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5章 化敌为友

年轻时的林量生是林家年轻一辈中被众家老寄予厚望的佼佼者，为了展示老牌陨星家族的底蕴被特地送往临川灵武馆。

林量生没有让家族失望，在第一年的年终武考，他就以碾压的实力夺得甲等第一位次，成为众夫子公认的小夫子。

那时候宋城敖还是甲等班里的最末位，甲等第一百位次，与今天的宋慕晚别无二致。

但这对父女最大的不同之处在于当时的宋城敖出身乡下，是真正的无家世无背景的乡下小子。

在那个人口不过几百的穷乡下，村里世世代代都务农为生。

灵武者是什么？听都没人听过。

直到后来宋城敖被特招入临川灵武馆，才知道生存的此方世界名为无间界，是太初阳神和太初阴神的尸骸所化。

因而纵使宋城敖天赋不错，在不识字、又对灵武者的世界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做了好几年的甲等一百位次。

这期间受到多少世家子弟的嘲笑、冷眼、欺负……连宋城敖自己都记不清，他只记得当时的大夫子、也就是如今的馆长封不觉常挂嘴边的一句话——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抱着这样的信念，宋城敖才一步一个脚印，从甲等第一百位次爬到甲等第二位次，仅次于小夫子林量生。

当时临川灵武馆有个私底下在学子之间流传甚广的传言：

底层出身的宋城敖比林量生更有资格做小夫子。

因为林量生世家子弟的身份让他很难屈尊降贵，在众夫子繁忙之余代为传道授业，反倒是宋城敖来者不拒，谁向他请教都一一解答。

流言传到林量生耳朵里，他登时怒不可遏。

一个乡下来的穷小子，有什么资格跟出身千年灵武世家的自己平起平坐？

于是林量生直接找上了宋城敖。

二人将在演武场一决高下的消息不胫而走，很快传遍了整个临川灵武馆，不少夫子听闻此事也来一观。

结果就是当着众夫子和上千武道学子的面，凭着林家独门秘技，林量生以一种近乎羞辱的方式挫败了宋城敖，证明自己才是当之无愧的小夫子。

然而哪怕事实摆在眼前，这并不能改变灵武馆众学子对两人的看法。

林量生是赢了没错，但当面对斗胆求教的武道学子，他仍然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一次两次没听明白就摆出不耐烦的态度，经常因向他求教的学子迟钝而破口大骂。

与之相对的，宋城敖却耐心到了极点，对于其他求教学子不解的动作、招式、技巧要领，他都会不厌其烦地演示一遍，再忙都会抽出时间来。

人各有长短，有时候宋城敖自己哪个地方掌握得不好，也会态度诚恳地向位次低于他的人求教。

因而哪怕宋城敖不是小夫子，临川灵武馆众学子也将他当做小夫子敬重有加。

临川灵武馆有规定：尊卑有别，学子在遇到夫子与小夫子时皆需作揖问好。

偏偏一次有学子脑子一抽，求教完后向着宋城敖行了专对小夫子的作揖之礼，又偏偏让林量生撞见了。

林量生只当是宋城敖自上次败于他手之后仍贼心不死，仍在窥觎他的小夫子之位，便再一次向他发起决斗。

在数千人的围观下，宋城敖再一次败了，败得比上一次还难看，鼻青脸肿趴在决斗台上，脸上一阵温热。

“你输了，服不服？”

灼灼烈日下，林量生踩着宋城敖的胸膛，压得他再怎么挣扎也爬不起来。

“我是输了。”宋城敖道：“但像你这样的人，哪怕把我打倒百次、千次，我都不服。”

林量生气笑了：“我这种人？我哪种人？那话说清楚。”他几乎要踩断宋城敖的胸骨。

“如你这般含着金汤匙出身的世家子弟，从小要什么有什么，若是我们起点相当，躺在地上的人该是你而不是我。”

“你的意思是没了林家，我林量生什么都不是？连你都不如？”

林量生被宋城敖这话气到，他出身临川当地的老牌陨星灵武世家的林家。

但世家有世家的压力，为了担负起家族的荣光，无论严寒酷暑，林量生都从未懈怠过修行，流的汗不比谁少。

宋城敖此言无疑是将他全盘否定，将他今日的成就全都归结于林家子嗣的身份。

林量生同样不服宋城敖。

“好，那我跟你赌。”林量生做出了此生最疯狂的决定：“我们再打一场，时间你定，在此之前我与林家断绝一切往来，分文不取。”

“若是我输了，小夫子之位我拱手相让。”

“好，三年，三年之后再打一场。”

二人的第一次赌约就这么定下。

自此林量生彻底从林家搬了出来，住进了临川灵武馆的校舍。

当时临川灵武馆的校舍并无单人住所，至少也是两人同住，而宋城敖与林量生的位次紧邻，自然被分到了一块。

于是两个互相看不顺眼的死对头，就此成了同住一个屋檐下的舍友。

乡下小子和世家子弟成长在截然不同的环境里，生活习惯自然也不一样，便也免不了争执冲突。

比如宋城敖洗个澡，光着膀子搭着条毛巾，在井边打一桶水上来，从头淋到脚就完事。

林量生就讲究多了，浴池、温水、花瓣、香皂样样不少，往往一洗就是半个时辰。

宋城敖笑话林量生像个娘们，林量生嘲笑宋城敖像个野人。

一年时光飞逝，转眼便是寒冬。

二人也从一开始的针锋相对变得融洽，寒冬腊月两个人常光着膀子在井边打水冲澡。

其中缘由，更在于林量生与林家断绝往来后入不敷出，凡事能省则省。

便是洗个澡二人也不消停。

你泼我一身，我浇你一头。

而后将水桶撇到一边，摆开架势赤身肉搏，大呵一声谁怂谁孙子。

往往此番动静闹得太大，吵得隔壁人士推门而入，见两人光着膀子抱在一起，也没少让人误会有龙阳之好。

事情发展到后头，三年之期还未到，二人就化敌为友。

更是在一次前往百川镇进行年终武考期间，在月祭节的篝火晚会上爱上了同一个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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