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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6章 番外34


去机场的路上,两人几乎没说话,杨慕宁专注开车,车速比来时快得多。

方郁雾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夜景,心中五味杂陈。

她不知道瑞士发生了什么,但费洛德动用了紧急专机,说明事情非同小可。

她作为核心研究人员,必须在场。

可她和杨慕宁的对话就这样被硬生生打断,那句没说完的“我……”后面到底是什么?

“我理解你的工作性质”?

“我也对你有好感”?

还是“但我们不适合”?

方郁雾或许永远不知道了,至少现在不知道。

方郁雾咬了咬牙,她不是憋屈的性子,今天一定要把话说完。

但是看着这车速,方郁雾还是决定先忍着,等到机场快再说。

现在还是不要太刺激杨慕宁,不然她怕自己有危险。

看到机场的影子了,方郁雾看向杨慕宁。

“杨慕宁,我没和你开玩笑,你想不想要个女朋友。”

突然听到这话杨慕宁差点踩了急刹车,察觉到车子晃动了一下,方郁雾叹了一口气。

幸好是到这里才说,已经降速了,所以车子没冲到外面去,杨慕宁稳住了。

等将车子停好,杨慕宁才震惊的看着方郁雾,没想到方郁雾这么直接的。

但看到方郁雾笑意盈盈的眼睛时,杨慕宁又冷静了,下来。

杨慕宁想要说什么,方郁雾先开口了,没办法,不开口不行,杨慕宁这模样,百分之八十可能会拒绝,因此她要先打断杨慕宁的发言。

“先别急着给我答案,你先好好看清自己的内心再来回答我,未来男朋友。”

反正这个人她缠定了,好不容易才遇到这么一个合心意的人。

杨慕宁:……

还没等杨慕宁无语完,方郁雾已经下车往威尔逊机场走去了。

杨慕宁无奈,下车打开后备箱,拿上方郁雾的小行李箱和行李包就追。

机场内,专机已经准备好,不是民航客机,而是一架小型商务机,机身上有费洛德实验室的标志。

两名工作人员在舷梯旁等待,看到方郁雾后明显松了口气。

“方博士,请快一点,教授在日内瓦等您。”其中一人用英语急促地说道。

方郁雾转身看向杨慕宁,机场的灯光在杨慕宁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影子,他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但眼神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我走了。”方郁雾只能说这三个字。

杨慕宁点头:“注意安全,到了报个平安。

登上飞机前,她回头看了一眼,杨慕宁还站在原地,身形挺拔如松。

舱门关闭,引擎启动,飞机滑行、加速、起飞。

方郁雾透过舷窗看着越来越小的灯火,心中涌起一种不真实感。

几个小时前,她还在非洲试探杨慕宁的心意。

几个小时后,她已经身在万米高空,飞向另一个大洲,面对未知的紧急情况。

空乘递给方郁雾一个加密平板:“方博士,这是事件的初步报告,教授要求您在抵达前看完。”

方郁雾打开平板,快速浏览,原来,日内瓦实验室发生了严重的数据泄露事件,不是外部入侵,而是内部人员违规操作。

一名研究员试图将未发表的实验数据拷贝带出,被安保系统拦截。

进一步调查发现,此人半年前就开始系统性收集核心数据,背后可能也有制药公司的影子。

费洛德震怒,开除了涉事人员及其整个团队,并紧急召回所有核心成员,全面审查实验室安全体系。

方郁雾作为数据安全负责人之一,必须立刻到场,协助评估损失,重建安全协议。

看完报告,方郁雾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背叛,又是背叛。

费洛德教授一生经历了太多次,所以对人的信任才如此稀缺。

而方郁雾,因为一次次证明了自己的忠诚,才赢得了那宝贵的信任。

当然,还不是全部的信任,但即使是这样,这份信任也十分珍贵。

可信任也意味着责任。

现在实验室出事,她必须回去承担这份责任。

至于杨慕宁,至于那段刚萌芽就被打断的感情……只能暂时搁置了。

飞机在日内瓦机场降落时,方郁雾透过舷窗看到了阿尔卑斯山的雪顶和湛蓝的湖泊。

与她刚刚离开的非洲大陆相比,这里整洁、有序、安静得几乎不真实。

费洛德的研究所位于日内瓦湖畔的一栋现代化建筑里,与世卫组织总部隔湖相望。

玻璃幕墙反射着湖光山色,内部是清一色的白色调装修,走廊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

方郁雾直接直接被送去了会议室,甚至没来得及去住处放行李。

费洛德在会议室里等她,脸色是从未见过的疲惫和愤怒。

会议室里还有律师、安保专家、以及实验室的其他几位核心成员。

“方,你终于来了。”费洛德示意她坐下。

“情况比报告里写的更糟,涉事的研究员不仅窃取数据,还在实验材料中做了手脚,三批关键的化合物样品被污染,六个月的动物实验数据可能全部作废。”

听到这话方郁雾倒吸一口冷气:“污染?什么性质的污染?”

