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精灵世界
林宇躺在菌毯上，没有急着起身。
他在感受自己的身体。
经脉里的刺痛一阵一阵地传来，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
丹田壁上的裂纹虽然细小，但每一次源力运转都会牵扯到，带来一阵钝痛。
左臂的骨头已经被生物质固定住了，但还不能用力。
这种状态，别说战斗，就连正常行动都成问题。
他现在的实力，大概只剩下巅峰时期的三成。
"虫后，神体外部的监测情况怎么样？"
【神体周边五万公里范围内一切正常。虚空之蛇的能量信号已经完全消失，追踪信号也没有再出现，但监测到了一些其他情况。】
"说。"
【第一，虚空环境正在发生变化。
世界重合的速度在加快，越来越多的世界碎片出现在神体周边。
过去三天内，监测到的世界碎片数量增加了百分之四百。
其中有三块碎片的体积较大，直径超过一百公里，最近的一块距离神体仅八千公里。】
【第二，监测到多股传奇级以上的能量信号在虚空中移动。
它们似乎在世界碎片之间游荡，没有明确的方向，目前没有任何信号靠近神体。】
【第三，系统核心的能量还在持续下降。根据方先生提供的监测方法，目前系统核心能量约为百分之二十一。按照这个速度，大约二十天后彻底停摆。】
二十天。
和他的恢复时间一样。
林宇沉默了一会儿。
系统彻底停摆后会发生什么，没有人知道。方先生说过，系统崩溃后所有世界会完全重合，规则会重新洗牌。
那意味着虚空里的世界碎片会加速碰撞、融合，形成一个全新的、混乱的世界。
到时候，神体周边的环境会变得更加危险。
他必须在系统彻底停摆之前恢复实力，并且做好应对准备。
"那些靠近神体的世界碎片，上面有什么？"
【最近的三块碎片分别是：一块海洋世界碎片，上面有水生生物活动的迹象，能量等级最高为史诗级；一块废墟世界碎片，似乎是某个文明毁灭后的残骸，没有检测到生命信号；一块森林世界碎片，上面有大量植物和动物生命，能量等级最高为传奇初阶。】
传奇初阶。
林宇记住了这块森林碎片。
"继续监测。如果有碎片进入一千公里范围，立刻汇报。"
【明白。】
林宇切断联系，试着坐起身。
左臂用不上力，他用右手撑着菌毯，慢慢坐了起来。动作牵扯到了腹部的经脉，一阵刺痛让他皱了皱眉，但他没有停下来。
他不能躺着。
躺着恢复太慢了。玄都紫府的悟道效果和紫气滋养能加速恢复，他必须回紫府修炼。
林宇扶着菌毯壁，一步一步地向小世界的方向走去。
从神体表面到小世界入口，平时几分钟的路程，他走了将近半个小时。
进入小世界后，他先去看了糖糖。
糖糖不在房间里。
林宇的感知扫过小世界，很快在一片被虫后改造过的"花园"里找到了她。
说是花园，其实是虫后用菌毯和各种发光植物搭建的一片空地，地面铺着柔软的苔藓，角落里有一个小小的生物质水池，里面是从神体血管中引出的本源液体稀释后的水。
糖糖坐在水池边，金翎蹲在她肩膀上，一人一鸟正在看水池里游来游去的发光小鱼。
那些鱼是虫后用生物质培育的，没有攻击性，身上会发出柔和的光，在水里游来游去的时候像是一盏盏小灯笼。
糖糖看得很认真，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林宇站在远处看了一会儿，没有走过去。
金翎先发现了他，扑棱着翅膀飞过来，落在他的好肩膀上，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脖子。
"大哥哥！"糖糖也看到了他，小脸上露出笑容，跑了过来。
她跑到林宇面前，看到他苍白的脸色和固定着的左臂，笑容一下子消失了："大哥哥，你受伤了？"
"小伤。"林宇说，"已经好了大半了。"
"骗人。"糖糖撅着嘴，"你的手都断了。"
"骨头接好了，养几天就没事了。"林宇用右手摸了摸她的头。
"大哥哥，我们以后就住在这里了吗？"
"暂时住在这里。"
"哦。"糖糖低下头，想了想，又抬起头，"那我能在这里种点花吗？我以前在阳台上种过太阳花，这里好暗，我想种点亮的东西。"
林宇看着她期待的眼神，点了点头："可以。让虫后给你找种子。"
"谢谢大哥哥！"糖糖笑了起来。
林宇又摸了摸她的头，然后转身走向玄都紫府。
