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吧达 > 胎穿农家老来子,靠科举改换门庭 > 第429章 偷梁换柱

第429章 偷梁换柱


“苏杭联贡?”崔堰皱眉,“这是要绕过杭州府,直接与苏州对接?”

“怕是如此。”宋溪颔首道,“黄德海见我软禁了赵裕堂,知质约难保,便想另辟蹊径。苏州织造是他同乡,若能促成两处联贡,将部分贡缎订单转至苏州,既可施压于我,又能从中牟利。此计若成,杭州丝业必受重创。”

“好算计。”崔堰冷笑,“那陈永昌呢?不抓了?”

“抓,但不能明抓。”宋溪提笔写下一封信,“让沈掌柜设法将陈永昌‘请’回杭州,但要隐秘,最好让他以为是赵裕堂或黄太监的人来接他。”

“这是何意?”

“陈永昌现在是惊弓之鸟,若以为旧主来接,必深信不疑。待他到了杭州,发现自己落入我手,为求活命,才会吐露真言。沈掌柜在苏州交游广阔,此事交给他最妥当。”

崔堰抚掌,笑夸道:“妙!那我亲自带人去苏州接应,以防万一。”

“不,你不能去。”宋溪摇头,“你是按察司佥事,恐招人耳目。让赵劲带几个可靠的人去,扮作商队护卫,暗中跟随沈掌柜的人。若有变故,也好策应。”

崔堰一听也是,便点了头。

安排妥当,已是深夜。

宋溪独坐书房,窗外雪又起。

桌上的油灯噼啪作响,映着墙上那幅新挂的《岁寒三友图》。

这是崔堰带来的,老师亲笔所绘,附有一诗。

“雪压青松挺且直,风欺翠竹韧难折。莫道岁寒无暖意,自有冰心映日月。”

他轻轻抚过画上题字。

“为官如松,当挺风雪;处世如竹,贵在韧节。”

七月来,海塘案、丝业争、命案、火案……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黄太监贪,王参政滑,赵裕堂奸,陈永昌诈,四方围困,步步惊心。

但他不曾退。

质约立了,海塘成了,桑田还了,机户安了。

虽然税银被刁难,命案生迷雾,但他手中已握住越来越多的线头。

吴账房的残账、陈永昌的踪迹、赵裕堂的玉佩、黄太监的密谋……

只待时机,便可一扯而动全身。

门外传来脚步声。

是他娘李翠翠端着一碗热粥进来。

“儿啊,这么晚了,还不歇息?这都子时了。”

“娘,您怎么还没睡?”

“你爹鼾声如雷,我睡不着,想着你定在忙,便煮了粥。”李翠翠将粥放下,替他拢了拢衣襟,“你呀,这当了大官比从前都辛苦了,瞧瞧,又瘦了。娘今日炖了只老母鸡,特意加了黄芪党参,给你补补身子。”

宋溪心头一暖:“儿子记下了。”

知道他还要忙,李翠翠等他喝完,便收了碗,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正月廿八,雪霁初晴。

赵劲带着四名精干护卫,扮作贩丝客商,押着黑布蒙头的陈永昌,悄然返回杭州。

人并未押回府衙,而是安置在城外沈掌柜的一处隐秘农庄。

此处是沈掌柜早年买下的田庄,四周都是桑林,极为隐蔽。

当夜,宋溪与崔堰换了便服,只带萧原一人,悄然出城。

月色下,三骑沿着钱塘江畔的小路疾驰而去。

农庄地窖里,陈永昌蜷缩在角落,见有人来,先是惊恐,待看清是宋溪,反倒镇定下来。

“宋大人……终究是落到您手里了。”他苦笑道,声音沙哑。

宋溪不与他废话,径直问:

“吴账房怎么死的?”

陈永昌眼神闪烁:“他……他自己失足落水。”

“是吗?”宋溪将那份残账抄本掷在他面前,“那他死前为何要记下这些?王宅八百两,织造局黄翡翠摆件,赵宅年敬四百两。”

“这都是经你的手送出去的。”不是求证,是赌定。

陈永昌脸色一下惨白,还是僵着不肯开口。

崔堰在一旁冷言,给他压力。

“陈永昌,你本是死罪难逃,纵火越狱更是罪加一等。但若你肯将功折罪,说出幕后主使,或可留你一命。你好好想想,是替那些人顶罪,还是给自己留条活路。”

“我……”陈永昌浑身颤抖,看向崔堰,他认得对方。

“我说了,他们也不会放过我家人……”陈永昌咽了咽口水道。

“你家人现在何处?”宋溪问。

“在……在苏州,赵裕堂安排的宅子里。”陈永昌忽然抬头,眼中闪过求生的光芒,“大人若能护我家人无恙,我……我全说!”他语气颤抖。

宋溪与崔堰对视一眼。

“本府答应你。只要你说的是实话,本府可上书为你求情,并派人将你家人接来杭州安置。”

陈永昌长叹一声,缓缓开口。

他供出了三年来永昌料行如何与王参政、黄太监、赵裕堂勾结。

海塘工程中以次充好,虚报价格,所得利润六成归王参政,三成归黄太监,一成自留。

具体经手人、接头地点、分账方式,一一道来。

丝业压价背后,是黄太监借贡缎之名索贿,赵裕堂代为操办,每季“孝敬”不下千两。

有时是现银,有时是古董字画,有时是江南瘦马。

而吴账房,正是因为发现了去年秋天那批海塘石料的猫腻,私下追问,才被灭口。

“那批石料,本该是青石,王参政换成了红砂岩,从中贪了两万两。”陈永昌道,“赵裕堂帮找的买家,销的青石,拿了一成好处。吴账房那日整理账目,发现石料款对不上,问了赵裕堂一句……隔天人就没了。”

“杀吴账房的是谁?”崔堰追问。

“是赵裕堂养的两个江湖人,外号‘黑虎’‘青蛇’。”陈永昌声音发颤,“那夜我本不想参与,但赵裕堂说,若不一起担着,下一个就是我。我只能帮着将尸身抛入江中,伪造成失足……那两人手法狠辣,是先扼晕了再推下水的。”

“纵火换囚呢?”

“也是赵裕堂安排的。”陈永昌道,“他买通了狱卒,找了个身形相仿的死囚,灌醉后换上我的衣物,锁在牢里纵火。我则扮作送炭的杂役,混出大牢,连夜逃往苏州。临走前,赵裕堂给了我五百两银票。”

他接过银票时,手都在抖。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掺和进来。

如今成了族里的弃子,金银财宝,美人佳肴。有那软香不可投,有家不能回,有亲不能投……悔之晚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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