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1章 别装了,你们佛经里全是伪真理!
第801章 别装了,你们佛经里全是伪真理!
有人盗听了统治者用来洗脑百姓的根本法门,这个根本法门一旦被拆穿,统治者的权威就要动摇,他的坛场就要塌,他的灵山就要摇。所以他不能让这件事发生。」
林竹微微眯起眼睛,白色火焰在他瞳孔里跳动著两簇小小的光点。他的声音没有提高半分,但语气里多了一层冷意,像是一把刀从刀鞘里拔出了三寸。
「暴君杀了他,合情合理。因为统治者野蛮,不需要法度,也不需要道理。杀了就杀了,硬要解释的话,就自己写在书里说这是有法可依。」
唐三藏的嘴唇动了两下,脸上露出一种像是被人揪住了心口衣裳往里灌冷风的表情。
他常年受佛法的薰陶,三观是一座从地基到屋顶都用经书砌出来的塔。
现在林竹伸手在那座塔最底层的砖墙上敲了两下,墙上裂了一条缝。那条缝不大,但风从缝隙里灌进去,整座塔都能听见呜呜的响声。
「不——不对。」
唐三藏的声音有些发抖,但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这么多年来的认知忽然被人从另一个角度切了一刀。
他的视线在林竹脸上和手中白色火把之间来回跳动,像是在寻找一个能让心里的天平恢复平衡的支点。
「佛不可能是个暴君。佛常普渡众生我在经文里读到过,无数人因为佛的渡化而成佛成菩萨,这怎么能是统治呢?」
他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没注意到他的拳头已经攥紧了。那是对他整个信仰体系的维护,那是在被推翻的边缘上本能地伸手去抓住最后一块石头。
林竹没有跟他争。
他只是站在那里,安静地看著唐三藏,嘴角重新浮起那丝淡淡的微笑。
那笑意不像是嘲讽,倒更像是在看一个正在自己思考问题的学生—老师的任务不是在第一时间给出答案,而是陪著学生把问题从头到尾再走一遍。
「我们换个路子。」
林竹的语气忽然变轻了,像是在跟朋友聊天一样随意。他把手中的白色火把换了个姿势,从左手换到右手,又换回左手。
「你先别管佛是不是暴君。我们先说一件更简单的事—你觉得那个怒目金刚犯法了没有?」
唐三藏张了张嘴,把心里的抗拒压了下去。
他知道林竹问的不只是经书上的问题,而是让他用自己的良心去回答一不是用佛经去回答,不是用他背了半辈子的那些句子去回答,而是用他自己心里那杆秤去回答。
他沉默了很久。
禅堂里安静得只剩下白色火把燃烧的声音。孙悟空靠在墙上,双臂抱胸,猴脸上露出难得认真思考的表情。
他没有插嘴,只是把目光在唐三藏和林竹之间来回移动,像是在观看一场他自己也插不上手的棋局。
「按照世间法纪」」
唐三藏终于开口了,声音还有些艰涩,但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是实的,不是虚的,不是在背诵经文,而是在表达他自己。
「也要有罪行才能定罪。即便是帝王,也要依律而断。大唐太宗皇帝开了谏台,允许朝臣和百姓进谏,就是说就是说就算他是皇帝,也得让老百姓把话说完,把道理讲明白。」
他越说声音越稳,思路也越理越清。他发现自己心里其实早就有了答案,只是这个答案一直躲在佛经堆背后不敢露脸。
「就算那个童子真的想四处宣扬,他也还没宣扬。他什么都没做,就被打死了。无法可依一如果什么都还没做就被打死了也算正常的事,那天下还用什么律法?还设什么衙门?以后谁偷了杀猪刀,还没走出来,屠夫就可以把他剁了?」
唐三藏说到最后,不自觉地把拳头往下一砸,砸在旁边的供桌上。桌上的香炉跳了一下,几粒香灰从炉沿溅出来落在桌面上。
「就是就是!」
一个激动的声音从旁边响起。
是孙悟空。
