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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5章:入侵


伊犁河谷以西三百余里,一片背靠丘陵、面朝河流的开阔草场上,密密麻麻布满了各式各样的帐篷。

这里有方顶的罗刹军用呢绒帐篷,有圆顶的哈萨克和准噶尔毛毡毡房,也有简陋的布鲁特人皮帐。

帐篷之间,篝火星星点点,人喊马嘶,烟气弥漫,空气中混杂着烤肉的焦香、牲口的粪便味、皮革鞣制的腥气,以及一股躁动不安的暴力气息。

赫然是号称八十万的罗刹,哈萨克,准噶尔,布鲁特联军大营。

虽无八十万之实,但连绵十数里的营盘,旌旗招展,刀枪映日,也足以令寻常人胆寒。

营地最中央,矗立着一座格外巨大、以厚实深蓝色呢绒制成、饰有金色双头鹰纹章的罗刹式帐篷。

帐篷周围,肃立着两排身材高大、留着浓密胡须、手持长柄斧枪、穿着墨绿色军装的罗刹近卫军士兵,神情倨傲,与周围往来穿梭、服饰杂乱的游牧骑兵形成鲜明对比。

此地是联军名义上的中军大帐。

彼时,帐内气氛却并非如帐外军容那般“和谐一体”。

巨大的熊皮地毯上,摆放着一张粗糙的西域地图。

地图旁,围坐着数人。

主位上,是一个年约四旬、穿着笔挺的墨绿色将官制服、胸前挂满勋章、鼻梁高耸、眼窝深陷、留着两撇精心修剪的八字胡的罗刹人。

他便是此次东侵联军的最高指挥官,东西伯利亚总督阿列克谢·戈洛文。

他手中把玩着一只银质酒杯,灰蓝色的眼睛带着审视和毫不掩饰的优越感,扫视着帐中其他人。

左下首,是一个体格魁梧、面色红黑、头戴狐皮帽、身穿华丽丝绸与皮革镶拼长袍的哈萨克贵族,他是哈萨克中玉兹的一位重要台吉,名叫阿布赉。

此刻他眉头紧锁,不时抚摸着腰间弯刀,显得有些焦躁。

右下首,则是一个面容阴鸷、眼神闪烁、穿着半旧蒙古式皮袍的中年人,他是逃亡的准噶尔部台吉噶尔丹策零的族弟多尔济。

如今他低着头,似乎不敢与戈洛文对视,但偶尔瞥向地图上伊犁位置时,眼中会闪过刻骨的仇恨和一丝炽热。

除了这三位主要军事首领,帐中还有几位穿着破烂布鲁特服饰的山民头人,畏缩地坐在更下首。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却是坐在戈洛文侧后方、几个与帐中游牧风格格格不入的人物。

他们穿着洗得发白、甚至打着补丁,但依稀能看出是江南式样的儒生长衫,头戴方巾,面容清瘦,肤色苍白,与周围那些风吹日晒的面孔截然不同。

为首一人,面容与之前被悬首沈阳卫城门的陈恺同竟有五六分相似,只是更加瘦削,眼神更加阴郁。

竟是陈恺同的族弟。

陈恺义。

“总督阁下,阿布赉台吉,多尔济台吉。”

戈洛文皱眉,看着面前舆图,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蒙语缓缓开口。

“我军前锋已与黑袍军接触,其抵抗比预想的要顽强,伊犁、疏勒等城,看来不是轻易能拿下的,诸位,有何高见?”

阿布赉台吉哼了一声,声音粗犷。

“戈洛文总督,我们哈萨克勇士的战马和弯刀,不惧怕任何敌人。”

“但黑袍军的火枪和那些该死的矮墙,确实麻烦。”

“强攻伤亡太大,不如发挥我们骑兵的优势,绕过这些硬钉子,直接去抢掠他们的后方村镇、屯田,烧光他们的庄稼,看他们能在城里守多久!”

他提出的打法是游牧族惯用的打法,至少对于前明相当有效。

多尔济闻言附和点头。

“阿布赉台吉说得对,黑袍军人数不多,全靠这些城池和火器,我们人多,把他们围起来,困死他们,等他们饿得没力气了,自然不攻自破。”

戈洛文不置可否,目光却转向了陈恺义等人。

这一批人,才是真正将他们各个势力串联起来之人。

“陈先生,你们来自南方,对你们的敌人黑袍军,应该比我们更了解,不知,有何可以教我们的?”

帐内所有人的目光,顿时聚焦在这几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南人身上。

阿布赉和多尔济眼中轻蔑不加掩饰,那些布鲁特头人更是好奇地打量着。

陈恺义缓缓起身,整理了一下破旧但浆洗得笔挺的衣襟,动作依然保持着士大夫的仪态。

他先是对戈洛文深深一揖,然后又对阿布赉等人微微拱手,这才开口。

“总督大人明鉴,二位台吉所言,皆合兵家之理,然则,欲破黑袍,须知其根底,攻其必救,更要扰其心腹。”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河西走廊,指向西域。

“黑袍军起于北地边陲,以火器犀利、军纪严酷著称,此其长。”

“然其亦有致命之短。”

“其一,粮道长,西域距其中原根本,何止万里?其军需粮秣,全赖河西走廊一线转运,道路漫长,护卫不易,若遣精悍骑队,不必多,三五千人即可,分数路,日夜不停,袭扰其粮队,焚毁其仓廪,截断其水源。”

“不需全断,只需令其粮运不畅,前军缺粮三日,其军心必乱!”

戈洛文眼中精光一闪,微微点头。

陈恺义继续道,语气渐冷。

“其二,根基浅,西域地广人稀,黑袍军看似设都护府,驻兵马,实则以高压羁縻,以徙民实边,其所徙之民,多为内地无地流民、获罪之徒,乃至......如我等这般,被其抄家灭族、强徙至此的江南旧族。”

“彼辈对黑袍,岂有忠心?不过是刀斧之下,苟且偷生罢了。”

“只需遣细作潜入各屯垦点、徙迁营地,散布谣言,或言朝廷援军不至,或言罗刹......总督大人天兵将至,将尽屠不从者,或言黑袍已败,许诺只要反戈,便可赦免其罪,重归故土......其内部必然生乱,军心民心动摇,焉能久守?”

这番话文绉绉的,让帐中几位游牧首领听得有些茫然。

他们对这种“攻心”之术并不太在行。

但戈洛文却听懂了,他看着陈恺义,笑容更盛。

“陈先生对黑袍的怨恨,看来非同一般啊,这确实是个好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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