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真相
不得不说，塞莱斯特的反应力高到了令郁枝觉得可怕的程度。
对方能够在察觉到不对时按而不动，如今私底下却和自己摊牌，看起来平静得压根儿便不像是一个受困副本已久的NPC。
但山雨欲来之前，总会有风平浪静的一段时间。
郁枝不敢掉以轻心，也不敢去赌，眼前的这个NPC在知晓自己并非血族而是一个外来者之后能够像先前一样对待自己。
她听到对方提起沈砚声，也没有选择隐瞒。
点了点脑袋。
在拥有堪比变态一般读心能力的血族面前，此时此刻撒谎并不明智。
然而塞莱斯特的确没有要将郁枝怎么样的意思。
他静静盯着眼前明明体内流淌着属于血族血液的幼崽，内心波澜起伏：“你们，都是来自一个地方？”
郁枝摆手：“不是不是…”
这个问题倒问到了点子上。
郁枝沉默了片刻，在心底向996确认这能和对方说吗？
996一开始没应声，但以塞莱斯特如今的架势，估摸着是不问到底不罢休了。
他想了想：【宿主，您想说便说吧。】
在副本里，血族王的危险程度不比沈砚声低。
况且诡异世界的玩家规则里，并未说明不允许玩家与NPC接触。
就算引发了什么后果，他有预感，对于郁枝而言都不会发生什么意外。
毕竟主神可不是什么喜欢做慈善的性子。
更别提两次三番破戒进入副本。
还没来得及询问郁枝方才的事，996沉得住气，反而贴心地替郁枝检测好血族王的危害性。
得到肯定的答案，郁枝这才絮絮叨叨同血族王交底。
她思来想去，如果这些NPC是被安排的，那他们这些玩家又何尝不是呢？
“玩家也都来自不一样的地方，我们都是被抓进来的！”
提到这件事，郁枝语气都变得沮丧了许多。
“不仅吃不好睡不好，还要不停的进入像你们这样的地方做任务，稍不留意就会没命的！”
她一边说一边瘪瘪嘴巴，瞧着可怜兮兮的。
塞莱斯特愣怔了瞬。
这倒和他预料的不太一样。
但瞧着郁枝这细胳膊细腿儿娇娇软软的模样，的确不像是会主动跑到这样的地方来就为了杀丧尸怪物闯关的人。
所以，玩家、NPC，都是笼中的棋子？
但这未免有些太骇人听闻了。
塞莱斯特默不作声，心底却冒出许多问题。
到底什么样的力量可以做到让这么多异族拥有血族的血统，甚至还是纯血。
就算是始祖也不一定能够做到，尤其还要隐瞒过他们这些血族。
庄园里的异样不是没有察觉到过，可他却只当是末日时刻降临发生的一点细微变化，从来没有往这个世界虚假与真实之间考虑过。
可如果这片空间是假的，那血族、血猎与狼人千百年来的斗争，种族所遇到的灾难、迁徙，难道也是假的吗？
作为向来运筹帷幄的血族王，塞莱斯特头一次升起一股茫然。
如果真的有人拥有这样强大的力量，相比起来，血族无异于蝼蚁，别说反抗了，就是离开这个地方都近似于天方夜谭。
郁枝絮絮叨叨解释了一番，闭上嘴后忐忑不安地等待着塞莱斯特的反应。
见他只是一味沉默，忙不迭举起手发誓：“我没有骗你，我说的都是真的。”
塞莱斯特见她害怕的小表情，眼底晃过一抹光：“我知道。”
有没有说谎几乎都不需要过多验证。
事实上，郁枝是个很好懂的人。
只是塞莱斯特考虑到暗处操盘的那只大掌几乎具备遮天之能，不免有些头疼。
眼下，还有另一件事也尤为重要。
“如果这个空间是假的，那始祖呢？”
塞莱斯特不会认错始祖的气息，更何况郁枝与其联系的神情也并非弄虚作假。
始祖既然还存在，为何又表示自己不会插手血族的事情？
难不成……
“他…也是真的。”
郁枝迟疑了瞬，给出肯定答复：“你们都是真实的，那始祖肯定也是真实的啊。”
不仅是真实的，还莫名其妙给她留了一道血契。
想到要解除血契麻烦重重，郁枝便有些心虚。
她控制着自己不乱想，免得又让塞莱斯特读取到了某些秘密，到时候，别说解除血契了，能不能安然无恙走出副本都是个问题。
但塞莱斯特敏锐如针：“祂应该遇到麻烦了吧。”
该隐的力量无穷无尽，作为血族的始祖之神，身上流淌的血液都集结了上古时代的星辰之力。
而在血族世世代代的传说里，该隐都是一个庇护族人的明君。
可在杳无音讯几百年后，血族沦落至此，对方却丝毫没有插手的意思，那只能说明一个原因。
要么，始祖遇到了某种麻烦。
这种麻烦导致对方不方便出面，只能暗中做些排布。
比如救下郁枝这样一个原本和血族毫不相干的玩家，没准便是对方的计划。
要么就是最坏的一层原因，那便是，布置下这一切的那只手实力太过强悍，强悍到只要始祖插手庄园的事，便会引发难以想象的后果。
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都不是什么好事。
塞莱斯特捏着权杖的手收紧，权杖镶嵌的细碎宝石凸起陷入手心，传来些许刺痛。
真的很可笑。
如果他们经历的这千百年来的种种都只是作为别人的棋子或者为人所操纵的结果，那血族昔日的荣光无异于像是一场笑话。
郁枝敏锐察觉到塞莱斯特身上缓缓冒出来的一股不稳定的却又类似于彷徨的气息。
就好像她刚进入诡异世界一样。
从未接触过的陌生环境，足以颠覆许多的想象与观念。
她不免也陷入思索。
玩家如此，NPC如此，创建这样一个世界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表面上瞧着，大部分玩家已经开始融入玩家中心的生活，这里就像是一个“新世界”，即便副本的世界里充斥着杀戮与危险，但只要有足够多的积分，甚至都可以安心在玩家中心一直待下去。
对于NPC，他们即便拥有永生的能力，也都像塞莱斯特一样，被当作程序投放入副本。
按部就班地在副本世界里循环着属于玩家的游戏。
可这里的本质就是虚假的。
难道就没有人想回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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