金翎从他肩膀上飞下来，落在糖糖身边，歪着头看了看林宇的背影，又叫了一声，似乎在说。
林宇摆了摆手，推门走进了玄都紫府。
氤氲紫气迎面而来。
和之前相比，紫府里的紫气浓度下降了一些——真君神像被收进了储物空间，紫府失去了神像的加持，紫气的生成速度慢了不少。但紫府本身的功能还在，悟道效果没有受到太大影响。
林宇在蒲团上盘膝坐下，闭上眼睛。
他开始运转神火心经，引导紫气进入经脉，缓慢地修复受损的部位。
紫气是最温和的能量，修复经脉的效果比神体本源能量更好。
在紫气的滋养下，经脉里的刺痛开始缓解，丹田壁上的裂纹也传来一丝痒痒的感觉——那是正在愈合的征兆。
林宇一边修复身体，一边思考。
虚空之蛇的出现，让他意识到了一个问题：他的力量体系虽然多样，但缺乏一个足够强的"底牌"。
借力很强，但借力有时间限制，而且面对超越半神的存在时，借力也不够看。
虫族很强，十八头传奇级虫族加上八十亿作战单位，正面硬刚传奇巅峰不成问题。
但面对虚空之蛇这种层次的存在，虫族的数量优势毫无意义——等级差距太大了，就像蚂蚁再多也咬不死大象。
他需要一个能真正对抗"神"级存在的手段。
不是借用外力，而是属于他自己的力量。
真君神像、三太子神像、齐天大圣神像——这三尊神像赐予他借力的能力，但借力终究是借来的，不是他自己的。
他现在连斩魔真诀的第二式和第三式都没有悟透，斩魔剑的真正威力远远没有发挥出来。
如果他能悟透斩魔真诀的全部三式，再配合开山斧和湛蓝玫瑰，加上他自身的修为突破到传奇中阶甚至高阶……
到那时候，就算不借力，他也有资格和半神级的存在正面一战。
但这需要时间。
而时间，恰恰是他最缺的东西。
林宇把这些念头压下去，专心修炼。
急不得。
慢慢来。
接下来的日子，林宇进入了一种规律的生活状态。
每天在玄都紫府里修炼八个小时，紫气和神体本源能量双重修复下，他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
剩下的时间，他通过虫后的监控网络了解外界的情况，处理神体和虫族的事务。
第五天，他的左臂骨头基本愈合，可以做一些简单的动作了。
经脉修复了三处，丹田壁的裂纹也开始愈合。
源力恢复到了巅峰时期的四成。
第七天，他能正常行走和活动了，只是还不能进行高强度的战斗。
也是在第七天，虫后汇报了一个新情况。
【主宰，距离神体八千公里的那块海洋世界碎片，正在向神体方向靠近。
按照目前的速度，大约三天后会进入一千公里范围。】
"碎片上的生物有什么动静？"
【碎片上的水生生物似乎感知到了神体的存在，出现了聚集现象。
大量水生生物集中在碎片朝向神体的一侧，其中包括几头史诗级的深海巨兽。
它们的行为模式像是在……朝拜。】
朝拜？
林宇皱了皱眉。
"朝什么拜？"
【无法确定，但根据能量监测，神体在激活防御系统后，会持续向外释放一种微弱的本源能量波动。
这种波动对低等级生物有天然的吸引力，类似于……信徒对神明的感知。】
古神的躯体，对其他世界的生物来说，本身就像是一尊神。
"它们有敌意吗？"
【目前没有检测到敌意。那些水生生物只是聚集在碎片边缘，没有离开碎片的迹象。】
"继续监测。另外两块碎片呢？"
【废墟碎片没有变化，森林碎片上的生物开始出现内斗，几股传奇级的气息在碎片上交战，原因不明。】
内斗。
林宇想了想，没有太在意。世界碎片上的生物内斗是常态，资源、领地、生存空间，任何理由都可能引发冲突。
只要不影响神体，他懒得管。
第十天。
林宇的经脉修复了五处，丹田壁的裂纹愈合了大半，源力恢复到七成。他已经可以进行一些低强度的战斗训练了。
也是在这一天，虫后汇报了一件让他在意的事情。
【主宰，监测到一股能量信号正在从小区世界的方向靠近。
信号等级为传奇级，数量为一。
对方似乎在寻找什么，移动轨迹没有明确的方向性。】
"传奇级？从小区世界来的？"
【是的。根据能量特征分析，对方是玩家。】
玩家。
林宇的眉头动了动。
小区世界的传奇级玩家，他知道的有三个——赤鬼、霸王、柳白羽。
"能识别身份吗？"
【距离太远，无法精确识别，但根据能量频率比对，和赤鬼的匹配度为百分之七十三，和柳白羽的匹配度为百分之六十一。】
赤鬼的可能性最大。
林宇想了想："不要暴露神体的位置。如果对方靠近到一千公里以内，再汇报。"
【明白。】
林宇靠在菌毯壁上，手指轻轻敲着膝盖。