「师父!你刚才那话说到俺老孙心里去了!那童子才听了戒律,还没到处说,就被打死了,这算什么事?佛不但不罚金刚,反而帮他找了一堆理由开脱。
俺老孙虽然不懂什么佛法,但这条条框框的不合理俺老孙还是听得出来的。」
孙悟空说著说著就把袖子撸到了胳膊肘,猴毛炸起来一层,脸涨得通红。他转身看向林竹,猴尾巴在身后打了个梆子,啪一声砸在地面上。
「狱神兄弟,你说这是不是包庇?金刚草管人命,还有佛给他撑腰,最后无罪赦免了,这他妈」,「悟空。」
唐三藏皱著眉头看了孙悟空一眼。孙悟空把后半截脏话咽了回去,但脸上的表情还是那副不吐不快的样子。
林竹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不重,却让禅堂里的温度都跟著往下掉了两度。他偏头朝南方看了一眼观音禅院的牌坊方向—又转回头看著唐三藏,目光里多了一丝说不清的疲惫。
「就是包庇。你不用替他美化。」
他的声音很淡,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但唐三藏听得出来,那里面压著很多没说完的话。
「暴君行为,还硬写成经文,让千千万万人去膜拜。这就是一」
林竹停顿了一拍,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下去。他把目光重新聚焦到唐三藏身上。
「你再想想看,佛经里还有没有其他离谱的东西?你背过的经文那么多,你自己也说了满篇慈悲之下都是吃人两个字你应该记得很清楚。
唐三藏的瞳孔缩了一下。他知道林竹在问什么。
他的脑子里有一个他自己都不愿意去翻的抽屉。那个抽屉里塞满了他在读经过程中遇到的、让他不舒服的、让他翻来覆去睡不著觉的东西。
他从前听说有佛门高僧能在菩提树下入定七日入定入到见光见人,他那时候还羡慕那种境界。后来他发现自己入不了定,是因为他脑子里那个抽屉一直在咯吱咯吱地响。
比如那个大天的故事。大天这个人,用世间的话来说,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恶棍。他出去做生意,回来发现自己的生母跟别人私通,一气之下杀了生母。
然后他又杀了无数人,杀到自己都觉得罪孽深重,杀到自己都知道自己死后必堕地狱。但他听说佛教有一种灭罪法—只要出家受戒,诚心修行,罪孽就可以被赦免。
于是他剃了光头,披了袈裟,跪在佛前念了一声「阿弥陀佛」,然后他的罪就没了。
《大毗婆沙论》上白纸黑字写著。
唐三藏第一次读到这里的时候,把书翻到了前面,以为是自己漏看了大天受罚的部分。但他反复翻了三遍之后发现,不是他漏看了,是书里根本就没有写大天受罚。
大天杀了那么多人,最后的结果是出家,是修行,是灭罪,是功德圆满。
那那些被他杀掉的人呢?
那些死在大天手里的人,他们犯了什么罪?他们连出家受戒的机会都没有,连对著佛念一声佛号的机会都没有,连说一声「我不想死」的权利都没有,就这么没了。
唐三藏当时在禅房里坐了很久,最后他把《大毗婆沙论》合上放在一边,起身去倒了一杯水。水喝完了,他对著杯子底的几滴水珠子发了半响的呆,然后自言自语了一句。
「杀人犯当了和尚就能免罪,那当和尚也太便宜了。
3
他不敢把这句话说给任何人听。
这是毁佛谤佛的话。任何一句话只要沾上「谤佛」两个字,在那个环境里就是滔天大罪。
唐三藏从小在佛门长大,太清楚这套规矩了信徒不能质疑,不能反驳,不能提出不同的意见。你要么信,要么走,但没有第三种选择。
经书上「毁佛谤佛」是要堕阿鼻地狱永远不得超生的,这几个字比任何刀枪棍棒都管用,因为它们管住的是人心最底层的那一点不服气。
林竹在看著他。
孙悟空也在看著他。
