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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6章 目标


陈冬河只是笑了笑,心中思索片刻之后,直接说道:

“我去给方舟打一个电话,也探探他的口风,我现在真的是有些疑惑,那家伙到底是想干什么。”

“把他儿子送到我面前,而且还是这种性格,总觉得他是还有更深层次的想法啊!”

“只是到现在为止,我都没有猜出来。”

“而且像这样的人,很容易成为一把刀。”

最后一句话,他说的声音并不大。

而奎爷自然也懂得其中的意思。

也正是因为明白,所以才在怀疑。

怀疑对方到底是不是方舟的儿子,但看对方的长相和模样与方舟有八分相似。

按理说应该不会有问题,可是方舟为什么要把他儿子送到这里?

难道不怕被他们当成一把刀?

陈冬河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奎爷也跟着一起过来了。

因为他心中也有很大的疑惑。

“先打电话,我现在也很好奇,方舟到底想干什么。”

陈冬河把电话打了过去,那边进行转接之后,方舟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陈同志还真是稀客,今天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是有什么事情吗?”

“是不是我家那个臭小子给你惹了什么麻烦?”

陈冬河听着那热情的声音,只是呵呵一笑:

“我现在非常好奇,你把你儿子送到我这里,到底是什么目的?”

“刚才我见到了你儿子,他迟到了两天才过来。”

“原本以为你们是有什么安排,但是见到你儿子之后,我是越来越看不懂你的想法。”

“你是真不怕我把他当成一把刀?”

方舟那边沉默了一秒钟,随后传来了爽朗的笑声,说出的话和语气仿佛是多年的老友。

“如果是别人,我肯定不会这么做。但这个人是你陈冬河!”

“根据我对你的观察以及通过你所做事的方式,推测出了你的性格。”

“儿子在你那里至少不会被你当成一把刀,更不会被你无缘无故的戏耍针对。”

“哪怕我们曾经是仇人,但你绝对不会牵连无辜之人。”

“恰恰相反,如果有人想要针对我儿子,至少你不会眼睁睁的看着。”

“我相信自己的眼光,也相信我对你的判断。”

陈冬河眼睛眯了起来,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冷笑。

若真是这么简单就好了,他也不会对方舟那么忌惮。

关键问题是,这个家伙真的会这么想吗?

第633章  有好戏看了

陈冬河反正不会相信方舟说的话,连对方话中的标点符号他都不信。

他毫不避讳的冷笑一声:

“恐怕你对我还不够了解,就冲你之前所干出的那些事情,我怎么针对你儿子好像都不过分吧?”

“是你先没有底线,你就真不怕?”

方舟那边确实没有任何的迟疑,直接给出了答案。

他笑着道:“陈同志,我原本以为你已经看出了我的目的,没想到你还是对我不够了解啊!”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也有软肋。咱们既然是化敌为友,自然是要让你放心。”

“除非是迫不得已,我是绝对不可能把你推出去当背黑锅的替罪羊。”

“因为我觉得完全可以把后背交给你,可以成为真正的盟友。”

“而且我儿子那种性格,恐怕除了你,没有人能让他明白现实的残酷。”

“不管如何,只要我在一天,就没人真的敢把他怎样。何况也不是我一个人,我背后还有整个方家。”

“到底该怎么取舍,我相信你早有定夺。”

陈冬河若有所思,戏谑道:

“搞了半天,你是想让我给你当保姆,我说不定还要给你教儿子,你就不怕我把你儿子彻底给教废了?”

“想把一个人教好很难,但是想让一个人学坏,很容易!”

他说这话绝对没有任何的毛病。

旁边的奎爷也是下意识的点头。

他心中也在怀疑,方舟到底是什么心思。

至于说方伟刚才表现出来的那副样子都是在伪装,他肯定不会相信。

如果对方真的能瞒过他和陈冬河的眼睛,那也太可怕了。

但他很快就想到了陈冬河,同样是二十来岁,而且年纪比方伟还小,却有着不属于同龄人的沉稳和实力。

在他眼中,这完全是必成大事的怪物级天才。

难道方舟的儿子也是这样?

