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秦霄-心碎
秦霄手指轻揩荆画眼底的泪。
他沉峻的声音越发温柔，“会好的，一定会好的。等她来投胎了，我们好好疼爱她。”
荆画重重点头。
人与人的缘分很是奇怪。
她才二十三岁，并不是当母亲的年龄，很多人这个年龄还在上学，还是个孩子。
可她却因为小明珠，有了母性。
她将头埋在秦霄怀中，说：“等她来投胎了，我们仍给她取名叫明珠好不好？”
秦霄道：“好，元明珠，秦明珠，荆明珠都好听。”
荆画以前想给她和秦霄的孩子取乳名叫小鲸鱼的。
如今她变卦了。
就叫小明珠。
大名和乳名同名。
茅君真人睡在隔壁。
本来他往耳朵里塞了耳塞，省得听到一些风月动静。
但又怕那帮恶魔来找荆画和秦霄报复，他摘下耳塞，左听右听，秦霄和荆画都很老实，只能隐约听到二人说话声，并没有其他旖旎的声音。
茅君真人手指掐算一番。
接着他给荆鸿去了个电话，说：“你妹来边疆，遇到了她未来的女儿。你提前准备一下，到时我帮那孩子早点投胎，省得她在阴间受罪。”
荆鸿诧异，“这么快？”
“对，可累死我了！”
“要我去帮忙吗？”
“不用，所有功劳，全都放到小画身上。我连天予都没让来，天予一来，那元伯君肯定说，这些都是天予的功劳。”
荆鸿笑，“您倒是挺好强，辛苦您了！”
“我就是咽不下那口气！我要让那个元伯君对小画刮目相看，让他以后来求小画嫁给秦霄！”
荆鸿道：“您老何必跟他一般见识？秦霄娶谁，他都看不上。去年那个束淼托人向秦霄表示好感，元伯君嫌束淼家家底不如顾家。放眼全国，能比得上顾家的有几个？没有。”
“不说了，你开始准备吧。”
“好。”
茅君真人又提醒：“一定要保护好小荆白和仙仙他们，尤其是仙仙。他祖宗的！这帮人贩子太可恶了，居然偷了那么多小女孩，小的七八岁，大的十二三岁，还有的以闺蜜的身份潜伏在小姑娘身边，潜伏多年，直到把她骗到边疆来旅游！”
茅君真人越说越气，气得骂起来了，“还有小倾宝、小泊言和苏宝他们，你去告诉他们，一定要看好孩子们。若丢了，整个家庭都毁了。”
荆鸿道：“您放心，我看仙仙看得可紧了。”
休息过后，秦霄、荆画和茅君真人、秦珩四人来到当地刑侦部门。
那帮女孩和姑娘已经全部被送进医院，接受治疗。
能联系到她们家人的，警方已经打电话联系。
活捉到的几个罪犯，已经被警方被带到看守所。
要提审的时候，警方办案人员打开监室的门，却发现里面几人的尸体都凉了。
茅君真人又骂上了，“内奸！你们这看守所绝对有内奸！这几人我看过面相，死期未到，且他们的嘴，我都扒开看过，牙齿里没藏毒，绝对不会自杀！”
警方道：“真人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彻查到底。”
茅君真人把桌子拍得啪啪作响，“你们一定要严查，否则再包庇，我会把这案子捅到元峻那里！”
元峻的名气自不必说。
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办案人员面色严肃起来，再三向茅君真人保证。
荆画最关心小明珠。
她问警方办案人员：“小明珠的爸妈找到了吗？”
警方回：“已经联系上了，他们正在往这里赶。”
荆画点点头，“她在哪？”
警方道：“医生已经抽血化验，听你的，没对她的尸体进行解剖，给她留一个完尸。”
荆画听着“尸体、完尸”这种字眼，觉得十分刺耳。
可是警方没错。
小明珠已经离世，她的身体就是尸体。
荆画又问：“她的父母什么时候能到？”
警方抬腕看看表，“再有三四个小时，差不多能到。”
荆画拉了把椅子坐下，“我在这里等他们到。”
她看向茅君真人，“爷爷，你和阿珩他们随异能队去平定动乱吧，我和阿霄在这里等小明珠的爸妈。”
茅君真人不再阻拦。
