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无名神祇

在永恒大陆两万年宇宙漂流史上，遭受过不计其数的掠夺者文明入侵。

这其中有新神的崛起，也有旧神的落幕。

信仰神未必强大，但有一点是确定的：祂们能凭借信仰之力在毁灭中重塑神躯。

只要信仰永恒，神明即永恒。

按理说，以信仰登神为力量体系的永恒大陆，依托庞大的信徒群体，旧神几乎是不可能陨落的。

除非诸神的信徒都死了，神之信仰体系发生系统性崩溃。

宇宙中的掠夺者文明并不愚钝，信仰登神体系在宇宙中也并不罕见。

故而永恒大陆的两万年漂流史，也是信徒们惨遭外神屠戮的血泪史，当某一信徒群体被屠戮殆尽，也就意味着一尊信仰神的陨落。

那是诸神联合对外的时代，但也是诸神自顾不暇的时代。

也就是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下，永恒大陆上出现了一名特别的神祇。

之所以说祂特别，是因为既无人知晓祂的来历，也无人知晓祂的名讳。

在外神入侵时代，祂一视同仁地、平等地庇护不同种族、不同信仰的信徒，却不为传教，并拒绝了信仰迷惘者的皈依。

直到万梦神王黛安娜登顶至高，彻底摘掉流浪文明的“猎物”头衔，令所有掠夺者文明望而却步，彻底终结外神入侵的万年屈辱时代。

这时，永恒大陆上的人们惊讶地发现，那尊无名神祇消失了，再也没出现过。

有人说，祂因为没有自己的信徒，在一场和域外邪神交手过程中陨落了。

有人说，祂并不是永恒大陆上的信仰神，而是一名来自其他文明的外神，宇宙正义的卫士。

功成不必在我，功成必定有我。

在永恒大陆取得全面胜利后，无名神祇为了心中的正义，向着宇宙更深处，受到侵略和其他的地方去了。

除了这两者外，关于那尊无名神祇，还有一个最荒谬、可信度最低、最罕为人知的传说：

那尊无名神祇既没有死，也不是外神，更不是什么正义的卫士，而是永恒暴乱的始作俑者，昔日的堕落神王克拉拉。

对于这一传闻，整个大陆的看法都是一致的，即“野史不一定真，但一定够野。”

人们只把它当做吟游诗人的鬼话，从未有人当真。

这个传闻的荒谬之处便在于如果无名神祇真是堕落神王克拉拉，如果她还活着，永恒暴乱不可能终结。

光是这一点，就足以给这个传闻的真实性下定义。

其次，如果克拉拉还活着，作为险些毁灭整个永恒大陆的罪人，她又怎么可能以宽怀救世之心，救助亿万信徒。

不过世界的真相和真理一样，往往只展露在极少数人面前。

方世杰心里很清楚，这并非言而不实的传闻，堕落神王克拉拉确实没有死。

不仅没有死，她更没有离开永恒大陆，而是自外神入侵时代终结后，始终待在堕落之地，昔日的序光之城。

作为永恒暴乱的罪魁祸首，她犯下了不可饶恕之罪，再怎么受尽折磨，最后死去都不为过。

然而她是永夜之王心怀亏欠的姐姐，永夜之王又是整个永恒大陆的救世主。

加上克拉拉幡然醒悟，在外神入侵时代化身无名神祇，守护亿万信徒。

最终，在外神入侵时代终结后的召开的第一次诸神会议上，经诸神集体投票表决，免除了克拉拉的死罪。

然而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堕落神王克拉拉必须受到应有的惩戒，否则无法和在永恒暴乱中丧生的生灵交代。

克拉拉对此毫无异议。

很快，就如何处置克拉拉一事，由万梦至高黛安娜牵头，由传唱之神菲德里奥、秩序女王特莱雅，永夜之王蒂娅倡议，召开了第二次诸神会议。

经诸神集体投票表决，通过了将堕落神王克拉拉放逐宇宙，永生永世不得踏足永恒大陆的惩戒方案。

然而最终，该惩戒方案被拥有一票否决权的万梦至高黛安娜否决。

“永夜之王死在了冰冷的宇宙里，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不会再回来，众生的信仰终将助他重获新生，永恒之门终将指引他重回永恒大陆。”

“若永夜得知唯一的亲人被放逐宇宙，祂还愿意回归吗？”

这是黛安娜在诸神议会上的原话，全场哑然。

第三次诸神会议进入日程。

经集体投票表决，在以堕落神王克拉拉留在永恒大陆上为前提的基础上，通过了终生监禁方案。

监禁地：昔日的序光之城，如今的堕落之地。

“堕落神王克拉拉，你有何异议？”

“没有异议。”

随着审判之锤落下，堕落之地成了永恒大陆的信仰禁区，也成了克拉拉不得迈出半步的永恒牢笼。

除了诸神，没人知道堕落神王克拉拉和无名神祇就是同一个人。

为了铭记历史，不忘那漂流寰宇两万年的屈辱，永恒大陆各大主城都设有诸神圣殿，以铭记在外神入侵中守卫家园与信徒的诸神。

无名神祇，赫然在列。

这也是克拉拉两万年不死不灭的根本。

她原本只是个普通人，没有任何魔法天赋，过着随遇而安的生活。

却因她同母异父的弟弟，第二代永夜之王，卷入了一场又一场无法反抗的阴谋，命运被彻底改变。

最终，她成为了一尊信仰神。

每个人的成神之路都是坎坷的、崎岖的，苦难总是如影随形。

所以克拉拉究竟是幸运，还是不幸，除了她自己，谁也说不清，而对于她来说，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她在堕落之地，曾经的序光之城，建起了自己的小院，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过上了随遇而安的生活。

她的爱人巴斯蒂安，在外神入侵时代阵亡，就葬在埋葬着母亲的那座山上。

悲伤吗？

怎么会不悲伤呢，巴斯蒂安刚离开她的时候，她痛不欲生。

但时间过去太久了。

一百年、两百年……五百年、一千年……直到现在两万年。

时间的洗涤让她心中早已只剩下平静，悲伤、痛苦、愤怒……等等情绪，都早已在一个人的日子里离她远去了。

如今，克拉拉的心很平静。

她对任何人、任何事都没有抱怨，没有仇恨，只是在昔日的堕落古堡里，随遇而安的度过每一天。

黛安娜、特莱雅、蒂娅、菲德里奥，他们经常会来看望她。

日子还不算无聊透顶。

这天，古堡的大门开了，有客人来访。

“克拉拉，好久不见。”

克拉拉那颗平静万年的心，泛起激烈的涟漪，鼻尖感到久违的酸涩。

“方世杰，你……回来了？”

“嗯。”方世杰脸上挂着淡淡的笑，走到她跟前说：“一起去看看母亲吗？”

这句话，好像在告诉她：

我不是你的客人，而是你的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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