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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8章 迷茫的十六岁


一个低沉而急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观月和枫猛地回头,是泪墨族中一位长辈,平日里总是笑眯眯的,此刻却脸色惨白,眼神里充满了骇然与警告。

她对她们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用眼神示意她们看向少男身后不远。

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几个穿着低调但气息沉凝的身影,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四周,却隐隐封锁了所有可能暴起发难的路线。

是暗卫,而且是训练有素、绝非寻常富家子弟能配备的级别。

少男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蚊子,嫌恶地甩了甩剑尖的血珠,对着地上迅速失去生机的两具尸体啐了一口。

“晦气。”

他嘟囔着,将染血的长剑随意插回鞘中,甚至掏出一方丝帕擦了擦手,然后随手扔掉。

整个过程,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或怜悯,仿佛他刚才碾死的不是两条鲜活的人命,而是两只蚂蚁。

他原本也想要对观月和枫发难,但也被他身旁的暗卫拦住了。

周围的人群死一般寂静,随即爆发出压抑的惊呼和更加迅速的退散。

有人掩面而走,有人低头加快脚步,生怕被牵连。

那少男却像没事人一样,带着护卫和暗卫,大摇大摆地离开了现场,甚至没再多看地上的尸体一眼。

观月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混合着滔天的怒火,烧得她浑身发抖。

她想冲上去拦住他,想厉声质问,想把他按在地上让他血债血偿。

但族姨的手像铁钳一样箍着她,枫也反手紧紧抓住了她的手腕,指尖冰凉。

“现在不行,他是首辅独子。”

“那人我们惹不起,至少现在,在这里,惹不起。”

观月的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哽咽和难以置信。

“那就看着他杀人?看着他就这样走了?!”

【去报官。】

枫比划着,眼神同样冰冷彻骨,但她比观月更快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用这个国家的律法。】

对,报官。

用律法来制裁他。

这是她们被教导的,一个相对有序的社会里,解决问题应该走的途径。

然而,现实给了她们更沉重的一击。

接下来的半个月,观月和枫几乎跑遍了寒月城相关的机构。

负责治安的巡城司、管理刑名的京兆府、甚至尝试向更高层的刑部递状子。

过程艰难得令人窒息。

起初是推诿。

巡城司说当街行凶情节恶劣,建议直接报京兆府;京兆府的小吏收了状纸,却总是“正在调查”、“证据不足”、“苦主家属未曾来告”。

那对母女是流民,根本无人认领尸体,早已被草草掩埋。

想找当日围观的证人?

人们要么避之唯恐不及,要么改口说没看清、记错了。

当观月亮出自己的官身,试图施加一点压力时,换来的是更圆滑的敷衍和意味深长的眼神。

“年轻气盛是好事,但有些事.....水太深。”

“您刚入途,前途无量,何必为了两个不相干的流民,得罪不该得罪的人呢?”

一位老文书“好心”劝道。

观月气得浑身发抖,却无法反驳。

枫则利用金吾卫的身份,暗中查探,得到的信息更让人心凉。

那位公子哥,名叫辜珩,在寒月城是出了名的纨绔,欺男霸女、纵马伤人之事时有发生,但每次都能安然无恙,最多赔点钱了事。

其家族树大根深,与朝中多位重臣关系盘根错节。

她们试图整理材料,写成措辞严厉的谏书,弹劾对方当街行凶、藐视王法,并隐晦指出其家族纵容包庇。

观月几乎是不眠不休,将满腔的愤怒与不甘化作笔墨,一封封谏信递入文华院,希望能上达天听。

然而,石沉大海。

那些她曾以为庄严肃穆、承载着治国理政理想的公文渠道。

此刻像一张张贪婪而沉默的巨口,将她投入其中的热血与呼喊吞噬得干干净净。

没有批复,没有询问,甚至连一点涟漪都没有激起。

偶尔有同僚看到她在写这些,会露出同情又无奈的表情,悄悄说一句:

“没用的,这类事情,每年都有,最后都不了了之。

为什么?

为什么坐得那么高,却听不到下面的哀嚎?看不到近在咫尺的血腥?

还是说,听到了,看到了,却觉得无关紧要,不值得为此打破那看似稳固的利益格局?

这是观月少有的,感到彻骨无力的时候。

她空有武力,却不能在光天化日下惩戒恶徒。

她依循规则,却发现规则本身早已被权贵践踏得面目全非。

她试图发声,声音却淹没在庞大的官僚体系的死水微澜里。

又是一个迷茫而压抑的夜晚。

枫拉着神色木然的观月,再次登上了观月塔。

这些年,每当她们感到困惑,疲惫或愤怒无处发泄时,总会来这里。

高处的寒风似乎能吹散一些胸中的郁结,开阔的视野也能让人暂时跳出眼前的逼仄。

然而这一次,似乎失效了。

观月扶着冰凉的栏杆,仰头望着天上那轮皎洁却清冷的明月。

月光依旧无私地洒向人间,照亮着这座巨大的城池。

脚下,万家灯火星星点点,勾勒出寒月城夜的轮廓,那些光亮背后,是无数个或温暖或艰辛的家。

可她只觉得更迷茫了。

观林是在十六岁的时候,就开始在整个大陆崭露头角,名震四方了。

她一直以阿母为目标,拼了命地追赶,想要变得强大,想要保护重要的人。

想要像母亲那样,用手中的枪撑起一片天,让族人和自己在乎的人能活得有尊严。

可是现在看来呢?

她通过了擢英试,成了所谓的“魁首”,进入了官场。

结果呢?

她连为两个无辜惨死的流民讨个公道都做不到!

她每日在整理那些可能永远无人细看的故纸堆,在早会的末尾听着模糊的朝政议论,像个可有可无的影子。

再过半年,她十六岁了。

观林的十六岁已在战场书写传奇。

而她的十六岁,或许只会在这种令人窒息的迷茫与无力中蹉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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