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七章：不算强迫（过渡）
他为什么不高兴？
这是郁枝同996讲述了一遍方才的事之后发出的疑问。
在她小声问完那个问题后，主神表情骤然一变，沉默了许久后竟然翻身离开了房间。
空荡荡的屋子里很快就只剩下她一个人，而脑海里也适时响起996略微带着些焦急的声音。
得知方才主神动了将他换掉的心思，996心往下沉。
又听到郁枝说起主神“拂袖而去”的事，他倒是很快反应过来了关窍之处。
【宿主，或许主神并不能接受自己会因为这样的事吃醋。】
主神代表的不仅仅是一个身份，还有久居高位的骄矜，对方主宰着近乎诡异世界的一切，却会因为郁枝不断破例。
不管是进入副本亲自劝人转换身份，还是用自己的血液替郁枝压制该隐血液带来的影响，对于主神而言，这都是极其反常的。
对方一口气点出那么一长串的名字，足以证明这样高高在上的一位神灵极其在意同郁枝接触的每一个异性。
可对方顾左右而言他，显然并不能接受自己只是一个同其他人类玩家一样会争风吃醋的“普通雄性”。
向来坦然的郁枝倒是不太能理解这样迂回的想法。
在鲛人简单的世界里，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就像是吃到一份好吃的点心那样，她们能够很坦然地夸赞味道不错，而非因为阿谀奉承去说假话。
世俗中的客套在鲛人身上会显得为难。
更何况，郁枝小声嘟囔：“人类和神灵，除了身份的不同，不都是生灵嘛。”
过去那个看到主神会战战兢兢的小鲛人已然消失不见，现在竟然还能抒发点儿不一样的个人见解。
这种平等论在郁枝身上好像也没有多奇怪，毕竟996也见识过郁枝与其他人不同的天真。
他猜测，或许正是因为这小家伙同主神有过深入的接触，才会在了解过后将其同其他人并为一谈。
但这也恰恰是主神最为介意的地方。
可既然坦诚，996不免好奇：【宿主说的没有喜欢的人，是为了哄主神所说的权宜之话吗？】
没想到996竟然会觉得自己在骗人，郁枝摇摇脑袋。
她趴在被褥间，将半张脸埋在交叠起来的臂弯：“我没有骗他。”
但郁枝也有些搞不懂：“996，什么才叫喜欢呢？”
没等996回答，郁枝自顾自分析着。
“母亲说，喜欢是一种很伟大的力量，它能让生灵生出别样的勇气，也能跨越一切界限，甚至会令生灵失去理智。”
“你们都问我，对白宿是不是有不同，就好像…认定我喜欢他一样，可是我不懂，我现在仍然只想离开诡异世界，回到我原来的家园，我想要找到阿父和母亲以及我的族人，想要解救在海底受难的所有生灵。”
“我没有失去理智，也没有觉得有能让我必须留在这里的理由。”
“所以，这还能叫做喜欢吗？”
在郁枝的认知里，如果她会因为某个人失去理智，放弃掉自己认为重要的事才能叫做喜欢。
可事实上，她始终没有忘记自己的目的。
哪怕有时候她也会觉得恍惚。
白宿是一个很好的人，主神也是。
连996也都对她很好。
要去用感情衡量，未免太过复杂。
996听着这番对于郁枝自己而言有理有据的理论知识，诡异地没跟着搭腔，他也没有反驳。
事实上，作为辅助系统，要让他来形容什么叫喜欢，什么叫感情，也显得单薄。
可他隐隐约约不太赞同郁枝的话，毕竟生灵的情感很复杂。
友情、亲情、爱情，终归都是感情，难道每一个都得失去理智才能证明真心？
郁枝只是在这个阶段做出对于她自己而言最正确的选择。
毕竟家人和族人和所谓小情小爱相比起来，也更为重要。
但他想，若是这话让主神听见，这位不染尘埃却屡屡犯戒的神灵估摸着心口又得被插上几刀。
是以他又问：【那主神也如此？你们缔结了深刻的契约，我想和其他人大抵也有不同之处。】
听到这话，郁枝脸颊又烧起一抹薄粉。
“什么呀…”
她倒是有纠结过这件事。
可姑姑曾告诉她，鲛人最珍贵的是赤诚之心，她们随性而为，从来都不会给自己套上不必要的枷锁。
主神和鲛人这两个身份，隔着一道如天堑一般的鸿沟。
她自然不会想着自己要凭借着这一点去索要什么，或者说达到什么目的。
至少她们在做出选择时都是自愿的，不存在强迫或者不开心。
那简单点不好吗？
听着少女小嘴叭叭地语出惊人，996突然对于主神拂袖而去的愤怒共情几分。
什么叫至少都是开心的？
这这这…这不是把人当……
996讶异后没忍住轻笑。
听到低沉的笑声，郁枝摸了摸耳垂，眼尾都带着粉：“我…我说错了吗？”
清了清嗓子，996否定：【没有，宿主。】
【您说得很对。】
对于此刻的郁枝而言，更重要的俨然并非谈论这些东西。
他做了一个合格的系统该做的那样，对自家宿主全肯定，却又装作不经意提醒：【可是宿主，如果主神不这样想，并为此付诸行动，您会作出什么样的选择呢？】
郁枝不解：“什么行动？”
996沉吟：【如果他确实更换掉了辅助系统，或者，不再允许您进入副本？】
在996看来，如果主神对于自己吃醋这件事都三缄其口，甚至不愿意承认，那对方肯定也不曾像白宿那样直白地表明过心意。
那就给了郁枝光明正大装傻的台阶。
果然，郁枝闻言皱眉：“不行！”
她不想让996被换掉，可是如996所言，她在主神面前实在渺小。
对方掌管着主神中心的一切，要真动手，她一个小小的鲛人又怎么可能是对方的对手。
但如果她能够率先规避这一麻烦，或许还能争取点时间。
996听出少女的言外之意：【宿主，您是想…】
“不错！”
郁枝将目光转向后台多出来的那张指定副本券。
“996，咱们进入副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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