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4章 宁死不屈
灵窍天生，是灵武者区别凡人，纵横天地的最大依仗，其中玄妙纵观古今无人能解。
灵武者对灵窍的开发，便也始终只停留在以此为容，炼化天地五行真气，内归真元上。
驭以真元于体肤，便可刀枪不入，驭以真元于刀兵，便可开山裂石。
这也是万千灵武技的由来。
而当灵武者将灵窍中真元驭之于心，便会在瞬间血冲如瀑，爆体而亡。
放眼整个无间界，能人异士无数，定有人能终止这一过程，但在小小的青川城，连天赋灵通者都少见，自然没人有这般能耐。
秋菊虽只是黄金一阶灵武，不是钱百万和唐劲文这等铂金灵武的对手，但若她一心寻死，二人也拦不住她。
黄金灵武爆体，这一圈的三家灵武不死也残。
是故钱百万并未第一时间下死手，生怕逼急了她。
想要如对付春桃夏荷那般，以女子贞洁羞辱于她，以逼她就范是断无可能了。
唐劲文意识到这一点，捂着还在隐隐作痛的胸口，无视钱百万，上前一步道：
“秋菊，把清儿的下落告诉我，我可以向古神立誓，只要她交出方家余孽，无论你还是她都相安无事。”
“我呸。”秋菊一口唾沫吐在唐劲文脸上，“我怎不见你放过春桃夏荷？”她气得浑身发抖。
三家来势汹汹，一路见人便杀。
事发后不久，便有奄奄一息的方家灵武闯入赵清儿闺阁，将三家族长突破铂金灵武一事禀告，说完便气绝而亡。
赵清儿看着襁褓中的孩子，知道来者不善，分毫不敢耽搁抱着孩子起身往外逃。
然而春桃夏荷二人心知自己累赘，便主动选择留了下来，待到三家灵武闯入，她们也能拖延一点时间。
临走，秋菊幽幽看了她们一眼，道了声保重。
知道留在这里只是死路一条，秋菊看两人的眼神完全就是在看死人，但春桃夏荷却恍若未知般，竟还笑得出来，也向她们道一声保重。
时局紧迫，刻不容缓。
秋菊顾不上姐妹情深，也顾不上揪心之痛，便随赵夫人一起逃离。
不等走远，便听见赵夫人闺阁的门被撞开，一阵密集的脚步声闯入，唐劲文啧啧称赞春桃夏荷二人花容月貌，而后便是衣裳撕裂间的惊叫……
秋菊作为赵清儿的灵武侍，见过不少世面，对于青川五大家族的主要人物都有一定了解，自然知道唐劲文的为人。
春桃夏荷落在他手里，只可能被凌辱而死。
可为了赵夫人和小公子的安危，秋菊也只能头也不回走远，听着那院里从传来春桃夏荷愈发凄厉的惨叫声越来越小。
她的心疼得像是要炸开，对畜生不如的唐劲文更是恨到了极点。
如今再见，自然也不会给他好脸色。
感受着脸上的涎水，唐劲文呼吸声沉，一张脸紧绷如铁，微微颤抖着。
“小丫头敬酒不吃吃罚酒，那我也便不念旧情了。”唐劲文向身后的一众唐家灵武挥手，“杀了她。”
话音落，数十名黑衣手中刀兵寒光，便朝中央的秋菊或砍或刺，刀兵激鸣间，道道花火如昙花一现。
“老爷，那我们……”
身后，一钱家灵武上前请示道。
钱百万稍作思忖，摇了摇头：“不动。”
“是。”钱家灵武领命，退回到原来的位置上，像一道沉默的影子安静看着场中厮杀。
在狭窄的包围圈中，秋菊纵使刀法上乘也无从以退，在将近二十人的合围之下应对仓皇，数十呼吸间，衣裳便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口子，刺鼻的鲜血从中汩汩涌出。
钱百万终于朝场中央的秋菊悠悠开口：
“秋菊姑娘若是肯说出赵夫人和那孩子的下落，那我便既往不咎救你一命。若怕赵家事后怪罪，到我府上做个客卿，也不失为一个好去路。”
当秋菊在刀光剑影中挣扎，钱百万已经为她想好了退路。
论及财富，青川五大黄金家族中数钱家最富，但论及底蕴，也数以商贾之道发家的钱家最为浅薄。
钱家跻身五大家族还是近三百年的事，最初的钱家不过是青川当地的商贾之家。
虽富甲一方，但在灵武世家面前仍是不入流，就是只饿了谁都能啃一口的肥羊。
时任钱家家主不甘人后，便广散千金，以求与灵武者喜结连理。
长此以往，一代代下来，才有了钱家如今的地位。
即便是三百年后的今天，钱家的这一发展模式也不曾变过，钱百万的母亲王氏便是个没背景没根基的灵武者。
在覆灭方家一事上，钱百万看得很开。
对于方家府上的下人侍从之类，只要身上没有方家血脉，是死是活都无所谓。
但若这群人中的有才之人能归于钱家，那自然是再好不过。
秋菊虽贵为赵清儿的女侍，但本身并非方家血脉。
说到底，方家之祸与她无关，而她又是黄金一阶灵武，自然能入得了钱百万的眼，就看她愿不愿意了。
场中，秋菊砍杀一人，冷笑道：“我这条命本就是小姐捡回来的，大不了赔她就是，多活了二十五年，也够本了！”
血流得越多，秋菊感到身体越冷。
冷得好像那一年冬天，她差点冻死在漫天大雪里。秋菊感到身体变得越来越迟钝，每一个动作都会牵动身上不计其数的伤口。
也好像那一年冬天，无数打在她这个偷包子的小贼身上的擀面杖。
说是偷，倒不如说是抢。
包子铺前挤满了人，她饿得比小冬梅还要瘦，还要像长不大的小豆芽，很容易就挤到了最前面。
她矮得还没桌高，加上还有高高的木蒸笼做掩护，店家完全看不到她。
趁着店家掀起蒸笼的间隙，她因冻得像萝卜，又脏兮兮的小手就朝蒸笼里一抓，多烫都不松手，每次抓的都是最便宜的馒头。
但那天，她抓了两个最贵的肉包子，因为弟弟想吃。
她不是第一天做贼，也不是第一天被店家逮住，更不是第一天被打，但却是第一次真的要被打死了。
便在那时，赵府的马车在她停下。
走下来个她躲在街角偷看过无数次，羡慕过无数次的身披貂毛风氅的清丽少女，替她付了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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