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天光大亮(上)
距离那场惊天动地的马尔福庄园决战,已经过去了几个月。
虽然阳光重新普照大地,但魔法界的众人在谈论起那天时,依然心有余悸。
那场将天空烧成绿色的火焰,那个在废墟中独自伫立的少女,成了无数人挥之不去的记忆。
秋·张,这个名字在一夜之间成为了魔法界最炙手可热的传奇。
她被载入了霍格沃茨校史,她的事迹被改编成了各种版本的传记(虽然大部分都是胡编乱造)。
魔法部授予了她一枚梅林爵士团一级勋章,但这枚代表最高荣誉的勋章,最后只能尴尬地邮寄出去。
因为,在这个名字最炙手可热、无数报纸杂志捧着加隆,只求一张独家照片的时候,她却消失了。
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
威森加摩的审判持续了整整三个月。
多洛霍夫被判终身监禁,据说他被带走时还在喃喃自语,反复念叨着“主人会回来的”;亚克斯利在押往阿兹卡班的途中试图逃跑,被傲罗当场击杀;罗道夫斯则在牢房里用床单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马尔福一家是个例外。
因为在大战最后关头的反水,不仅免于牢狱之灾,甚至还立了大功。
卢修斯趁着战后混乱,兼并了不少在战争中站错队的落魄小贵族产业。马尔福家的金库,比战前更满了。
至于德拉科,在战后的某个清晨悄悄回到了霍格沃茨。
没人知道他和麦格校长在办公室里谈了什么,只知道从那以后,人们偶尔会在圣芒戈的儿童病房看到一个金发苍白的年轻人,笨拙地给失去父母的孩子们变出千纸鹤。
而巴蒂·克劳奇的下落,成了魔法界茶余饭后最热衷讨论的谜团。
有人信誓旦旦地说在诺森布里亚的荒原上见过他,披着破旧的斗篷独自走在暴风雪中;有人说他去了美国,改头换面做了个默默无闻的魔杖修理匠;还有更离谱的传言说他成了赏金猎人,专门追杀背叛黑魔王的叛徒——以及,时不时暗杀一下西里斯·布莱克。
西里斯本人对此的回应是一声响亮的嗤笑。
“让他来。”他大剌剌地往酒馆的椅背上一靠,“我正愁没人陪我练练手。”
在被彻底洗清所有罪名后,西里斯似乎下定决心要把过去十四年在阿兹卡班错过的人生全部补回来。
他新买了一辆锃亮的黑色麻瓜摩托,总会带着一个沉默苍白,看起来有些僵硬的英俊少年。
他们两个以一种令人叹为观止的频率,出现在伦敦各个麻瓜警察局的档案里。
超速,闯红灯,违章停车,在凌晨三点的公园里进行可疑活动……
“布莱克先生,”一位头发花白的麻瓜警官在第十七次看到他时疲惫地叹了口气,“我真的很想知道您到底是做什么工作的。”
“自由职业。”西里斯露出一个迷人到近乎无赖的笑容,“专门给人添麻烦。”
“看出来了。”
-
塞德里克·迪戈里活了下来。
这件事本身就是个奇迹。当他从蛇的形态变回人形时,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肋骨断了七根,脊椎有三处骨裂。
圣芒戈的治疗师们整整忙了四十八个小时才稳住他的生命体征,而他的父母就一直守在病房外的长椅上。
“他还活着。”阿莫斯·迪戈里在走廊里抱着妻子,“我们的儿子还活着。”
塞德里克恢复了记忆——所有的。
迪戈里夫妇很快就和法国魔法医院打起了跨国官司。
“我儿子送到你们那里接受治疗,”阿莫斯在国际魔法合作司的听证会上吼道,“结果被黑魔王劫走了!你们就是这么照顾病人的?!”
这场官司断断续续打了三年,最后以法国方面赔偿五万加隆并公开道歉告终。
但塞德里克本人对这一切似乎并不太在意。
出院后,他只是安静地回到了家乡奥特里-圣卡奇波尔,在自家的苹果园里一坐就是一整天,看着叶子在风中沙沙作响。
-
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都被送进了圣芒戈。
那场与伏地魔的决斗,使邓布利多被诅咒侵蚀的右手彻底坏死,不得不在肘部以下截肢。
“一只手而已。”
当哈利红着眼眶来探望时,邓布利多像往常一样从床头柜里摸出一颗柠檬雪糕递给他,“我左手挥魔杖的技术一直被严重低估了,这下终于有机会证明。”
格林德沃的情况更加复杂。
他的身体在纽蒙迦德的半个世纪囚禁中,早已千疮百孔,那场战斗不过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治疗师们私下里说,他能撑过那一夜本身就是奇迹——或许是某种比魔法更强大的东西支撑着他。
两人的病房恰好相邻。
“你明知道结果会是什么。”
某个深夜,邓布利多拄着拐杖站在格林德沃的病床前,声音很轻,“你在预言之眼里看到了一切。你为什么还要来?”
格林德沃靠在枕头上,异色瞳在月光下闪烁着光芒。
“因为还有另一个画面,阿不思。”他说,“你和我都白发苍苍,坐在小镇的咖啡馆里下巫师棋。”
邓布利多沉默了很久,“那只是可能性之一。”
“是啊,”格林德沃闭上眼睛,“但它值得我赌上这把老骨头。”
伤愈后,邓布利多需要负责将格林德沃押送回纽蒙迦德。但这趟本该只需要三天的旅程,他们足足走了两年。
没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有人说在布拉格的老城广场见过两个银发老人并肩而行;有人说在阿尔卑斯山的某个隐秘山谷里看到过他们的身影;还有人言之凿凿地声称,在戈德里克山谷的那座坟墓前,看到两个佝偻的背影站了很久很久。
两年后的某个清晨,格林德沃独自出现在纽蒙迦德的大门前。
守卫们惊慌失措地举起魔杖,却发现这个曾经令整个欧洲颤抖的黑巫师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任由他们给自己戴上镣铐。
“邓布利多呢?”典狱长问。
格林德沃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头,看了一眼远处山巅上正在升起的太阳,露出了一个谁也看不懂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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