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黑社会大小姐×心动止于缉毒线42

他醒得比平时更晚，到了快中午，他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目光有些涣散，聚了好一会儿焦才看清眼前的人。

她对他笑了笑，他也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轻，像风吹过湖面时留下的涟漪。

她坐起来披上外套，去厨房倒了一杯温水。水是昨晚放在保温杯里的，温度刚好，不烫不凉。

“晚晚，现在几点了”他的声音有些哑。

“快中午了，一会儿我扶你去阳台上坐坐。”

他喝了水，她帮他穿上厚实的毛衣和棉外套，扣子一颗一颗地扣好，最上面那颗他怕勒，她特意留了一颗没扣。

他撑着床沿慢慢站起来，她扶着他的手臂，两个人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等那阵眩晕过去。

“好了，走吧。”

阳台上阳光很好，暖洋洋地铺满每一个角落。那两盆茉莉花冬天搬进了屋里，阳台上只剩下一盆绿萝和一把空了的藤椅。

她把藤椅上的棉垫铺平，扶他坐下，自己搬了张小凳子坐在他旁边。

他伸出手，她把手放进他的掌心里，两个人十指交握。

“晚晚，今天我精神好多了。”

“嗯，我看出来了。”。

“晚晚，我想跟你说说话。”

她握紧了他的手。“你说，我听着。”

他顿了顿，像在想从哪里开始。

“存折在书桌左边抽屉里，密码是你的生日，你应该知道的。房子的事，之前和衿娉衿禾都说过了，这套给衿禾，京市那套给衿娉。你跟衿禾住，我放心。”

“阿野——”

“你让我说完。”他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她没有打断他。

“你的身体比我好，就是血压有点高，药不能停。我让衿禾在药盒上贴了标签，早中晚的都分好了，你按时吃就行。”他停了一下，喘了口气。

“还有，冰箱里的饺子不要放太久，一个月之内要吃掉。我在袋子上写了日期，你先吃日期早的。”

她抿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做了很多，够你吃一阵子的。吃完就让衿禾给你包，她包饺子的手艺是我教的，虽然没我包的好吃，但也还行。”他嘴角弯了一下，像在说一件很得意的事。

之后的三天里他不顾陆晚缇的劝阻，执意亲力亲为地处理了许多事。

他给衿娉打了电话，给衿禾也打了电话。电话那头衿娉沉默了很久，声音有些哽咽，但他假装没听出来。

“爸，你身体还好吗？”

“好着呢。今天还吃了两碗饭。”

衿娉知道他没说实话，但她没有拆穿他。“那就好，你多吃点。”

“衿娉，你记住，不管做什么事，安全第一。”

“知道了爸。”

挂了电话岑衿娉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同事叫她她没听见。窗外的阳光很好，她想请假回去看看。

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没请，手头的工作放不下。后来她常常后悔这个决定，后悔那天没有回去。

岑野用了大半天时间包饺子。他自己和的馅，自己擀的皮，自己包的。两种馅——白菜猪肉和韭菜鸡蛋。

他包得很慢，一个饺子要捏好几下才成形。陆晚缇要帮忙，他拦住了让她坐着。

“你教了我那么多年，也该我包一顿给你吃了。”

她坐在厨房门口的椅子上看着他的背影。他系着围裙，面粉沾在袖口上，动作不如从前利落了，但每一个饺子都包得很认真。

包好的饺子整齐地码在案板上，一排一排的，像列队的士兵。他数了数，一数再数，一共包了一百多个。

分装在保鲜袋里，每袋都贴了标签——白菜猪肉，12月3日；韭菜鸡蛋，12月3日。

冰箱冷冻层塞得满满当当，一打开门就能看见那些白色的小袋子整整齐齐地码在那里。

陆晚缇站在冰箱前看着那些标签，看了很久，关上了冰箱门。

包完饺子，他又去了附近的两个老战友家。他没让陆晚缇跟着，一个人拄着拐杖慢慢走着去的。两家都不远，走路十来分钟。

老战友老李给他开的门，看见他站在门口有些意外，大冷天的怎么一个人跑来了，快进来暖和暖和。

“不进去了，就是跟你说一声，以后我不在了，你帮我照看着点你嫂子。”

老李愣在门口，嘴唇哆嗦了几下。“老岑，你说这话还早呢——”

“不早了。”岑野笑了笑，“我就托付给你了。”

老李的眼眶红了，伸手在他肩上拍了拍。“你嫂子的事，你放心。”

他没去老王家，老王去年冬天走了，老伴跟着儿子去了南方。他站在老王家门口看了一会儿，那扇门关着，门上的春联已经褪了色，被风吹掉了一个角。

他转身慢慢往回走。到家的时候天快黑了，陆晚缇站在阳台上看见他的身影从巷口拐进来，佝偻着，走得慢。

她的眼眶一酸，但忍住了。她下楼去接他，他抬起头看见她站在单元门口，嘴角弯了一下。

“怎么下来了，外面冷。”

“接你回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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