赤鬼怎么会找到虚空里来？他是在找自己，还是在逃亡？
小区世界现在是什么情况？他离开之后，那边怎么样了？
这些问题，他暂时没有答案。
第十二天。
那个传奇级信号在虚空中游荡了两天后，改变了方向，朝神体这边来了。
【主宰，目标已进入一千公里范围。身份确认：赤鬼。他的状态……不太好。】
"怎么不好？"
【能量波动不稳定，身上有多处伤，左臂缺失。他似乎在逃亡——身后有两股能量信号在追踪他，等级分别为传奇初阶和传奇中阶。】
赤鬼受伤了，还在被追杀。
林宇沉默了几秒。
他和赤鬼的关系不算深，只是合作过的盟友。赤鬼性格暴躁但直来直去，在防御虚空生物的时候出了不少力。
救不救？
如果是以前，林宇可能不会管。各人有各人的命，他没有义务为别人冒险。
但现在情况不同。
赤鬼是传奇级玩家，在系统崩溃、玩家力量持续衰退的大背景下，每一个传奇级都是宝贵的战力。
而且赤鬼来自小区世界，他可能知道小区世界现在的情况，这些情报对林宇来说有价值。
更重要的是，追杀赤鬼的是什么人？如果是虚空势力或者其他世界的敌人，让他们在神体附近活动，本身就是威胁。
"带四头传奇中阶出去，把赤鬼接回来，追杀他的东西，能赶走就赶走，赶不走就杀了。"
"明白。"
虫后的效率很高。
半个小时后，它带着赤鬼回到了神体。
赤鬼被一头重甲虫母驮着，浑身是血，左臂从肩膀处齐根而断，伤口被烧焦了，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烧掉的。
他的气息很虚弱，传奇级的能量波动忽强忽弱，显然受了不轻的伤。
但他还醒着。
林宇在心脏腔室的入口处等着他。
赤鬼从虫母背上跳下来，踉跄了一下，站稳了。他抬头看到林宇，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笑容扯到了脸上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林宇？你没死啊。"
"活得比你好。"林宇看了一眼他空荡荡的左袖，"怎么回事？"
赤鬼的表情沉了下来。
"小区世界没了。"
林宇的瞳孔微微收缩。
"什么叫没了？"
"就是没了。"赤鬼的声音沙哑，"你走之后第二天，天上的裂缝全炸开了。
无数东西从裂缝里涌进来，虚空生物、其他世界的军队、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怪物。"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和霸王、柳白羽分头守三个区。
我守的东区最先被攻破，来了一个传奇中阶的家伙，带着一支军队。
我打不过，带着人往回缩，结果半路上又遇到了一个传奇初阶的刺客。
两个打我一个，我拼了命才杀了那个初阶的，但胳膊被中阶的烧掉了，小区世界的其他传奇玩家也没抗住，跑的跑，散的散了。"
"霸王和柳白羽呢？"
"不知道。"赤鬼摇了摇头，"我和他们失散了，通讯在天空碎掉的那一刻就全断了，传讯符用不了，系统面板也打不开。
我带着剩下的人在小区里撑了几天，最后实在撑不住了，就带着人往虚空里跑。"
"人呢？"
"死光了。"赤鬼的声音低了下去，"跑出来的时候有两百多号人，在虚空里漂了十几天，被虚空生物追、被世界碎片撞、被裂缝吞……最后就剩我一个了。"
"追杀你的是什么人？"
"不知道，不是虚空生物，是人形的，穿着黑甲，面罩遮脸，一句话都不说，就是追着我杀。"赤鬼皱着眉，"他们的能量很奇怪，不是玩家的体系，也不是我见过的任何一种力量，有点像……系统的能量，但又不完全是。"
系统的能量，但又不完全是。
林宇记住了这个描述。
"你先休息。"林宇说，"虫后会给你安排治疗。"
"等等。"赤鬼叫住他，"我还没谢你——"
"不用谢。"林宇打断他，"我救你是因为你有情报价值。
伤好了之后，把你知道的所有关于小区世界的情况都告诉我。"
赤鬼看着林宇，愣了一下，然后又笑了："行，等老子缓过来，知无不言。"
林宇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他没有把赤鬼安排进小世界，而是让虫后在心脏腔室的另一侧给他开辟了一个独立的区域。
不是不信任，而是习惯——在确认赤鬼没有问题之前，保持距离是最稳妥的选择。
