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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6章 收房对付无赖


陈绍棠说起老宅院子里以前种的枣树、海棠和丁香,后院种的菜,顾清如和陆沉洲听着,对这个老房子,也生出了几分好奇。

第二天是周末,阳光明媚,筒子楼里依旧嘈杂,烟火气十足。三人一合计,干脆去陈绍棠的房子看看。

坐公交穿过京城大街小巷,  下了车后又走了段胡同,来到了陈绍棠的老宅所在的那条清净胡同。

青砖灰瓦,老槐树探出墙头,环境比筒子楼那边清幽许多。陈绍棠站在那扇斑驳的朱漆大门前,手抚着门环,半晌没有动作,眼神复杂。

原本朱漆的大门破旧不堪,早已看不出本来颜色。上面还留有曾经打砸的痕迹。这六年来,没有人换过大门。

陈绍棠整理了一下心情,看大门虚掩着,没有锁,推门进去。

想象中的清静雅致、花草盛开的景象没有出现。

眼前是一个杂乱无章的大杂院。

正对着大门的影壁边堆满了蜂窝煤、废旧纸箱和破烂家具,原本陈绍棠心心念念的那棵老枣树周围搭满了简易棚子,其中一个棚子里面拴着一只脏兮兮的土狗,见生人来,狂吠不止。

晾衣绳横七竖八,挂着各色衣物。院里原本的花草早不见踪影,只有角落里窜出几丛野草。

东厢房和堂屋明显还有人居住,窗户上糊着报纸,里面有声响传出。听到动静,堂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穿着旧工装、身材粗壮、面色黝黑的中年男人探出头来,眼神警惕而不善。东厢房也传来女人的说话声和孩子的哭闹。

那中年男人打量着他们三人,尤其是看到身形高大、神色冷峻的陆沉洲,心里先怯了三分,但嘴上却硬:

“你们找谁?这是私人院子,没事出去!”

陈绍棠深吸一口气,稳住声音:“我是这房子的原主,陈绍棠。我的房子,组织上已经发还了。请问你们是……”

“原主?”  男人嗤笑一声,不仅没让开,反而走出来,叉着腰,提高了嗓门,“什么原主?这房子空了多少年了!我们住进来的时候就是公家分的!我在这儿住了五年了!厂里给分的!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有本事让公家来赶我们走!”

东厢房的女人也闻声出来,是个颧骨高、嘴唇薄的中年妇女,手里还拉着个流鼻涕的小男孩。

她立刻在旁帮腔,声音尖利:“就是!我们可是正经住户!这房子早就收归公家了,你说是你的,拿文件来啊?谁知道你是不是冒充的?看我们好欺负是不是?”

“我们一家老小在这儿住了这么多年,你一来就要赶我们走?让我们睡大街去啊?还有没有点人性了?欺负我们工人阶级是不是?”

四合院周围的住户邻居也被惊动,纷纷在自家门口或者墙头探头探脑,指指点点。

“咋回事?隔壁闹起来了?”

“不知道,听说是房子的原主人回来了,要来拿回房子。”

“大柱和金花他们两家可不好对付,这下子有好戏看了。”

陈绍棠气得手指发颤,他精心打理的小院变得如此破旧杂乱不堪,还遇到这等泼皮无赖占房,一时竟说不出话。

顾清如眼神冷了下来。她轻轻拍了拍陈绍棠的手臂示意他别急,上前半步,说道,

“这位同志,你别急。文件我们当然有。”  她示意陆沉洲拿出房管所出具的发还通知和新的房产证明展开,让对方能看清上面的公章和“发还陈绍棠”的字样。

“白纸黑字,红章大印,做不得假。这房子,组织上确认归还给我父亲陈绍棠同志,合理合法。”

那男人识字不多,但认得公章,气势顿时弱了点,但依旧梗着脖子:“有文件又怎么样?我们没地方去!你们有本事,让公家给我们安排新地方!不然我们就不走!看你们能把我们怎么样!”

“当年要不是我们帮着看房子,这屋子早被拆了!”一个妇女在屋里跟着嚷嚷,“现在你们来享现成的,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对!不走!死也不走!”  那东厢房的女人开始撒泼,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嚎起来,“没法活了呀!资本家回来欺负劳动人民啦!!”

这话一出,简直是赤裸裸的道德绑架。

孩子被吓得哇哇大哭。

场面顿时混乱。几个邻居开始小声议论,有人觉得这家人蛮横,也有人觉得陈绍棠他们几个得理不饶人。

那男人见有人声援,胆气又壮了,竟上前一步,伸手想推搡顾清如或者去抢她手里的文件,嘴里不干不净:

“拿张破纸就想唬人?滚出去!今儿谁敢动老子的东西,老子就跟谁拼命!”

他的手还没碰到顾清如,一只铁钳般的大手已经牢牢攥住了他的手腕。

是陆沉洲。

他比那男人高了半个头,穿着文质彬彬的衬衫也掩不住一身行伍历练出的精悍之气。

“你要跟谁拼命?”

陆沉洲的声音低沉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那男人只觉得手腕像被铁箍锁住,动弹不得。他抬头对上陆沉洲毫无温度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冰冷的审视。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再动一下,对方能轻易捏碎他的骨头。

“你……你想干什么?打人是不是?”  男人色厉内荏地叫嚷,但声音已经发虚。

陆沉洲扫了一眼满院子的杂物,语气平静得可怕:“房子是组织归还的,至于你们要搬去哪里,有没有分配房、怎么分配,那是你们和街道办、厂区的事。拿不到房子就在这里撒泼耍赖,这就是你们所谓的‘王法’?

坐在地上的女人原本还在哭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一愣,哭声戛然而止。

围观的街坊邻居原本七嘴八舌地议论着,此刻也纷纷安静下来,没人再敢出声。

男人抽回手腕,后退一步,气势已经弱了大半。他眼珠一转,强作镇定,堆出一副通情达理的样子:

“我们也知道这房子是有主的,但我们确实没地方搬。要不这样,我们先不搬,你们可以住西厢房或者别的屋子,等房子下来,我们就走。”

那女人也坐在地上嚎,“就是,要不是我们给你们占着屋子,这屋子早就被拆了。我们没功劳也有苦劳。这里还有其他房子,你们可以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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