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幸好是她
她不想让那些还活着的企鹅，再为她担心。
她已经承受了太多。
但那些还活着的企鹅，承受的也够多了。
她不想再给她们增加任何负担。
四年的时间，足以改变很多事情。
那些割让给企鹅族的领土，已经全部完成了交接和安置。
那些立下誓约的外族居民，已经习惯了和企鹅族和平共处的日子。
企鹅族的教育体系、医疗体系、防御体系，在那些年轻的接班人们的努力下，一点一点地重建了起来。
“格莱斯长老如果还在，一定很欣慰。”
有一次，墨羽对谛鹅说。
谛鹅看了她一眼：“他会的。”
冰尘成了企鹅族最年轻的战斗教官。
她的谛力在那场战争之后觉醒了，虽然评级不高，只有B级，但她有一种天赋无法衡量的东西——韧性。
她可以连续训练十几个小时不休息，可以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同一个动作直到完美，可以在受伤之后咬着牙继续战斗。
“爸爸说过，企鹅族从来不会跪着活。”
冰尘咬着牙说。
“我要让这句话，刻进每一个幼崽的骨头里。”
雪绒的医术已经超越了当年的母亲。
她在母亲留下的那几块冰板的基础上，自己又补充了很多内容。
她发明了几种新的治疗方法，用其它领地特有的药材，治愈了几种以前被认为无法治愈的疾病。
“妈妈，你看到了吗？”她有时候会对着天空自言自语，“我做到了。”
还有更多更多的年轻企鹅，在各自的领域里发光发热。
她们有的成了外交官，有的成了商人，有的成了教师，有的成了工匠。
她们用自己的方式，一点一点地重建着企鹅族。
一点一点地，让这个死里逃生的种族，重新焕发生机。
而在所有生灵的眼中，谛鹅是这个星球上最可怕的存在。
没有之一。
那场战争之后，再也没有任何一个种族敢对企鹅族动武。
不是因为企鹅一族的整体有多强。
而是因为，她们有一个能让任何敌人在清醒的状态下亲手杀死自己的王。
这个认知，像一座大山，压在了所有种族的心里。
裂爪在那场谈判之后，再也没有公开提起过企鹅族。
每次有下属向他汇报关于企鹅族的事，他都会沉默很久，然后说一句“知道了”，就再没有下文。
只有一次，他在一次私下的、只有几个心腹在场的聚会上，说了一句话。
“幸好觉醒那个天赋的是那只小企鹅。”
在场的裂齿兽都愣住了。
裂爪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然后继续说。
“如果是她母亲，或者任何一个脑子里只有仇恨的企鹅，我们....”
他顿了顿。
“我们可能以后就只能存在于企鹅族的历史书里面了。”
那些裂齿兽面面相觑，没有人接话。
因为他们知道，裂爪说的是对的。
如果觉醒这个天赋的是谛祁。
那个亲眼看着自己的族人被猎杀、自己的领土被觊觎....
如果她有能力，她大概率会一个不留地，全部杀掉。
她会杀到这片星球上再也没有任何一个种族敢对企鹅族产生敌意。
她会杀到这片星球上的历史书上，只能用“恐怖”来形容她的统治。
这就是谛鹅和谛祁最大的区别。
翎天也有类似的感慨。
那天，他在天空之城的最高处，和几个鸟族长老一起喝茶。
茶是企鹅族新培育出来的品种，用一种生长在冰原深处的苔藓制成，泡出来的茶汤清亮透明，带着一股淡淡的、类似冰雪融化的清甜。
“这茶不错。”一个长老说。
“嗯。”翎天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是企鹅族送来的。”
议事厅里安静了一瞬。
“那只小企鹅，”另一个长老开口，语气复杂，“这四年，做了很多我们没想到的事。
翎天听着，没有说话。
“她到底想干什么？”
那个长老皱起了眉头。
“她明明有力量让所有种族都臣服于她，为什么她不这样做？她到底在图谋什么？”
翎天放下茶杯，看着窗外那片无边无际的云海。
“她不想当王。”
长老们愣住了。
“什么？”
“她不想当王。”
翎天重复了一遍，声音很平静。
“她从来都不想当王。她想做的，只是保护好她的族人。”
翎天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她今年才十五岁。”
“十五岁。”
“我们这个年纪的时候，在做什么？”
没有人回答。
因为答案大家都心知肚明。
他们在争权夺利，在勾心斗角，在用各种手段往上爬。
而那只小企鹅，在思考如何让她的族人过上更好的生活。
如何让这片星球上，不再有战争。
如何让那些幼崽，不再经历她经历过的痛苦。
“如果，”翎天顿了一下，“如果那只小企鹅不只是企鹅族的王。”
“如果她是我们这个世界的王。”
“那该多好。”
议事厅里，一片沉默。
没有人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
因为这句话，太重了。
重到任何一个鸟族长老都不敢轻易回应。
重到翎天自己说完之后，都愣了很久，然后苦笑了一下。
“算了，当我没说。”
他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茶已经凉了。
但那一丝清甜，还在舌尖上久久不散。
谛鹅不知道那些种族领袖们在背后如何评价她。
她不在乎。
她在乎的，只有一件事。
让那些还活着的企鹅，能活得好好的。
让那些还没有出生的企鹅幼崽，能在一个安全、温暖、充满希望的环境里长大。
这是她对那些逝去族人的承诺。
也是她对自己、对这片冰原、对企鹅族未来的承诺。
所以当那份批文摆在她面前的时候，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愤怒，不是恐惧。
而是一种深深的，无法言说的沉重。
这天早上，她像往常一样走进议事厅，坐到位子上，拿起墨羽放在桌上的文件，一份一份地看。
领土交接的报告，看过。
教育项目的进展，看过。
医疗体系的建设，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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