没有遇到陈冬河之前,他或许会觉得事实正是如此。

但现在,他不得不往这方面想。

电话另一头的方舟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的敲打着。

他的眼神当中带着无奈和郁闷,想到自己的儿子,他恨不得抽出皮带狠狠的教育。

但是想到以前疏忽了对儿子的教育,心中也是无奈。

他很后悔,当初为什么没有把自己儿子带在身边。

若是如此,他儿子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叛逆。

念及此处,他深呼吸,然后笑着道:

“我知道你可能不会相信我的话,但我说的句句属实,有些事情我也没必要瞒着你。”

“关于我儿子的事情,你完全可以找人去打听一下。毕竟以前是我对他疏于教导,但是以后不会这样。”

“我竟然把他给找了过来,那肯定是要让他在我的身边呆着。”

“而且最重要的是你的为人不会这么做,更不会教出一个坏人,因为你有良心。”

陈冬河笑了起来,笑声当中带着嘲讽:

“方市长,咱们敞开天窗说亮话,如果你把儿子放在我身边,那我可以毫无保留的告诉你,他以后绝对会成为一个祸害。”

“是吗?”

方舟言语之中带着自信。

虽然他这话是在反问,但他却仿佛是无比确定自己的猜测。

“我相信你绝对不会这么做,还是之前那句话,因为你有良心。”

说完之后,方舟那边便直接把电话给挂断了。

他知道陈冬河打电话过来的目的,无非就是想要试探自己的想法,而他这次说的是实话。

他想要让自己的儿子看到什么是残酷,即使自己不在背后给陈冬河扯后腿,但有的是人眼红。

陈冬河太年轻。

但是却拥有很多人所没有的财富。

他早就已经看透了人性的贪婪,很懂得该怎么去抓住一个人的弱点。

只要是人,必然会有弱点,包括他也不例外。

只是他从来都没有把自己的弱点展现在别人的面前。

可他却抓住了陈冬河的弱点。

重情重义!

在很多人的眼中,重情重义是一个人的优良品行。

但是在他眼中,这就是弱点,而且是很严重的弱点。

他这么做,也是以防有一天自己失势,至少陈冬河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他儿子被人算计。

毕竟不管怎么说,陈冬河的罐头厂也有他儿子的股份,也是属于同一条船上的人。

这也是一条后路。

他能达到现在的地位,靠的可不只是家里的支持,也不只是他毫无底线的手段,更多的还是对人性的掌控。

陈冬河坐在办公桌前,心中若有所思。

奎爷皱着眉头点上一根烟,然后把整包烟丢给了陈冬河。

他欲言又止,烟雾缓缓吐出,过了十几秒钟,这才犹豫的开口道:

“冬河,我觉得这件事情肯定没有那么简单,这好像是给你挖了一个大坑,就等着你往里面跳。”

“可我怎么想也想不出其他的原因,方舟这次太反常了。”

陈冬河笑着道:“不管如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我猜方舟可能真的是想让我帮他教儿子。”

“毕竟方舟不给我们找麻烦,我们身边麻烦也不会少。就像这次,另外几个村子闹出来的事。”

“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过不了多久就会来我这里。”

“只可惜方舟算漏了一点,他的儿子正是叛逆的时候,肯定不会老老实实的待在罐头厂。”

“方舟肯定是想让他儿子看到这个世界的残酷一面。”

“毕竟方伟是方舟的儿子,很多人就算是看他不顺眼,也得顾及方舟的身份,不敢轻易的针对。”

“这就像是温室里面的一朵花,经不起摧残。”

“然而跟在我的身边,隐瞒方伟的身份,看到不一样的风景和人生,自然也就明白,他口中所谓的自由只不过是一个笑话。”

奎爷下意识的点点头:

“确实,没有足够的财力实力,谈何自由?油盐酱醋茶就能把一个人压弯腰。”

“如果方伟不是演出来的,那便是一个不懂人情世故,不知人间疾苦的愣头青。”

“方舟倒是给我们出了一个难题,完全是吃准了我们不会把他儿子往死里坑。”

“这就是想要让我们给他的儿子当磨刀石。”

陈冬河眼睛眯起,突然是笑了:

“奎爷,若是我没猜错,等会儿可就有好戏看了。”

奎爷眼中带着愕然,下意识问道:“什么好戏?”

