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小黑
“在把你们叫来之前，我就已将永恒大陆编织入梦，如今的永恒大陆，不存在于现实，只是梦在宇宙尺度上的投影。”
黛安娜融合了七百二十权柄，这也让她创梦的能力达到了创世级，几乎找不出任何不合理的疏漏，要是她不说，在场几人甚至还都蒙在鼓里。
黛安娜再次伸手轻划，前方的宇宙图景撕开了一道口子，永恒大陆骤然跃入虚空之中，环境顿时变得诡谲寂寥起来。
然而在永恒大陆上的人们望天空和太阳，今天和昨天并无区别，依旧是充满了朝气与希望的一天。
在万梦神王黛安娜的带领下，永恒大陆正式步入逃亡纪元。
万梦，是黛安娜的神名，因执掌七百二十道权柄，御用万法，故以万为首，幻梦则为主权柄，故万梦并行。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恐慌，引起诸神猜忌，逃亡一事仅晨光回响厅内的几人知晓。
永恒大陆上，依旧在百废待兴，蒸蒸日上中度过四季寒暑。
……
“饿啊——！”
“痛！太痛了！”
虚空中，一声痛苦的咆哮响彻，至高堕落化身黑暗猩红的人型肉身扭曲异变，好似一块被肆意揉捏的橡皮泥膨胀，压缩，拉伸，缩小。
祂像一头蛮荒原始的魔兽，疯狂肆意的摧毁着周遭的一切事物。
虚空生物更是成为了祂失控滥杀的目标，幽紫色的虚空之血溅洒四处，形成一片充满堕落气息的毁灭地带。
方世杰面无表情的望着这一幕，离得远远的，生怕被充满堕落气息的毁灭余波波及。
离开永恒大陆，与堕落至高化身同行百年，他已经习惯了这东西时不时失控发疯，在虚空中还好，要是在外界，无数刚萌芽的初生文明都会被堕落化身毁灭。
方世杰阻拦过，但每一次都会被打得只剩半口气，心力憔瘁。
堕落化身失控期间唯一的理智，最后的底线就是留他一命，至于是留一口气，还是毫发无伤，全看方世杰是否识趣。
不知过了多久，堕落化身总算从失控中恢复了一丝理智，祂扫视四野，到处都是祂亲手造就毁灭画卷。
最终，堕落化身扭头望向方世杰，呓语断续道：
“剑……忘我剑……斩我……”
方世杰闻声而动，转眼闪现至堕落化身身前，神力化剑，自上而下劈落。
“剑断红尘，万象成空！”
一剑落下，贯穿堕落化身，祂却不怒反笑，呓语兴奋道：
“继……继续……”
方世杰冷着脸，手腕一抖，赤红剑光斜掠而上，剑气纵横，神威浩浩，短短几个呼吸间，猩红至深至暗的堕落化身身上剑痕密布。
堕落气息收束，呓语不再，堕落化身恢复了理智与平静。
“呃……”
祂发出一声似人非人的吐息声，声音中似乎透出……愉悦？
方世杰皱眉望着祂，眼底是深深的困惑与不解。
堕落化身难得意识清醒，饶有兴致的主动向他开口道：“你在为我的痛苦，我的愉悦感到困惑？”
“无法理解。”
方世杰话语简洁的回应一句，手中神剑无声消散，继而望向虚空，寻找着下一步前进的方向。
“永恒……是一种诅咒。”堕落化身开口道。
方世杰闻言收回目光，有些好奇的望着祂，说真的，他确实对至高堕落者的存在感到好奇。
“永恒的生命，意味着无尽的记忆，无尽的记忆……足以淹没一切，带来无尽的痛苦……”
堕落化身凝望着方世杰：“你的忘我剑，能斩去我累赘的记忆，缓解我的痛苦……”
至此，方世杰心中疑惑的迷雾散去了一大半，难怪堕落化哪怕失控都从未对自己下过死手，这之中不只是因为他知道两位至高的下落，更因为忘我剑。
方世杰又陷入沉思，思索着这来源于梦的一剑。
为何忘我剑会有如此神奇的造化？又为何会出现在他梦里？
这已经不是“巧合”二字解释得通的了，然而更令他震惊的还在后头，堕落化身说的话：
“混沌虚空剑主，祂的忘我剑，或许能彻底了结我的痛苦……”
方世杰听到这话，头皮都快炸了。
忘我剑，居然能和寰宇至高之一的混沌虚空剑主扯上关系，难道说这一剑是祂传授给自己的？
可自己从没见过祂，连梦都没梦到过，这怎么可能呢？
方世杰心中失笑，很快将这个荒唐的想法抛之脑后，退一步讲，哪怕忘我剑真跟混沌虚空剑主有关，他也不可能找到祂们。
因为他走在两位至高的来路上，而黛安娜等人则在祂们的去路上。
错了方向，南辕北辙，此生不见。
方世杰带领着堕落化身，穿梭在无尽的虚空中，岁月在没有结果的旅途中悄然流逝。
百年，千年，万年……
他们身为敌人，却彼此相伴。
过程中，堕落化身总会因永恒生命累积的记忆陷入周期性的痛苦与癫狂，唯有忘我剑，才能让祂暂得解脱，恢复一丝理智。
随着方世杰挥斩忘我剑的次数越来越多，堕落化身被斩去的记忆越来越多，相应的，方世杰也忘得越来越多。
尽管献祭的记忆大多是无意义的寻找，可再廉价的记忆，也总有耗尽的一天，届时，忘我剑的代价就不是他愿承受的了。
堕落化身仅是本体的一缕意志，所能承载的记忆有限，随着忘我剑的施展，祂被斩去的记忆越来越多，逐渐成为了一个与本体性格迥异，记忆大片空白的存在。
渐渐地，祂只记得要和方世杰一起，找到两位寰宇至高。
在方世杰又一次斩出忘我剑后，堕落化身缓缓睁开眼，带着疑惑的语气问：“方世杰，我是谁？”
“我不知道。”
方世杰神剑散去，面无表情的回应一句。
长达万年的寻找，早已麻木了他的情感。
堕落化身又问：“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你不知道我的名字？”
“我不知道。”
方世杰回应一句，目光扫视虚空，寻找着下一个方向。
至高堕落者沉默半晌，望着方世杰的身影追问：“那你的名字怎么来的？”
“我自己取的。”
“那你也给我取个名字。”
方世杰闻言愣住，扭头望着堕落化身观察良久，不知祂心里打的什么主意，便随口敷衍了祂一句：“那你以后叫小黑吧。”
堕落化身闻言，心中默默记下：
我的名字，叫小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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