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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2章 韩总督的海风,真能吹出园林


长崎总督韩定邦的账册被抬上桌时,厚得比东海省整整多出三倍。

屋里一下静了。

刚才东海省那几本全日文混账,已经够让人头疼。

可跟眼前这摞一比,东海那边倒像是小打小闹。

长崎这边,已经不是乱。

是肥。

肥得明摆着。

桌案中间那摞账,边角都磨毛了,封皮一层压一层,像是生怕别人看不出长崎这些年“花钱花得很辛苦”。

程咬金先往前凑了一步。

他伸手拍了拍那摞账,发出沉闷一声。

“好家伙。”

“这不是账册。”

“这是长崎自己给自己垒的坟头砖。”

李世民站在一旁,扫了一眼封签。

“军港修缮。”

“外港整备。”

“煤场扩容。”

“风灾抢修。”

“战备加固。”

“港务应急。”

“好名头是真不少。”

“要不是我在长崎待过,还真以为那地方天天遭雷劈,夜夜被海啃。”

裴宣眼皮直跳。

这几天他本就靠着一口气顶着。

前面刚把统一模板和补充令压下去,现在长崎这摞账册一摆出来,他胸口那股火又蹿上来了。

“翻。”

“我倒要看看,韩总督这海风,到底有多能吹银子。”

魏征没废话。

他把最上头一本翻开。

第一页写得很正。

“长崎军港防蚀加固费。”

第二页也像模像样。

“港区铁件换新费。”

第三页依旧冠冕堂皇。

“船坞常年盐蚀修补费。”

再往后翻。

一页页都是海风。

一页页都是盐蚀。

一页页都像在说一句话。

长崎难。

长崎苦。

长崎靠海,风大,盐重,铁件不经用,银子自然也不经花。

程咬金看了几页,乐了。

“这海风倒挺识货。”

“专挑贵的吹。”

屋里有人憋住了笑。

可韩定邦没笑。

他就坐在下首,官袍整整齐齐,脸上还真有几分镇定。

今天这场对账会,他本来就跑不掉。

与其躲,不如自己上来讲。

所以等魏征翻到第七页的时候,韩定邦先一步开口了。

“委员长,诸位大人。”

“长崎乃海外重港,四面临海,盐气入骨。”

“船坞、铁链、绞盘、闸门、仓栅、锚具,年年都要坏,月月都要修。”

“若以内地州郡的账法来套长崎,自然看着肥。”

“可若真在海边守过几年,便会知道,这些不是虚耗,是前线刚需。”

他说得很稳。

也很顺。

显见这番话不是临时想出来的。

“比如铁件换新。”

“内地铁件,三五年不坏。”

“长崎港口的铁件,海风一吹,盐雾一挂,不出多久便能锈死。”

“再比如船坞养护。”

“码头日日靠船,夜夜卸货,战舰、商船、运输船、补给船,都挤在那一片港口上,磨损远胜内地。”

“还有仓储。”

“海边潮气重,一批炮衣、一批缆绳、一批木料,若不勤修勤换,一旦发霉烂透,损失只会更大。”

他说到这里,还顿了一下。

像是给众人消化的时间。

“所以账册看着厚,不是长崎奢靡。”

“是长崎撑得苦。”

“东海省那边有异文混写,是账法乱。”

“长崎这边,没有乱写。”

“每一项,都有前线缘故。”

这话一落,厅里不少人都没立刻吭声。

因为单听表面,真还说得过去。

长崎是重港。

靠海。

海风盐蚀,确实比内地重。

若换个不懂海务的人,还真容易让他带过去。

可江宸从头到尾都没接话。

他只是把那本账册翻到了后半。

指尖停在一页上。

“你刚才说,铁件换新。”

韩定邦立刻点头。

“是。”

“长崎码头上多是重铁件,腐坏快,替换也快。”

江宸把账页往前一推。

“这笔。”

“‘铁件换新三百八十两’。”

“你认吧。”

韩定邦看了一眼,神色没变。

“认。”

“这是北仓东侧护栏、吊架和连环扣一批换新。”

江宸嗯了一声。

又从旁边抽出另一张货单。

“那这张呢。”

货单一摊开,几个人都低头去看。

上头写的是提货单。

数量、日期、仓号、经手人,都齐。

可货物栏那几项,却跟“北仓东侧护栏”半点不沾。

太湖叠石。

湖石底座。

景木移栽铁钉。

园栏雕件。

程咬金一眼就看明白了。

他先是愣了一下。

紧跟着咧嘴就笑。

“好。”

“真好。”

“你们长崎港口如今不光能泊船,还能顺手修园子了?”

韩定邦的脸皮抽了一下。

但还没乱。

“程将军说笑了。”

“长崎外事往来繁杂,常有外商、使节、地方头人出入。”

“总督府后园平日也兼做议事、接待之地,修整景观,实为政务需要。”

李世民在一旁轻飘飘补了一句。

“原来叠石也算铁件换新。”

“那照这个算法,往后若有人给小妾打支金钗,是不是也能记成军械试样?”

