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吧达 > 胎穿农家老来子,靠科举改换门庭 > 第440章 好友至杭

第440章 好友至杭


宋溪放缓了步子,转头看她。

李翠翠老了。这两年脸上的皱纹深了。

她这辈子没读过书,后来才识了几个字,不懂官场上的那些弯弯绕绕。

她只知道,她的小儿子在衙门里当官,当得好好的,忽然皇上没了,换了新皇上,她担心。

前头那皇帝走了还没十来年,这个皇帝又换了。心里免不了嘀咕。

怕换了个不好的,到时候儿子受累,她们这些老百姓也吃苦头。

宋溪温声笑着安慰道:“娘,不用担心。儿子心里有数。”

李翠翠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她的小儿子站在晨光里,青衫干干净净,眉眼温温和和,和当年那个背着书箱去读书的少年没什么两样。

她点点头,长舒一口气:“那就好。你从小就心里有数,娘信你。”

宋溪心里一暖。

没过几日,家眷便搬迁完毕。

箱笼一件件抬进新宅,各归其位。

李翠翠刚撸起袖子,就被宋溪温声劝着卸了气,里里外外的活都让几个请来的婆子忙活。

安置锅碗瓢盆,归整被褥衣裳。

李翠翠实在闲不住,不动手,她就嘴里不停地指派这个指派那个。

宋大山在院子里转悠,这儿看看那儿摸摸,最后蹲在墙角那块空地上,琢磨着能种些什么。

宋虎带着宋行安收拾自己的屋子,那孩子兴奋得满院乱跑,挨个房间钻一遍,最后选定东厢靠花园的那间,说是推开窗就能看见池塘里的鱼。

宋溪站在院中,看着这一幕。

阳光落在青砖地上,明晃晃的。远处隐隐传来钱塘江的潮声,不急不缓,一如往常。

他忽然想起谢云澜送的那幅残荷。此刻正挂在书房的墙上,月光照进来的时候,静静的,像是什么都记得,又像是什么都忘了。

说来,他还未当面谢过。想到不日其人就要来杭,宋溪不免思考,如何尽地主之谊。可要与介夫兄探讨一番。

半日功夫,一切收拾妥当。宋家几口人连带着宋溪一块住进了新宅子。

只是宋溪偶尔公务繁忙,会在府衙留宿,便不回来。

身为杭州知府,他要操心的事实在太多。

每日清早升堂理案,处理民间诉讼;钱粮赋税的账册要一一过目,稍有差池便事关百姓生计;境内治安、河工水利、市易纠纷,桩桩件件都要经手;还有上峰的公文、下级的禀报,迎来送往的同僚应酬……忙起来时,往往一连数日不得归家。

待他终于在府衙处理完积压的公务,已是半月之后。

这日天刚蒙蒙亮,宋溪便与崔堰一同到了码头。

晨雾未散,江面上水汽氤氲。远处隐约可见几点帆影,近处是密密匝匝的漕船、渔船,桅杆如林。

码头上的脚夫已经开始忙碌,扛着货包来回奔走,吆喝声此起彼伏。

不多时,一艘大船破雾而来。

那船极大,三桅五帆,船身漆着深赭色,阳光下隐隐泛着金漆描画的缠枝纹样。

船头雕着祥云瑞兽,舷窗糊着明瓦,舱帘是沉沉的青色绸缎,垂得整整齐齐。

整艘船华丽而稳重,徐徐驶近,码头上那些寻常船只顿时显得局促寒酸起来。

这不是官船,是谢家的私船。

待船停稳,船上水手放下跳板。一条宽约两尺的厚木板,一头搭在船舷,一头落在码头的条石上,铺着细毡,两边有绳索作扶手。

宋溪与崔堰迎上前两步。

“观水兄,好久不见!”宋溪脸上带着笑,热切地迎接好友。

崔堰亦大笑道:“观水兄,你可算是来了,我们可一直惦记着你。”

谢云澜踏着跳板走下船来,看见两位好友,笑得开怀:“家中繁忙,不得空,今日还是借着家事才能脱身。”

他如今二十三岁,已接手了不少家中事务,气度比当年沉稳许多。

一袭宝蓝直裰,腰系玉带,通身的气派。

至今尚未娶正妻,不过听说又纳了两房妾室。

三人寒暄罢,由宋溪引路,尽了一日地主之谊。

次日,谢云澜便去了清波门外周府。他此番来杭,是为给姨母贺寿。

姨母嫁的是杭州卫指挥使周家,夫婿周永昌官居三品,掌一卫兵马,在杭州也算是显赫门第。

周府坐落在清波门外,背倚吴山,门前列戟,气派森严。

谢云澜登门拜寿,奉上寿礼,又与姨母叙了半日家常。

闲谈间提起在杭州的旧友,便说了宋溪与崔堰二人。

姨母周夫人听罢,眼中一亮:“可是那位新任杭州知府宋溪,宋大人?”

“正是。”谢云澜笑道,“姨母也听说过他?”

“如何不曾听说。”周夫人抚掌道,“年纪轻轻便主政一方,且听说为官清正,从无那些狎妓饮酒的浪荡名声,在杭州官场上倒是难得。”

谢云澜顺势道:“姨母若有意,不如寿宴那日请他们同来,也好让姨母瞧瞧。”

周夫人沉吟片刻,含笑应了。

于是两日后,宋溪与崔堰皆收到了周府的寿宴请柬。

寿宴那日,周府张灯结彩,宾客盈门。

宋溪与崔堰联袂而至,递上贺礼,由知客引着入席。

周夫人端坐正堂,见了二人,目光特意在宋溪身上多停了一瞬。

只见他青衫整洁,举止端方,眉眼温和却不失清正之气,与席间那些纨绔子弟大不相同。周夫人暗暗点头,心里已有了计较。

宴至半酣,女眷们在内院另设席面,笑语隐隐传来。

周夫人招手唤来身边的心腹嬷嬷,低声吩咐了几句。嬷嬷会意,悄悄往内院去了。

内院花厅里,周家最小的女儿正与姐妹们说笑。

她闺名一个“筠”字,今年十九,生得眉目如画,性情温婉。

因是周夫人最小的孩子,自幼疼爱非常,一直舍不得往外嫁。

拖来拖去,竟耽误到了这个年纪。

周夫人这两年时常暗自懊悔,只怕误了女儿终身。

周筠生得美,门第又不差。求娶的人家一直到如今都络绎不绝。

只是周夫人挑剔,到了如此也没低了头,总想寻一个真正合意的人才肯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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