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七章:以后我也给你补衣裳
听到霍惊澜提起自己从前的糗事,谢云昭面上一噎,竟是半个字都反驳不出。
她恼羞成怒的转过头,不服气道:“还说呢!当年你在私塾里对我的时候可凶了,严厉苛刻,我总是被你吓哭,还要挨板子抄书,我都怀疑你是不是同我有仇!”
“小没良心的,原来你那时,竟是这般想的。”
霍惊澜哭笑不得,长臂环过谢云昭的腰肢,将人更稳的搂在怀里。
他贴近谢云昭,低声道:“那时,就你一人唤我‘裴夫子’,我既认了这一声,自然是要担起夫子的责任。”
正因为是夫子的身份,当年心底的那一场悸动被他生生的摁在心底,不敢深究、不敢表露。
而且为人师表,需要克己复礼,而那时的他不能有,也不敢有多一丝的奢求。
只能借着监督课业的由头,默默的再多看一眼。
盼她争气,盼她明理,盼她好好读书,将来与人争执时不要因为性子软而吃亏。
谢云昭没有看见霍惊澜眸底沉沉的目光,反倒安静下来,在脑中天马行空的胡思乱想。
她忽然仰起头,带着点兴奋问道:“夫君,如果是现在的你回到当年做夫子的时候,你还会对我那么严厉吗?”
霍惊澜被她这不着边际的假设逗得一笑,屈指刮过谢云昭的鼻尖,想也不想的回答道:“会。”
“为什么?”谢云昭不可置信,随即垮下小脸,委屈巴巴道,“夫君你不疼我了吗?”
“怎么会呢?”霍惊澜心头一软,在谢云昭的唇上轻轻的啄了一口,嗓音缱绻道,“我一直都疼着你。”
谢云昭想了想,从前私塾里只有她一人能喊“裴夫子”。
原来这份特例从一开始便有了。
她心里的那点委屈,霎时间烟消云散。
而霍惊澜这时心里不由得再想想,若是如今的自己,真的回到当年私塾那段时光,他还真能对谢云昭硬得起心肠,打板子、罚抄书吗?
霍惊澜深深的看向怀里的人。
谢云昭对上他的目光,虽不明所以,但却是冲他甜甜一笑。
霍惊澜忍俊不禁。
罢了,那时的裴寂能忍,这时的霍惊澜可忍不住。
可这样的心思有违师道,他只敢藏在心底,抱紧怀里的人,重新捏起绣花针,补下刚刚被打断的针脚。
谢云昭道:“夫君现在不害羞了?方才不还想着要藏起来吗?”
霍惊澜这会倒是坦然了。
他道:“左右你都看见了。倒不如光明正大,再替你多绣几针。何况等到了大婚前的一个月,你又要搬去谢府。”
烛光下,谢云昭安安静静的坐在霍惊澜的怀里,歪头看着他手中的动作。
纤细的银针在鲜红的绸缎上缓缓穿梭,虽然霍惊澜的动作不如她轻巧,但每一针都落得细致认真。
谢云昭带着几分惊讶的口吻道:“夫君,你这针线看起来不像是临时学来的,你从前便会了吗?”
霍惊澜执针的手微微一顿,而后又继续手中的动作。
“嗯。”
他轻轻应下。
“当年霍家全族覆灭时,我为了复仇,和裴七从北疆一路赶往京城。那时两人颠沛流离,身上的衣裳破了也舍不得买。起初是裴七帮我补的,可他补得实在难看,还不结实,没几日便又坏了。”
说到这儿,霍惊澜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我实在没法子,便自己学着缝补。到后来,反倒成了我替他补了一路的衣裳,来到了京城。”
这轻描淡写的一段话,却听得人好笑又心酸。
家破人亡时,霍惊澜才九岁,靠着自己缝补衣裳,一路撑着从北疆那寒苦的地方回来……
他吃的苦肯定不止如此。
这是谢云昭第一次听到霍惊澜提起那段沉埋的过往。
她伸手,夺过霍惊澜手中的绣花针,眼里含着几分泪光道:“我不要你绣了……”
霍惊澜知她是心疼自己了,伸手轻轻抚着她的后背,温声安慰道:“没事的,都过去了。如今能再拾起这手艺,为你绣这盖头,从前所有的难,便都值得了。”
谢云昭抿着唇不肯松手,只眼红得厉害,满心都是愧疚与心疼。
她不该贪玩的。
她看着霍惊澜,信誓旦旦的保证道:“夫君,我一定会认真的把这盖头绣完的。”
霍惊澜轻轻一笑,在她发顶印下一吻。
“我们一起。”
谢云昭拗不过他,被霍惊澜拿回了手中的绣花针。
她只好环住霍惊澜的腰,把脸枕在胸口处,听着他沉稳的心跳。
霍惊澜见怀里乖乖依偎的人还有些蔫蔫的模样,便知谢云昭还在为他过去的事情伤怀。
北疆路上的寒苦,破衣烂衫的狼狈,还有延帝的一路追杀,于他那时满心仇恨而言,他并没有感到多苦,只知道自己必须咬紧了牙关挺过。
如今,他早已麻木的过往却被谢云昭这般细细的疼着,过往的困难也在这一刻都被爱意抚平。
霍惊澜哄着怀里人道:“乖,不难过了。如今有卿卿疼着我,我便什么都不苦了。”
谢云昭心中又酸又涩,想问问她的夫君还吃了哪些苦,却又怕撕开那些过往的伤疤。
她转身,将脸蛋埋进霍惊澜的胸膛,闷声又认真道:“以后我也给你补衣裳,比裴七还要好的那种。”
若是裴七听见这话,怕是要哭了。
霍惊澜好笑道:“不会有那样的日子了。”
静了片刻,谢云昭心头一动,忽然仰起脸蛋,下巴还抵在霍惊澜的胸膛上。
“等等,裴七……他从那时候就跟了你吗?”
霍惊澜微微颔首。
“是,他是霍家唯二的血脉,当初我能死里逃生,也是有他护着我的功劳。”
谢云昭猛地一怔,惊叹道:“他这般厉害?那他如今岂不是该封王才对?”
“我问过他,他不愿。”
“为什么?”
不等霍惊澜回应,谢云昭又像好奇的孩童般追问道:“他如今怎么还叫裴七,不改回霍姓吗?”
霍惊澜瞥了一眼怀里一个接一个问问题的人,只觉得他家卿卿当真是可爱。
若是这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功夫能用在当年的读书时,定是了不得。
他唇角轻轻一勾,一边专注手里的活计,一边应道:“他随母姓,就叫裴七。当年为了掩盖身份,我也随了裴姓。”
那时,他给自己取名为“寂”,就是要始终记得自己身上背负的血海深仇,记得他全族人的覆灭。
裴寂的名字,就是这么来的。
可如今,他再也不是孤身一人了。
霍惊澜藏着这些话没说,只是将怀里的人再圈紧一些,感慨道:“幸而遇见了你。自你我相守,每次在我危难时,卿卿都能为我逢凶化吉。”
谢云昭听着这话,心中一顿。
随即,她看向霍惊澜,斟酌的开口道:“夫君,其实我有件事情一直都没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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