厅里有人低头咳了一声。

韩定邦脸色开始有点发僵。

他还想接。

“李相,长崎地处海外,人情往来本就不同——”

“不同在哪?”

江宸把第二张单子压了上去。

“这笔‘港区防潮酒精十六桶’。”

“你也解释解释。”

韩定邦眼角一跳。

“海边潮湿,酒精常用于器械清理、防霉消杀,也能备用于伤口处理,这——”

“错了。”

江宸直接打断。

他把仓储流向单摊开。

“十六桶里,四桶进了总督府后厨。”

“两桶进了偏院酒窖。”

“剩下十桶,标的是西域葡萄酿。”

“你们长崎的器械,如今已经要拿葡萄酒擦了?”

程咬金这回是真没忍住。

他一巴掌拍在腿上,声音响亮。

“要照你这法子,俺老程回头也给兵营申一批烧鸡。”

“名目我都想好了。”

“军心稳定专项口粮。”

厅里终于有人憋不住,笑声一下散开。

笑声不算大。

可足够扎人脸。

韩定邦耳根都红了。

可他还在撑。

“委员长,葡萄酒一事,确有一部分是招待外宾。”

“长崎商路复杂,洋商、海商、土商,各有来路。”

“有些场合,不是简单几句公文就能谈成的。”

“若不招待,不笼络,不给体面,许多货走不通,许多港口消息也打听不来。”

“这笔钱,看似花在酒上,实则花在商路上。”

李世民听得都想鼓掌了。

“精彩。”

“真精彩。”

“喝酒是为了商路。”

“修园子是为了政务。”

“那回头你若再往账里塞几个舞姬,是不是也能叫海防文化交流?”

裴宣直接冷笑。

“韩定邦,你别在这儿拿旧官场那一套糊弄人。”

“长崎是重港,不是假山戏台。”

“海风再大,也吹不出你总督府里那一园子叠石。”

韩定邦终于有点坐不住了。

他把袖口攥了一下。

“裴相,话不能这么说。”

“长崎治下不是只管军舰,还要稳商,还要稳地方,还要应付海外人心。”

“海外办事,本就比内地艰难。”

“若一味拿死账、死法来卡,只会误事。”

“再说了,长崎这些年没出岔子,军港也一直运转,舰队也没耽误,这不正说明钱没白花吗?”

程咬金“啧”了一声。

“你这脸皮,是真拿海盐腌过。”

“照你这说法,只要船没沉,账就能随便写?”

“那俺还说我练兵有功呢。”

“回头俺也去申个后院鱼塘。”

“名目就写水战预演。”

厅里笑声更大了。

韩定邦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他是总督。

平日里在长崎,谁敢这么当面拆他台。

偏偏今天,程咬金半点面子不给,句句都往最难看的地方捅。

可真正要命的,不是程咬金。

是江宸。

因为江宸没跟他斗嘴。

江宸在对账。

一页一页地对。

“韩定邦。”

“你说海风盐蚀,所以铁件换得快。”

“可北仓那批‘铁件换新’,对应的是总督府园栏、叠石和偏院围景。”

“你说酒精防潮,是器械必需。”

“可十六桶里,大半流进后厨和酒窖。”

“你说招待外宾,是为了稳商路。”

“那这笔‘高档地毯与室内陈设’,为何也列在军港仓储防潮项下?”

他说一句,就抽一张单。

说一句,就压一份流向记录。

时间。

货号。

仓号。

接收人。

全是死东西。

死东西最不讲情面。

韩定邦前头还能辩两句。

到后面,就越来越接不上了。

江宸又翻出一份修缮明细。

“去年八月,你报‘外港闸门木件大修’。”

“可同月,总督府内宅多了一座水榭。”

“木料出仓数,对得上。”

“工匠名册,也对得上。”

“那座水榭,是不是也修在海里了?”

厅里先是一静。

下一瞬,程咬金一句话接了上去。

“你这园林若真防锈,不如给舰队围一圈。”

这一刀太土。

也太准。

满堂先憋了一瞬。

紧跟着,笑声直接炸开了。

有人捂嘴。

有人低头。

有人干脆别过脸去。

连一向板着脸的魏征,都把拳头抵在唇边,压了下去。

韩定邦那张脸,这回是真挂不住了。

从耳根到脖子,一路红下去。

他还想撑最后一下。

“程将军说笑了。”

“那水榭是——”

“是接待外宾?”

李世民替他说了。

“还是防潮试验台?”

“要不你再往高里说,说那是海风观测站。”

程咬金立刻接上。

“对!”