“还在分析,但初步检测显示,他故意在样品中加入了某种降解酶,导致化合物结构缓慢改变。”费洛德揉了揉太阳穴。

“这意味着我们过去半年的所有剂量效应研究,都可能基于变质的样品。”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半年的工作,数十人的努力,数百万欧元的投入,可能因为一个人的背叛而付诸东流。

“现在最重要的是评估损失,制定补救方案。”方郁雾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们需要:第一,全面检测所有库存样品;第二,重新审查过去半年的所有原始数据,寻找异常模式;第三,立即重启关键实验,用经过验证的样品。”

方郁雾的条理清晰让会议室里的气氛稍微缓和。

费洛德点头:“你来负责,需要什么资源,直接告诉我。”

信任的牛马都来到了身边,有信任的牛马可以使唤了,也有了解决方案,费洛德的心情也好了很多,还有兴致带着方郁雾参观实验室了。

“这里是主实验室,我们在三层,有独立的细胞房、动物房、分子生物学平台。

四层是计算中心和数据存储,你的办公室在二楼,窗外能看到湖。”

方郁雾的办公室确实有绝佳景观,二十平米的空间,书桌、书架、一个小型会议区,落地窗外是波光粼粼的日内瓦湖和远处勃朗峰的轮廓。

“条件比非洲好太多了。”方郁雾轻声说道。

“条件是好了,但压力也大了。”费洛德拍了拍方郁雾的肩膀。

接下来的一周,方郁雾进入了工作狂模式。

每天工作十八小时,睡眠在办公室的沙发上解决,三餐是同事带来的三明治。

她带领团队检测了三千多份样品,审查了数TB的数据,重新设计了实验方案。

在这个过程中,方郁雾再次证明了为什么费洛德如此信任她。

不仅因为她的专业能力,更因为她的坚韧和责任感。

当其他研究员因为打击而士气低落时,她是那个说“那我们从头再来”的人。

第七天深夜,初步评估报告完成,损失比预期好一些:

80%的样品还可使用,关键数据有备份,重新设计的实验方案可以将延误时间控制在两个月内。

费洛德看完报告后,难得地露出了这周以来的第一个微笑:

“做得很好,方,没有你,这次的损失会大得多。”

“团队的人都很努力。”方郁雾实事求是地说道。

不知道是因为这里是世界顶尖的团队,还是因为出了这样的事情。

实验室的运行效率非常高,样品递进去,二十四小时内出结果;数据分析有专门的计算团队支持;需要什么试剂或设备,采购部门三天内就能搞定。

“但领导团队的是你。”费洛德看着她方郁雾。

“我在考虑给你更大的责任,等这次危机完全过去,实验室的日常管理就交给你,我专注于战略方向和新项目开拓。”

方郁雾愣住了,这意味着她将成为这个顶尖实验室的实际运营者,在国际科研界的地位将大幅提升。

“我……还需要学习很多。”

“你可以学。”费洛德说道,“我相信你能胜任。”

费洛德递递给她方郁雾一份清单,“这是我们未来三年的研究计划,世界卫生组织的合作项目,欧盟的资助计划,还有几家制药公司的联合研究。

你是核心成员,要参与所有项目。”

清单上的项目密密麻麻:真菌毒素的全球分布调查、抗肿瘤化合物的作用机制深入研究、一期临床试验设计、与传统草药的交叉研究……

每一个都是能单独撑起一个实验室的大项目。

“我需要助手。”方郁雾没有退缩,她知道费洛德这是在给她铺路,在提携她。

“已经安排了,两个博士后,三个博士生,还有一个技术员团队。”费洛德点了点平板电脑,调出人员档案。

“他们都是各自领域的专家,但需要你整合指导。”

方郁雾快速浏览档案,果然都是顶尖人才:来自剑桥的分子生物学博士后,在《自然》发过论文;来自哈佛的药理学专家;还有瑞士本地的临床研究设计专家。

“他们会听我的吗?”方郁雾问道,毕竟她才二十四岁,博士都还没有毕业。

她虽然有几篇不错的论文,但这里就她资历最浅。

“在这里,实力说话。”费洛德看着她方郁雾。

“我给了你权限,你就会得到相应的尊重。

如果有人质疑,用你的数据说服他们。”

前段时间因为忙着找之前的数据,没时间观察其他的,现在停下来了,方郁雾很快发现了问题。

这里的科研人员太“干净”了,他们的数据漂亮,实验设计精巧,但缺乏一种东西,对研究对象的真实感知。

一次组会上,那位哈佛来的药理学专家展示了一种新的给药方案,理论计算显示能将抗肿瘤效果提升30%。

“在动物模型上验证过吗?”方郁雾问道。

“在小鼠模型上初步验证,效果符合预期。”专家回答。

“在什么条件下的小鼠?SPF级(无特定病原体)实验室的标准小鼠?”

“当然,我们所有的动物实验都符合AAALAC(国际实验动物评估认证委员会)标准。”

方郁雾点了点头,然后说道:“但在真实世界,我们的目标患者生活在贫民窟,饮用被污染的水,营养不良,有寄生虫和其他感染。

他们的生理状态和SPF级小鼠完全不同。”

听到这话会议室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几位研究员面面相觑。

“你的意思是……”剑桥的博士后试探地问道。

“我的意思是,我们需要在更接近真实条件的模型中测试。”方郁雾调出她在非洲收集的数据。

“这是我记录的五十例患者的基线健康状况。

平均BMI(身体质量指数)18.2,贫血率85%,慢性感染率62%,我们的给药方案必须考虑这些因素。”

费洛德坐在会议桌另一端,微微点头:“方说得对,我们的研究最终要服务于真实的人群。

从下周开始,建立新的动物模型,模拟营养不良和慢性感染状态。”

散会后,费洛德叫住方郁雾:“做得很好,你带来了这里缺乏的东西:现实感。”

“我只是把在非洲看到的告诉大家。”

“这正是价值所在。”费洛德说道,“记住,永远不要被完美的实验室数据蒙蔽。

真实世界是混乱的、复杂的,但也是我们工作的最终意义。”

方郁雾认真的记下了这句话,在她接下来的工作中,这成了她的准则。

每个实验设计,她都会问,这在非洲可行吗?在贫困地方可行吗?患者用得起吗?在简陋条件下能实施吗?

来到日内瓦的第十天,费洛德召开紧急会议:

世界卫生组织要求他们提前提交真菌毒素的全球风险评估报告,原定六个月的工期压缩到三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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