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五十三章：你留下来
啪嗒！
赛飞儿指尖转动的筷子因这番话顿住，落在桌面发出清晰的响动。
“这么快？”
她回头看向泽欣。
“嗯。”后者点头，“风堇早就做好了准备，在这点上，反倒是我们慢了一步。”
“雅幸忒丝。”
雅辛忒丝是风堇真正的名字，就像是万敌与迈德漠斯那般，这个名字代表着她与天空的命运。
但此刻阿格莱雅说出这个名字，显然更多是意外于这孩子的决心。
她应该是知道风堇在为讨伐天空泰坦做准备的，可纵使如此她仍意外这位天空族后裔的选择。
如此迅捷，看来在旁人不知道的地方，她也做出了同样伟大的选择。
更让人难得的是，她愿意将这份期待交付于泽欣。这是一种信任，却又无疑为这个孩子带来了更多的压力。
“这是好事。”将盛好的饭放下，丽人细细打量了一眼弯着耳朵的喵，“但你好像并不高兴。”
这一问，问的是自己的孩子。
她能看出这丫头心里有事，只是在犹豫要不要说。
“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泽欣思绪有点乱。
明明目标近在眼前，但当一切都如此顺利时，她反倒有些心事重重。
“没有做好准备？”
阿格莱雅再问。
“我不知道。”
泽欣摇头。
她不知道她该如何表达此时的感受，想说早就准备好了，但现在的状态又有点没说服力。
“我……只是有点不放心。”
“我来帮你。”
赛飞儿突然插嘴。
“不行。”
但却迎来了果决的摇头。
“为什么？”
前者起身，她想帮泽欣，而且她也不放心让这个笨蛋自己去。
可……
“没有为什么，你要留下来。”
“你这家伙…！”
赛飞儿有点生气。
什么态度？这只猫什么态度？！
咱好心帮你，结果你现在这副任性的表情是认真的？
犯蠢也要分时候吧！
她觉得自己有必要替阿格莱雅好好教训一下这丫头了。
可就当她下定决心，刚想发作说点什么展现一下长子的威严时…
“姐姐。”
？！
赛飞儿的视线，对上了泽欣抬起的眸子。
那一刻，诡计半神愣住了，到嘴边的话也好似被人扼住了喉咙般，卡在那里不上不下。
奇迹吗？这一秒她好似明白了泽欣的想法与恐慌。
“所以，不知何时你竟将我视作笼中鸟了吗，我的孩子。”
阿格莱雅放下手中的碗筷。
她看着泽欣，看到了赛飞儿看到的东西，并解读了其中所蕴含的私心。
“对不起。”
泽欣低下头，放在桌上的手却不自觉握紧。
“我知道这不对，但姐姐明天必须留下。
这是命令，如果你们还认我这个领袖的话……”
这应该是泽欣第一次面对赛飞儿和阿格莱雅时，说出如此强硬的话吧？
但现实便是，带着赛飞儿讨伐会更简单，但她却要让赛飞儿留下来。
为什么？
因为怕。
怕什么？
怕所有人都离开，这里会出事。
更何况这个安排其实也没什么问题，哪怕你问泽欣，她也能给予你冠冕堂皇的理由。
为了民众，为了圣城，也为了被保存放在黎明云崖的那颗刻法勒火种，奥赫玛需要一位半神守护。
你看，她有着这么多理由安排这件事，但面对两人此刻的目光，女孩却又惭愧的弯下了耳朵。
只因这里任何一人都能看出她的真实想法。
为了圣城？
为了公民？
为了保护火种？
是，没错。
她是想守护大家，守护公民，守护所有人。但这份守护并不是因为她多么的伟大，仅仅只是因为这是大家所守护的家园。
是阿格莱雅庇佑千年的地方，仅此而已。
所以她想让赛飞儿留下来。
不为别的，只为保护阿格莱雅，以及……这个被她守护了一生的地方。
这个安排有问题吗？
没有。
但她并不伟大，只于领袖而言甚至有些自私，也辜负了信任她的公民。
可这就是泽欣的真实想法。
她不是不在乎公民，也不是不想保护大家，她只是相比之下…更在乎阿格莱雅。
也正因如此，哪怕有再多理由都无法否认在做出决定的那一瞬间，她将阿格莱雅的生命放在了第一位。
这一点，她自己知道，赛飞儿看的出来，阿格莱雅亦是如此。
所以她才会说出那声“对不起”，更不敢抬头，因为她怕看到阿格莱雅失望的样子，更怕面对那份本应该被自己担起，如今却被她放在了第二位的责任。
哗啦！
起身，因为太突然导致凳子被带的往后滑出一段距离，与地板摩擦发出清晰的响动。
“我吃饱了。”
泽欣逃走了。
就如大多数影视剧中才会有的剧情，她慌忙的逃回屋内，只留沉默的两人与一桌子热气腾腾的饭菜。
这还是第一次吧，阿格莱雅或许要考虑剩饭的问题了。
…
“老祖。”
“嗯？”
夜，更深了。
泽欣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出神。
又在短暂的沉寂后，歪头看向身旁。
一如既往的，那个沉默的身影站在那里。
“我是不是不该这样？”
“你是指什么？”
“让姐姐留下。”
“那是个明智的选择，你没有辜负任何人。”
“可…”
一问，一答，最后，泽欣终于直面了那个问题。
“我的选择，源于私心。”
就如先前说的那般，泽欣的这个选择可以说是非常好，哪怕是阿格莱雅站在她这个位置，也一定会做出相同的选择。
但也如她此刻所想这般，她太清楚自己的真实想法。
她希望赛飞儿可以将更多的精力放在阿格莱雅身上，而不是圣城。
这…实在太差劲了。
“我很想告诉自己，我应该更理智些，也要接受公大于私的结果，但……”
翻身，泽欣从仰躺换做侧躺，目光闪烁。
“我做不到，我说服不了自己。”
凯文:“……”
沉默。
凯文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在短暂的思绪后突然放下抱胸的双臂。
“正因做不到，她们的存在才会显得难能可贵。”
这不是安慰，而是一个大多数人或许都明白，但却往往很难去真正理解的道理。
做不到，是正常的。
正因大多数人都做不到，那些可以做到的人才值得被人追赶。
“那我…该怎么做？”
“就这样向前走。”
凯文直言。
他仍是那个不会安慰人的冰块，但如果是这个问题的话:
“我们有时并非是想要去做，才会走到现在。
我们现在也并非是做到了什么，才会想继续向前。”
这段话让泽欣听得云里雾里。
懂了，但又总觉得差点意思。
“那老祖觉得我下一步要怎么做？”
起身，她好奇的看向某冰块，希望在他口中得到一个满意的答案。
但遗憾的是老祖无视了你眼中的期望，并在瞥了你一眼后甩下两个字:
“睡觉。”
泽欣：“……”
“我就知道！”
没好气的瞪了这家伙一眼，猫猫郁闷，重新躺下后转身，留给冰块一条尾巴表达无声的不满。
睡觉睡觉。
可……
好像有点睡不着呢。
虽然嘴上说的好听，可每当闭上眼睛，泽欣脑子里面还是会闪过各种画面。
她在想:
“我今天，一定让阿格莱雅很失望吧？”
同时她也在苦恼:
“我什么时候…才能让阿格莱雅感到骄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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