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三章 是她提的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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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之桃有点愧疚。
虽说内地也有拜师礼，但汉人更注重形式，不过请吃一顿饭的事。而在草原——
不仅拜师有礼，就连养猫养狗都要办礼，还得把家里珍贵的好东西拿出来做礼。
就比如养小动物。
白之桃听嘎斯迈讲过，如果有人需要养一只猫，若此猫是他人家中母猫的孩子，就得手持鱼干上门拜访，把小猫“请”回家，形如婚嫁聘礼。
当时白之桃很不理解。因觉得草原上鱼干如此贵重，怎么能用在这种地方呢？
谁知嘎斯迈却淡淡笑了声，目光十分悲天悯人。
“猫能抓老鼠，人抓不了。人有求于猫，当然要好好把猫请来。我知道你们汉人觉得猫就是猫，是畜牲。但腾格里不仅生下人也生下猫，在这里我们都是一样的。”
因此同理，在这片土地上养狗养马也是一样，只不过现在大部分牲畜都成了兵团财产，过去一些传统自然就被免去。
但只要那些信奉腾格里的人还在，这些传统就不会被遗忘。
白之桃认为自己配不上木图的这份礼。
夏天肉制品很是稀有，高温环境下哪怕是肉干也难以储存。木图这次直接拿了六条肉干给白之桃，真的不可谓不舍得。
——明明是她去麻烦人家，却反过来是她收礼。
想着，白之桃就摆摆手说肉干自己真不要，教孩子念书只是顺手的事，用不着这样。
谁知木图就跟开了窍的倔驴一样，以前死活不信汉人读书的本事，经历过儿子白喉就信了。于是急得像要打人，恶狠狠把肉干往白之桃手里一塞，道：
“小白姑娘，你读书认字，知道的东西多，想到的办法也多，所以这回就找来我家。而我希望巴日以后像你一样，遇到事情有主意，这才请你当他老师。这不冲突的，你快答应吧。”
话毕，刚好苏日勒从屋后干完活出来，一看木图这样就问怎么回事。木图赶紧说明来意，苏日勒看他眼，下一秒伸手接过肉干。
白之桃还有点忐忑，指尖才挂住男人袖口，就听他转身说了这样一句：
“进屋。嘎斯迈马上烧好饭。我们三口加你们三口，多添几条肉正好够吃。”
白之桃微微一愣。
乍一看，苏日勒好像什么事都没做，实际上却作用颇大，暗暗帮她和木图都圆了场。
木图一根筋，一心想让白之桃收礼谢师；白之桃心思细，总觉得自己心中有愧、名不副实。
——他这话刚好让两人都不再有心理压力。
于是进屋时白之桃故意走慢了点，等木图一家先走掉才跟苏日勒道：
“你真的是这里的阿哈。”
苏日勒哭笑不得，转头伸手，想揉揉白之桃脑袋。
“怎么，大小姐，你今天才认识我？”
“我不是这个意思，”白之桃轻声说，“就是觉得你好厉害呀，特别让人……”
特别让人向往。
这句话，白之桃只做口型，不发声音。
与此同时，男人温暖大手也轻轻抚过她脸，带着一点松木味。开口却说对啊，我家大小姐真有眼光，但是我还得更厉害，不然配不上我们大小姐。
这人嘴可真甜。
白之桃忍不住笑。
又夸自己又夸老婆，老婆爽了自己也爽。真真是个天才的脑瓜，真不愧是这里阿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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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木图送来的六根肉干，今天的晚饭吃的格外丰盛。
饭桌上，嘎斯迈默默听几人谈及毛人水怪以及接下来的计划，就一点表示都没有的摇着转经筒，直到送走木图一家才把白之桃叫住。
“怎么了，额吉？”
白之桃问道。嘎斯迈就让她坐到自己身边，仔细端详着她的脸。
“小白，我觉得这件事很危险，会给你招来祸事的。”
嘎斯迈道。
作为科尔沁这支蒙人里最后一代萨满，嘎斯迈早已年事已高。但她信仰坚定，眼睛发黄却不浑浊，所以无论说些什么都有种绝对的信服力。
白之桃心跳骤停。
“祸事？”
她颤颤巍巍的问，“额吉，你的意思是传谣的那个人可能会报复我吗？”
——这已是白之桃能想到的最合理的解释了。然嘎斯迈却摇摇头，就说那些人威胁不到你，我总觉得是别的人。
说着，就把占卜用的兽牙都拿出来，里面还有几片穿山甲的爪子。
这下饶是白之桃坚信无神论也有点被嘎斯迈的气势震住，紧张的咽咽口水。
“额吉，这些东西真的能预知未来吗？”
“不能。没人能预知未来。”
“咦……？可是他们都说你是萨满，萨满不就是……”
白之桃原本想说萨满就是算命的，或者说巫师，有神力，只因话到嘴边觉得不礼貌才停顿没说。
好在嘎斯迈懂她的想法，主动把话接了下去。
“萨满不能通灵，只是比其他人更会看一个人的心和品行。小白，我看到你有一颗善良的心，并且很聪明。木图也有这样的心，但他不够聪明，这样的人最容易被人利用。”
“额吉，你的意思是……木图？”
“——这些我就不知道了，”嘎斯迈说，语气平淡，“你们都是我的孩子，我希望你们一切都好。但如果未来真的有那么一天，我希望你在保护好自己的前提下，能拉他一把是一把。”
说罢，嘎斯迈一一收起了散落满桌的兽牙。占卜无声无息的开始又结束，好像一切终有定数。
白之桃内心忐忑无比。
等收拾完桌椅碗筷，她和苏日勒肩并肩回家。路上她对男人问了一个毫无头绪的问题，说苏日勒，你认为通过一个人的性格能预测到他的未来吗？
白之桃说的是可能是她自己也可能是木图。其实她连自己都说不清楚，但苏日勒却一字一顿说起她，并且说的很清楚。
“能啊。”
“就比如你。”
“我总觉得如果在未来我们俩要是有可能分开的话，那一定是你提的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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