临走时笑呵呵道:“老夫人说了,明儿个还送。让老爷想吃啥,只管开口。”

宋溪道:“多看这些老夫人,莫要叫她太过劳累。”

“哎,老爷,奴晓得。”

宋溪站在廊下,望着宋福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

天边烧着一片暗红的晚霞,明日该是好天气。

暮色四合,案上烛火点起时,宋溪处理公务许久。

放空时,忽然想起昨夜那盆明明灭灭的炭火。

火要烧得旺,就得有人添柴;可柴添得太多了,又会烧得太快,转眼成灰。

这个道理,他从小就懂。

隔日,家中果然又送了饭菜来。

再隔一日,仍是如此。

一连数日,风雨无阻。有时是红烧肉,有时是炖鸡,有时是炒鱼,每回都搭着他爱吃的小菜,以及煮得软硬刚好的干米。

宋府距离他上值的地方不算近,但每回宋溪揭开食盒,都是热的。

待到腊月一过,宋溪归家过年,住了小半个月。过了年关回来,衙门里忽然出了点新鲜事。

起初只是些若有若无的闲话,说方大人那边这几日走动得勤,不知在忙些什么。

后来又传的详细了一些,说布政使司衙门以清理积年钱粮旧案为由,调走了几箱陈年老档。

再后来,宋溪手底下的官员周逢春来串门时,压低了声音告诉他:“方大人那边,好像在查什么人。”

宋溪抬眼,问道:“查谁?”

“这我哪知道。”周逢春摇头,语气里透着几分神秘,“但听说查的是早几年的旧账,怕是冲着什么人去的。”

周逢春是宋溪手底下的佥事,正五品官。通常在外分巡各道,平日里难得在衙门里见一回。

今日恰好是他回省城办事,便顺道来松溪这坐一坐。

自崔堰调职回了京都,这佥事的位置换了两回人。

佥事一职,最便镀金。

品级正五,外放便是道员,可与藩臬同堂议事,履历好看。

虽是佐贰,却不必扛一省干系,有独立职权而无总责,事成归功,事败堂官兜着。

分工又细,有根脚的专拣海防盐务这类肥差,带京中人脉下去周旋几年,政绩人情双收,任期将满正好抽身。

且佥事本属“朝官外差”,升可做臬台藩司,转可回都察院,来去自如。

最要紧的是,这职位上自州县官下至士绅武弁,三教九流都得打交道,地方攒下的人情,正是日后回京高就最用得着的本钱。

因此,能坐上这位置的,背后无一不是有背景傍身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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