老陈说过，别信任何人。
林宇不打算全信这句话，但也不会当作耳旁风。
第十五天。
林宇的经脉修复了六处，丹田壁的裂纹基本愈合，源力恢复到八成五。
他的头发还是白了一半，但身体机能已经恢复到了可以正常战斗的水平，虽然还没到巅峰，但对付传奇中阶以下的敌人不成问题。
赤鬼的伤也好了大半，虫族的生物质治疗技术虽然不能让他的左臂长回来，但内伤和外伤基本痊愈了。
他这几天一直在和虫后交流，把自己知道的关于小区世界崩溃后的所有情况都说了出来。
林宇整理了一下赤鬼带来的情报：
第一，小区世界的天空在他离开后第二天彻底碎裂，所有世界同时涌入，小区世界变成了一个各方势力混战的战场。
第二，玩家的力量在系统面板失效后大幅衰退，耀石级以下的玩家几乎失去了所有技能，传奇级受到的影响较小但也有明显削弱。
第三，除了虚空生物和其他世界的入侵者外，还有一股神秘的黑甲势力在小区世界活动。
他们不攻击虚空生物，也不攻击其他世界的入侵者，专门猎杀玩家——尤其是传奇级玩家。
第四，赤鬼在逃亡途中看到过方先生，方先生带着一群人，穿着统一的灰色制服，在小区世界的废墟里建立了一个临时据点。
方先生似乎在收拢幸存者，但他的具体目的不明。
第五，平衡组织彻底消失了，没有任何平衡组织成员出现过，就像他们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黑甲势力，专门猎杀传奇级玩家。
这条情报让林宇很在意。
赤鬼描述的那种"像系统能量但又不完全是"的特征，让他想起了方先生说过的话——系统崩溃后，会有很多"变量"涌现。
这些黑甲人，是变量之一？还是系统本身的某种残留机制？
还有方先生。
他在收拢幸存者，建立据点，这和他说的"想要一个秩序"是吻合的。
但老陈说"别信任何人"，方先生也在"任何人"的范围内。
林宇把这些情报暂时放下，把注意力转回到自身的修炼上。
很快，他的经脉全部修复，丹田壁的裂纹完全愈合，源力恢复到九成五。
白发没有恢复，但那只是外观问题，不影响实力。
他在玄都紫府里修炼时，感觉到了那道壁障。
传奇初阶到中阶的壁障。
之前在修炼中出现的那道裂缝，在紫气和本源能量的持续滋养下扩大了不少。他能感觉到，壁障后面的力量在涌动，只要再推一把，就能突破。
但他没有急着突破。
突破传奇中阶需要一个契机，不是光靠修炼就能水到渠成的。
他需要一场战斗，或者一次顿悟，来捅破这层窗户纸。
而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虫后汇报：森林世界碎片进入了神体一千公里范围。
碎片上的内斗已经结束，一股势力统一了整块碎片。
"什么势力？"
【根据监测，统一碎片的是一群精灵，他们的首领是一个传奇中阶的精灵女王，手下有两名传奇初阶的护卫。
碎片上的其他势力要么被消灭，要么臣服了。】
精灵。
林宇来了兴趣。
"他们在做什么？"
【精灵们在碎片上建立了防御工事，并且开始向神体方向释放探测信号。
他们似乎发现了神体，正在尝试沟通。】
沟通？
林宇想了想。
这些精灵和之前遇到的圣光骑士团不同，他们没有主动进攻，而是先尝试沟通。
这说明他们要么是友善的，要么是谨慎的。
在当前的局势下，多一个朋友比多一个敌人好。
当然，前提是对方真的值得信任。
"他们用什么方式沟通？"
【一种自然能量构成的信号，内容是重复的精灵语。
我已经翻译了，大意是："远方的存在，我们是翡翠森林的精灵，无意冒犯，请求对话。"】
林宇考虑了一会儿。
"安排虫族一趟，不要靠太近，在碎片五百公里外和他们接触。
告诉他们，这里是我的地盘，不欢迎不请自来的客人。
如果他们只是想找个地方落脚，可以在碎片上待着，只要不靠近神体，我不会动他们。"
"如果他们不答应呢？"
"那就让他们看看八十亿虫族是什么样子。"
【明白。】
四头传奇虫族很快出发了。
林宇站在神体表面，通过虫后的监控网络观察着这次接触。
虫族的身影出现在森林碎片五百公里外时，碎片上的精灵明显紧张了起来。
几股传奇级的气息锁定了它们，但没有发起攻击。
精灵女王亲自出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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