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帮凶
在宫殿的正中央，一道身影盘膝而坐。
他身穿朴素的灰袍，面容普通，正是画像上的那个人。
黄庆元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人身上并没有那种惊天动地的灵力波动，看起来就像一个寻常的凡人。
可越是这样，他心中的寒意就越是浓重。
因为他知道，这只是表象。
三天前，就是这个看似普通的男人，以一己之力，轻易抹杀了包括总队长陈致和在内的六位金丹强者。
那种力量，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江州诡杀队队长，黄庆元。”
黄庆元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悸动，对着那道身影，微微躬身。
他没有行跪拜大礼，这是他作为大夏军人最后的尊严。
楚江缓缓睁开双眼，深邃的目光落在了黄庆元的身上。
那目光平静无波，却仿佛能洞穿人心最深处的秘密。
黄庆元只觉得浑身一僵，仿佛自己从里到外都被看了个通透，连驾驭在体内的两只诡异都开始不安地躁动起来。
“你来见我，是想通了？”
楚江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喜怒。
黄庆元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地说道：“是。”
他抬起头，直视着楚江的眼睛。
“我想通了，以卵击石，毫无意义。”
“京城的命令，只会让江州流更多的血，死更多的人。”
“我……不想看到那一幕。”
说完这番话，黄庆元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但同时也带着一丝坦然赴死的决绝。
他知道，自己今天的行为，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一种背叛。
背叛了诡杀队，背叛了大夏。
但他别无选择。
楚江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宫殿内，气氛压抑得近乎凝固。
一旁的陈天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生怕黄庆元的哪句话触怒了这位主上，到时候血溅当场，连他也要受到牵连。
良久，楚江才缓缓开口。
“你是个聪明人。”
他语气依旧平淡。
“比陈致和聪明。”
“你做出了一个正确的选择，不仅为你自己，也为这座城。”
听到这话，黄庆元紧绷的身体微微一松。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这位“蓝星之主”需要的，不是一个满是废墟和尸体的江州，而是一个能够为他提供“信仰”和“恐惧”的“神国”。
“我需要你做什么？”
黄庆元很干脆地问道。
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他便不再矫情。
“很简单。”
楚江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弧度。
“我要你，继续做你的江州诡-杀队队长。”
黄庆元愣住了。
他设想过很多种可能。
被杀死，被废掉修为，或者被种下某种禁制，成为一个傀儡。
但他唯独没有想到，对方竟然会让他继续担任原职。
“主上的意思是？”
陈天雄在一旁，也有些不解地问道。
“江州，需要秩序。”
楚江淡淡地说道。
“阳宗和黄仙教，只能用来施压和震慑。”
“但要维持一座数百万人口城市的正常运转，光靠暴力是不够的。”
“我需要诡-杀队，来维持明面上的秩序，安抚民众，处理那些不长眼的宵小之辈。”
楚江的目光再次落在黄庆元身上。
“我要的，是一个完整、有序、并且……绝对服从的江州。”
“你能做到吗？”
黄庆元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终于明白了这位主上的真正图谋。
他不是要毁灭，而是要掌控！
他要将整个江州，从官方到民间，从修行界到普通人，彻底纳入自己的统治之下。
用阳宗和黄仙教的血腥手段，建立起恐惧的根基。
再用诡-杀队的秩序维持，让这份恐惧变得“常态化”、“秩序化”。
这是一种何等可怕的手段！
他这是要将整个江州的意志，都玩弄于股掌之间！
黄庆元感到一阵不寒而栗。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拒绝，下一秒，他就会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而对方，会毫不费力地找到另一个人来取代他。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能做到。”
“很好。”
楚江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屈指一弹，一道灰白色的流光瞬间射出，没入了黄庆元的眉心。
黄庆元浑身一震，只觉得自己的灵魂深处，仿佛被种下了一颗种子。
那颗种子散发着冰冷死寂的气息，与他的神魂紧紧纠缠在一起，让他生不出半点反抗的念头。
他能感觉到，只要对方一个念头，这颗种子就会瞬间生根发芽，将他的灵魂彻底撕碎。
这是……神魂禁制！
黄庆元脸色一白，心中充满了苦涩。
他终究还是没能逃过被控制的命运。
但转念一想，这或许也是最好的结果。
至少，他还活着，还能在一定程度上，约束手下的人，保护城里的民众。
“这道‘纸魂印’，既是束缚，也是凭证。”
楚江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从今往后，你便是我的代行者之一。”
“替我，管好这座城。”
“是，主上。”
黄庆元低下了头，这一次，他的姿态恭敬了许多。
形势比人强，他已经没有了别的选择。
“陈天雄。”
楚江的目光转向一旁的阳宗宗主。
“是，主上！”
陈天雄连忙躬身应道。
“你派人协助黄队长，将江州城内的秩序尽快稳定下来。”
“那些不听话的，负隅顽抗的，该杀就杀，不必手软。”
“但是，对于那些已经供奉神像，选择顺从的普通人，不得再随意打杀劫掠。我要的是一群会恐惧的绵羊，不是一堆没用的尸体。”
“属下明白！”
陈天雄心头一凛，立刻领命。
“去吧。”
楚江挥了挥手。
“是！”
黄庆元和陈天雄不敢多言，恭敬地行了一礼后，缓缓退出了宫殿。
直到走出宫殿，被山间的冷风一吹，两人才发现，自己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站在宫殿门口，黄庆元回头望了一眼那座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灰白色建筑，眼神复杂无比。
从今天起，江州，彻底变天了。
而他，从一个守护者，变成了一个……助纣为虐的帮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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