陈冬河还没来得及开口,窗外就传来了汽车引擎的轰鸣声。

不是一辆,是好几个声音混在一起,轰隆隆的,隔着老远都能震得窗户纸发颤。

他们刚才开着窗户抽烟,屋里一股子烟味儿,奎爷正想把烟掐了,那声音就灌了进来。

陈冬河起身走到窗前,眯着眼往厂门口看。

两辆解放牌大卡车正从坡道上拐下来,车斗上用灰篷布盖得严严实实,篷布被风吹得鼓起来,露出底下木头箱子的棱角。

车轮卷起的尘土扬得老高,在冬日的阳光下像一团黄雾。

车辆刚停稳,方伟就被人从驾驶室里推了出来。

陈冬河和奎爷在二楼,距离厂门口少说也有五六十米。

奎爷使劲眯着眼,也只能看见几个人影在车旁边晃动,脸上的表情根本看不清。

他用手揉了揉眼睛,又往前凑了凑,还是白搭。

但陈冬河看得清清楚楚。

方伟被人推了个趔趄,站稳之后猛地回头,嘴里肯定在骂着什么。

他的蛤蟆镜不知道哪儿去了,脸上留着个明晃晃的巴掌印,红彤彤的五根指头,半边脸都肿了起来,连嘴角都破了皮,渗着血丝。

那身军大衣上沾了灰,喇叭裤腿儿上刮了道口子,露出里面的蓝棉裤。

这是……挨打了?

陈冬河眼中闪过一抹惊讶。

方舟刚和他通过电话,不可能这么快出现在方伟面前。

那是谁动的手?

除了方舟这个当爹的,还有谁敢扇方家少爷的耳光?

“看来这场好戏咱们看不成了。”

陈冬河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点笑意:“原本以为方舟会亲自把他儿子拎过来,没想到是派了别人。而且方伟挨揍了。”

奎爷满脸懵,又往窗口凑了凑,最后还是苦笑着摇头:“你小子这视力真不是一般的好,怪不得进山跟回自家后花园似的。”

“我连他们脸长啥样都看不清,你倒好,连巴掌印都瞅见了。走走走,赶紧去门口看热闹。”

他一边说一边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回头:“两辆解放大卡,装了不少东西,不知道又给咱们送啥好东西来了。”

两人快步下楼。

楼梯是水泥的,脚踩上去咚咚响。

奎爷走到一半,突然想起什么,回头说:“对了,早上技术员还跟我念叨,说要是能有制罐机就好了。我说你做梦呢,那玩意儿得外汇买。”

“他还不死心,说咱们自己琢磨着能不能造一个简易的。我说你拉倒吧,人家那精密度,咱们拿锉刀锉啊?”

陈冬河笑了笑没接话。

等他们走到厂门口的时候,保卫科的人已经严阵以待。

七八个人站在门口,手里虽然没拿家伙,但都绷着脸,眼睛盯着那些从车上下来的陌生人。

为首的是保卫科长老孙,四十来岁,当过几年兵,腰板挺得笔直。

他看见陈冬河出来,微微点了点头,意思是放心吧,有我盯着。

每辆大卡车的驾驶室里都下来两个人,加上司机,一共六个人。

他们下车后二话不说,直接绕到车斗后面,开始解篷布的绳子。

动作很麻利,一看就是经常干这活的。

灰色的篷布掀开的那一刻,阳光照进了车斗里。

保卫科的年轻工人们伸着脖子看,有人认出那是机器零件,但具体是什么就说不上来了。

奎爷也愣了一下,只看出那些齿轮、轴承在阳光下泛着冷光,看着就值钱。

他心里估算着,这些玩意儿少说也得几万块吧?

但陈冬河一眼就认出来了。

他的心跳快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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