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三章：终局
烛明最开始的确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
直到进入了主神中心的数据中心。
先前一直阻拦着他进入的那些程序早已经消失得一干二净，他的那份准备万全的攻击数据也没有派上用场。
也正是在融合了被封印起来的记忆甚至是能量之后，他才知道，九相白泽这一举动的目的。
因为郁枝马上就要进入考核副本。
而他，将会成为带着记忆的世界意志，替郁枝亲自开启终极副本的大门。
和世界意志冗长的能量融合花费了他很久的时间。
久到这具躯壳出现在终极副本的那片海洋之上，久到“他”按耐不住将深渊里的所有怪物释放出来，想要速战速决解决掉这些挑战权威的玩家。
包括郁枝在内。
而这一切，都被主神算得刚刚好。
他应召进入深渊，几乎和弋浔舟不谋而合，帮着郁枝解决掉了深渊之下乃至整个诡异世界最大的麻烦，又算准了他在堕落之神消亡后一定会出现。
每一步，都在对方的算计之中。
就像现在对方同样算准了他在与本体融合之际一定不想告诉郁枝自己的真实身份一样。
烛明本来已经想好了，可以放郁枝离开。
可九相白泽亲自将这层遮羞布给掀开，没有给他留下解释的余地。
好在即便他已经明牌，曾经作为郁枝的辅助系统，和对方绑定后共通的意识功能仍然存在。
听到少女内心的反问他无比后悔。
只能否认：“我从来都没有故意欺骗过你。”
然而此话一出，桌面上分辨清楚情形后早已蓄势待发的几张嘴巴马上毫不客气地堵了过来。
白宿：“呵呵，原来你就是那个枝枝经常夸来夸去的辅助系统啊，披着羊皮的狼，只怕每一步都是算计。”
弋浔舟语气莫名：“是的，没有欺骗还要放深渊里这么多怪物出来，难道不是想让这个笨蛋死在这里吗？”
封燃已经对时不时出现新的人麻木，鬼知道大战一场之后怎么会变成这样，一群人叽叽喳喳地开始复盘。
但他秉持着就算没抢到第一也绝不落下的原则，跟着嘲讽：“还放什么堕落之神，要不是枝枝有本命武器，只怕得被那个什么神吞噬了吧？”
一直观摩着情况的沈砚声跟着凑热闹。
“不无道理，如果不是这位…主神点出来，你估计也不会承认自己的身份。”
就连先前没怎么给过郁枝好脸色的舒云谏也加入了声讨行列。
他一针见血：“世界意志伪装成辅助系统，是因为一开始就知道她会集结各大领主进入终极考核副本，所以步步为营，想把我们一网打尽？”
听到这话，郁枝心口颤了颤。
她并不知道烛明到底有没有抱着这样的想法。
然而一直紧紧盯着郁枝的烛明蹙眉：“我说过，我没有骗过你。”
白宿注意到郁枝抠着裙角的手在微微颤抖着，气不打一处来：“你说没有就没有？那你之前怎么不说？”
他总不能说自己先前没办法完全控制自己吧？
饶是在做996的时候，烛明都不是一个喜欢把话说得很明白的人。
他几乎把所有的好奇心都放在了郁枝身上，如今听着少女一句一句在心底质疑着自己，说不难受是假的。
郁枝也有些难过。
她是真的把996当成自己最好的伙伴，谁知这个伙伴又有着这样不为人知的一面。
可即便如此，她好像也没有怪过对方。
毕竟仔细想来，996从来都没有对她做过坏事。
而且，若非进入了这个诡异世界，她也没办法和家人团聚，更别提见到海神，又继承了海神之力。
使用祭神之弓已经耗费了她大量的精力，如今窝在主神怀里，她强撑着坐直身体，红通通的眼睛对上996，也便是世界意志烛明的眼睛：“你为什么要创造这样的一个世界呢？”
这是郁枝最不理解的地方。
把玩家拉进来，进行着一场又一场惨无人道的游戏。
她不知道有多少人类在副本中丧命，又有多少人被迫离开家园过上刀尖舔血的日子。
这些副本本身就是泯灭人性的，即便是一个再善良大方的人，在遇到副本设定的规则时，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也不得不变坏。
郁枝是幸运的，她遇到了很多好的玩家和NPC。
但她也深知不是所有的玩家都如她一样幸运，就像在幸福公寓被淘汰掉的其他六个人,甚至那具在公交车上血液迸溅的尸体……
为什么呢？
过去郁枝以为创造这个世界的是主神，可主神告诉他，是世界意志选择了他，这个世界才会被创造。
郁枝以为这个所谓的世界意志就是一个能量，像弋浔舟先前所所说的那样，优先级高于诡异世界所有一切的能量。
可烛明沉默了许久，只吐出了四个字：“我不知道。”
【啊…我才知道这世界竟然是他创造的？那我还骂了那么久主神中心】
【前面的也没骂错吧，骂主神中心咋了，难道这些副本不是主神创建的？】
【妈的看起来一个个长得人模狗样的，实际上心忒黑了】
【就我觉得怪怪的嘛，传闻中可怕得要死的大boss在老婆面前好像一只无奈听训的小狗喔】
【算起来，996要比白狗这家伙认识老婆都要早吧？汪汪队队长的名号要不换一换？】
【换啥啊换，你要换白狗还不一定愿意呢，起码人家还有个队长当当】
【就是啊，这主神看起来也不是省油的灯】
屏幕中的氛围早已经没有了先前那样危险。
直播间一群人竟然诡异地开启了新一轮的讨论话题，看起来活像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吃瓜群众。
然而石桌上的气氛却并没有那么轻松。
对于世界意志表示自己不知道这件事，郁枝也不知道自己是该信还是不该信。
但烛明出现在这里，似乎也没有要拿她们怎么样的意思，她只能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那我们能通关，离开这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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