唐三藏的喉咙滚动了两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那里上不来也下不去。他张了张嘴,然后又闭上了,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在和自己搏斗在和那些刻进他骨血里的规矩搏斗,在和那个从他记事起就跪在佛像前被种进脑子里的恐惧搏斗。
他想说什么,但他说不出口。
林竹没有逼他。他就那么站著,安静地看著唐三藏,手里的白色火把不晃不摇,白白的光芒稳定而柔和,像是一颗在他掌心里安静跳动的心脏。
林竹心里比谁都清楚—只有佛法才能打败佛法。唐僧从小在佛门里泡大的,你从外面拿刀砍,砍不开的。佛法的一部分本身就是一种极其高级的精神控制术。
它先给你立一堆完美的道德标准,然后让你跪在那些标准下面仰头往上看,越看越觉得自己渺小,越看越觉得自己有罪。
等你觉得自己有罪了,再给你扔一套「灭罪之法」,告诉你只要听话、只要顺从、只要乖乖地把自己交给佛,你的罪就能灭。
整个过程里,你不断被找出问题你贪嗔痴你有孽障你有因果找不到也要找出来,找到你怀疑自己、否定自己、憎恶自己为止。
然后你在这种彷徨和痛苦里挣扎得筋疲力尽,最终乖乖地跪下,顺从了操控。
林竹让唐三藏自己去找那些不合逻辑的经文,就是在走这个套路。他不要唐三藏听他说,他要唐三藏自己去发现因为自己发现的东西,才会真正地留在心里。
唐三藏的脑子里,那些经文正在像风车一样呼啦啦地转。
《玉耶女经》里说女人出生就有十宗罪。他读到那段的时候,拳头不自觉地就攥紧了。他母亲也是女人,这世上每一个母亲都是女人,女人生来就有罪—这种话写出来印在经书里,让千千万万人去背去信,凭什么?
还有本生故事里那些割肉喂鹰、舍身饲虎、截头颅、捐髓脑。他小时候第一次听那些故事觉得好感动,觉得这就是佛的大慈大悲。
后来他长大了,再回过头去读那些故事,越读越觉得冷。割自己的肉去喂老鹰,这是自残。把自己的身体喂给饿虎,这是自杀。
把头砍下来、把骨髓抽出来—这些事情放在任何一个人的身上,都是惨剧。但佛经把它们写成道德典范,让信众去崇拜,去效仿,去追求这种自我毁灭式的奉献。
恶心。
唐三藏心里冒出了这两个字,然后立刻被自己吓了一跳。他把那两个字按回去,但它们又从另一个方向冒了出来,像水里的葫芦瓢一样,按下这个浮起那个。
林竹看著唐三藏脸上阴晴不定的表情,知道自己那番话已经开始在他心里长根了。他不急,因为这种事急不得。
修佛十几年,佛法已经参与了唐三藏三观的每一个角落,要打碎这种三观就像拆一栋楼不能拿著大锤一顿砸,得顺著砖缝一块一块地撬。
三观这种东西,本来就不是铁板一块。不破不立,常破常新。重点是敢不敢破。
林竹脸上的表情忽然冷淡下来,像一个在课堂上收起玩笑开始讲重点的夫子。他的声音也冷了下去,不带火气不含怒气,却有分量,每一个字都能在三寸厚的木板上砸出一声闷响。
「唐三藏,你记著不能质疑的真理,就是伪真理。」
唐三藏身体一震。
这一句话比前面所有的道理加起来都狠。那些经文、那些故事、那些他不敢碰的坑洞林竹用一句话给它们全部贴上了同一个标签。伪真理。
「日后你去看世间。用你的眼睛去看,用你的心去看,用正义和律法去量。等你量够了,你自然就知道什么是虚伪。
林竹说完这句话,又把语气放轻了一些。他的目光转向禅院的院墙,透过墙壁看向外面那三面柴堆和满院子的和尚。
「但那是以后的事。眼下这里有眼下的事要做。
他的眼睛转回来,落在唐三藏脸上。白色火把在他手中稳如磐石,白光照得他的脸比平时更加分明,眉眼的轮廓里带著一股说不出的沉静。
「这座罪恶滔天的地方,需要先进的佛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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