本来他尊重因果，一颗心早已经在沧桑中变得糙硬。
可是那种事若发生在自家孩子身上，他就能理解荆画了。
秦霄坐在荆画身畔，一直握着她的手。
她的手从昨天开始一直是凉的。
他怎么暖，都暖不热。
四个多小时后，荆画听到外面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以及没有人腔的痛哭。
知道是小明珠的父母来了。
她站起来，走到门外迎上去。
那是怎样憔悴的一对男女啊。
她提前问过警方他们一些资料，二人不过三十三四岁的年纪，头发却已经全白。
尤其是女人，一张脸瘦得皮包骨，腿细得像圆规。
三十三四的年纪，却老得像五十三四岁的。
她走得踉踉跄跄。
如果不是男人扶着，她怕是早就摔到地上了。
她扣子是错扣的，鞋子穿的不是同一双。
男人也好不到哪里去，裤子上全是污物。
荆画从警方那里得到的资料，二人都是在企业上班的，是名副其实的知识分子。
小明珠的丢失和死亡，直接毁了一个家庭。
荆画快步上前，扶住女人，喊道：“大姐，你节哀。”
那女人抓着荆画的手嚎啕大哭，“我的明珠啊，我的女儿，你们还我女儿！老天啊，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的孩子？我的明珠！你们还我明珠！”
她哭得撕心裂肺。
荆画没想哭的，可是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秦霄掏出纸巾帮她擦掉眼泪。
那女人情绪太激动，死死抓着荆画的手，指甲快要嵌进她的肉里。
她摇晃荆画，“你们还我女儿！”
她丈夫向荆画道歉：“对不起警察同志，明珠丢了后，她妈妈神智就不清醒了，感谢你们帮我们找到明珠。”
他眼泪鼻涕一起流下来。
他垂着头说：“谢谢，谢谢！”
荆画泪流满面。
明珠的遗体被放在验尸所的冷柜里。
荆画忽然觉得，让他们亲眼看到小明珠的遗体，是一种非常残忍的事。
她压低声音对明珠的父亲道：“遗体还是你自己看吧，我怕你太太受不了。”
明珠父亲好大一个男人，哭得没个人样，“明珠妈妈要看，让她看看吧，不让她看，她天天念叨。已经这样了，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
荆画让警方带路。
四人去了验尸所。
里面一排排冷柜，室温比外面低很多。
秦霄早就料到荆画会陪明珠的家人看她的遗体。
他提前备了厚衣服，给荆画穿上。
鲜活漂亮的小女孩变成了冰冷的十八号。
法医走到十八号冷柜前，拉开冷柜。
小明珠已经成了僵硬的冰人，漂亮的小脸失去了人体的温度，变得硬梆梆，眼睛闭着，睫毛上一层寒霜。
秦霄急忙抬手捂住荆画的眼睛。
荆画轻声说：“我没事。”
嘴上说没事，她眼泪却又流了下来。
“噗通”一声！
明珠母亲摔倒在地上。
她浑身抽搐，嘴张着想哭，却哭不出来。
她上不来气了。
明珠父亲顾不上去扶她。
他望着小明珠的遗体，无声痛哭，哭得面目扭曲。
那是怎样一种心碎？
荆画弯腰想将明珠母亲扶起来。
却发现她身子软得像面条，又软又沉，死沉死沉的，明明那么瘦，可她却无法将她扶起来。
明珠母亲瘫倒在地上，瘦瘦的身子蜷缩成一团。
荆画只是看她这副模样，都觉得得心碎。
小时候看祥林嫂，只觉得她烦。
一件事至于要反复说那么多年吗？
如今才知，她太痛了。
她需要一遍一遍地说，想将心底的痛扒出来。
可是越说越痛。
荆画蹲下，轻轻拍着明珠母亲的肩膀，对她说：“姐，你别哭了，明珠命苦，阳寿未尽，很快就会投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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