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调兵
第二百九十六章 调兵
“退兵？固守？”莽古尔泰像被踩了尾巴的猛虎，霍然转身，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说话的将领，“老子刚打了败仗，你让我像乌龟一样缩回去？那贾景和郭长儒岂不是要笑掉大牙！我正蓝旗的脸面往哪搁？！父汗会怎么看我？皇太极又会怎么想？！”
他越说越激动，一拳砸在简陋的木桌上，震得杯盏乱跳：“郭长儒不过是仗着偷袭，侥幸得手！正面列阵，我正蓝旗何时怕过他们这些南蛮子？！今日之败，是耻辱！必须要用血来洗刷！”
那将领被他喷了一脸唾沫星子，不敢再言，心中却暗暗叫苦。四贝勒皇太极的叮嘱绝非无的放矢，东江军显然早有预谋，战斗力也不容小觑，继续纠缠下去，只怕凶多吉少。
莽古尔泰喘着粗气，在帐内来回踱步。退兵，他咽不下这口气，更无法接受失败带来的威望损失。继续打？郭长儒和暧阳堡守军已经合兵一处，兵力更厚，而且东江军擅长防守，强攻必然损失惨重。
他的目光落在地图上大虫江蜿蜒的曲线，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郭长儒这老贼，解了暧阳堡之围，必定以为我会知难而退，撤回辽阳。他要么回援宽甸，要么去救其他地方……我偏不让他如意！”
他猛地停下脚步，眼中重新燃起凶光：“传令！全军就在大虫江畔休整！多派斥候，给我盯死郭长儒的动向！他不是喜欢偷袭吗？老子就等他松懈，等他分兵！只要他敢离开暧阳堡，或者露出破绽，老子就渡江杀回去，打他一个措手不及！血债，必须血偿！”
“贝勒爷，这……”仍有将领觉得不妥。
“执行命令！”莽古尔泰厉声打断，“休整期间，加强戒备，防止敌军袭营，同时，派人回辽阳，向大汗禀报战况……就说我军初战告捷，连克两堡，但在暧阳堡遭遇东江军主力阻截，小有挫折，现正与敌对峙于大虫江，寻机破敌！”
...............
莽古尔泰固执己见，强令正蓝旗残部在大虫江畔扎营“休整”，实则摆出一副不肯罢休、伺机报复的姿态。他每日派出大量斥候，严密监视暧阳堡及郭长儒所部的动向，同时也在江边搜寻适合渡江的地点。他像一头受伤后潜伏在草丛中的猛虎，舔舐伤口的同时，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猎物，等待对方露出破绽的那一刻。
然而，郭长儒用兵沉稳，深得贾景“稳守反击”的精髓。解了暧阳堡之围后，他并未冒进追击，也未因“胜利”而松懈。他同样在暧阳堡及大虫江一线加固工事，增派哨探，与莽古尔泰隔江形成对峙。郭长儒很清楚，莽古尔泰所部虽遭重创，但正蓝旗主力骨架尚存，困兽犹斗最为凶险。他的任务是确保宽甸西线安全，将莽古尔泰牢牢钉在这里，使其无法再威胁宽甸腹地或支援他处，便算完成了任务。因此，他采取了严密的防御态势，不给莽古尔泰任何可乘之机。
于是，大虫江两岸，出现了诡异的平静。双方斥候偶尔在江面或岸边发生小规模冲突，互有死伤，但大军却按兵不动。莽古尔泰期待的“郭长儒分兵”或“松懈”并未出现，反而眼睁睁看着对方防线越来越稳固。时间一天天过去，粮草消耗、士气低迷等问题开始困扰莽古尔泰，他“寻机破敌”的豪言渐渐变得空洞，却又骑虎难下，进退维谷。
与此同时，皮岛总兵府。
贾景的目光早已越过了宽甸的僵局，投向了更具战略意义的辽南。莽古尔泰被郭长儒牵制在宽甸西线，正是一个天赐良机！
“传令！”贾景的声音在议事厅中斩钉截铁，“命库吉特枪骑兵主力，立刻登船，秘密移驻金州，归张盘节制！”
“命火器营三千火铳手，携带全部装备、弹药，由营官亲自率领，搭乘水师快船，前往金州集结！”
“将炮营现有能用的拿破仑炮，及全部弹药、炮手，全数装船，运往金州！告诉李景先，水师务必保证运输安全、隐蔽！”
一连串的命令下达，东江镇最精锐的机动打击力量和远程火力，开始向辽南的金州方向悄然汇聚。这是一次重大的战略力量转移，目标直指后金在辽南的统治核心——复州！
贾景对聚集的将领们阐述他的意图：“莽古尔泰被钉在宽甸，辽阳、沈阳方面注意力也被吸引过去。复州守军相对孤立，且自刘兴祚被调离后，防守未必严密。此时不动，更待何时？”
他走到大幅辽南地图前，手指重重点在复州城：“张盘已巩固金州，李景先水师掌控附近海域。如今，我再将骑兵、火铳营、重炮调给他！此战，务求必胜，一举拿下复州！”
“战术上，”贾景详细布置，“以张盘部金州守军为正面佯攻主力，吸引复州守军注意力。唐良的库吉特骑兵，发挥机动力优势，绕至复州侧后，切断其与盖州、海州方向的联系，并伺机袭扰、破袭粮道，阻敌援军。火铳营与炮营，由李景先水师掩护，择地登陆，建立炮兵阵地，以猛烈炮火轰击复州城墙，特别是城门、角楼等薄弱处，为步兵攻城打开缺口！”
“记住，”贾景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此战关键在于快、猛、协同！炮火准备要充分，步兵突击要果断，骑兵穿插要坚决！务必在辽阳方面反应过来、派来援军之前，攻克复州！一旦复州拿下，辽南四卫去其一，我军在辽南便有了坚固的支点，可东控旅顺、金州，西逼盖州、海州，将彻底扭转辽南敌我态势！”
“末将等明白！”众将轰然应诺，士气高昂。
金州，张盘大营。
接到命令的张盘和李景先大喜过望，随着库吉特骑兵、火铳营、拿破仑炮部队的陆续抵达，金州的军力瞬间膨胀，士气大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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