“顺便把那十几桶葡萄酒也说成海水样本。”

厅里这回连压都压不住了。

笑声一片。

韩定邦坐在那儿,肩膀都绷紧了。

他若只是一般官员,这时候早就跪了。

可他毕竟是长崎总督,硬是还想往回拉。

“委员长。”

“账上确有细项挂得不够稳妥。”

“可长崎远在海外,许多支出本就难分军政。”

“总督府既是官署,也是外事门面。”

“偏院、园景、酒宴,未必全是私。”

“有些是地方实际需要,有些是外事场面需要,若一概斥为享乐,恐怕失之偏颇。”

江宸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

“所以你是说,不是你贪。”

“是长崎太特殊。”

韩定邦立刻抓住这句话。

“正是。”

“海外重港,不能拿内地州县的死规矩硬套。”

“下官所做,未必处处周全,但绝不是中饱私囊。”

“多花的每一笔,都是为长崎大局。”

“若委员长只盯着几处园景、几桶酒,便把整本账都当成有心做大名目,下官不服。”

这一句,倒是说得像样。

也是他最后的挣扎。

他想把问题从“贪”拉回“难”。

只要拉回“难”,就还有活路。

可江宸根本没给他这条路。

他把最后几张单据放在一起。

整整齐齐。

“你说大局。”

“那我们就说大局。”

“长崎去年全年报损,铁件折耗三成七。”

“同年军港主栈桥实际检修记录,只换了一成不到。”

“差出来的两成六,去了哪。”

“你说船坞养护重。”

“可修船所原始底册里,真正用于坞体修补的木料,不及你报数的一半。”

“多出来的木料,又去了哪。”

“你说招待外宾稳商路。”

“可总督府酒窖入库记录,连续七个月走的是军港防潮项。”

“外宾到底有多少,能让你七个月喝不完?”

“还有这份。”

江宸手指一点。

“‘港区形象维护石料费’。”

“转出去的是太湖叠石。”

“‘高层外事休憩空间改造’。”

“修出来的是你后园曲廊。”

“‘海边盐雾环境适应测试酒水’。”

“喝进去的是进口葡萄酒。”

“韩定邦。”

“海风没吹坏军港。”

“倒先吹出你一座私园。”

最后一句落下,整个厅里一下安静了。

前头还有笑声。

这会儿,连笑都停了。

因为话已经落死了。

不是模糊地说你账乱。

也不是含糊地说你不周全。

而是当众把那层皮彻底撕了。

长崎这本账,不是粗疏。

不是忙中出错。

是有意把名目做大,把公账往私处引,把军港当成了总督府的钱袋子。

韩定邦坐在原地,脸色一寸寸白下去。

他张了张嘴。

可这回,真没词了。

程咬金见他那样,慢悠悠补了最后一刀。

“韩总督,俺是真服你。”

“别人是靠海吃海。”

“你是靠海吃账。”

这回没人笑出声。

可不少人肩膀都在抖。

这不是普通补刀。

是当众把最后那点体面也踩碎了。

韩定邦手指攥得发白,额角都见了汗。

他还想说一句。

“下官……”

可刚吐出两个字,就卡住了。

因为魏征已经把另一份汇总册翻开了。

“长崎问题,已坐实。”

“不是管理粗疏。”

“是有意做大名目。”

“而且不是单项,是整套账法一起往肥里养。”

他说完这句,众人的注意力也慢慢从韩定邦身上,转到了桌上那摞更大的总册上。

长崎已经够夸张了。

可对账这件事,最怕的从来不是查出一处烂账。

最怕的是——查出模式。

既然长崎能这样做,别处会不会也这样做?

既然这里是有意做大名目,那更远的地方,会不会做得更狠?

江宸没再看韩定邦。

“拿下。”

两名羽林卫立刻上前。

韩定邦脸色一变,终于彻底慌了。

“委员长!下官冤枉!下官只是——”

话还没说完,人已经被按住。

程咬金看着他被拖出去,咂了咂嘴。

“这海风啊。”

“还真能吹出园林。”

门外脚步远去。

屋里却没人真轻松下来。

因为长崎这本账,虽然被撕开了。

可越是撕开,越说明后头还有东西。

魏征没耽误。

他已经把长崎总册旁边那几份海外回报往前拖了。

其中有一份,封皮不厚。

甚至看着有点不起眼。

是新大陆一个小港口的军民补给月报。

名字也普通。

普通得很容易被人顺手翻过去。

魏征原本也是这么想的。

可刚才长崎案子坐实以后,他顺手拿起来多看了两眼。

结果这一看,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等等。”

裴宣正在记长崎专项核账条目,闻声抬头。

“又怎么了?”

魏征把那份薄册摊开。

手指压在其中一栏上。

“新大陆,黑石岬港。”

“军火耗损、粮耗、装船折损三项。”

“数字不对。”

李世民走过去看了一眼。

下一瞬,脸上的那点轻松也没了。

“比长崎还高?”

魏征声音沉了下去。

“不是高一点。”

“是高得不讲理。”

江宸伸手把那本薄册拿了过去。

纸页翻开。

黑石岬港几个字,安安静静躺在最上方。

下面那些数字,却像一串藏在水底的钩子。

长崎这边,海风刚吹出一座总督私园。

而更远的新大陆,一个不起眼的小港口,军火和粮耗的数字,已经肥得比长崎还难看。

江宸的手停在那一页上。

屋里所有人的视线,也都跟着压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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