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3章 夹缝中求存
“统帅，「灰窖文明」领袖请求与您直接通讯。”
“接过来吧。”
姜知序话音刚落，递归就在他面前展开一面光屏。
画面中，灰窖领袖依旧把柔软的身体藏在外壳里，只露出了观察和交流的部分。
在他的印象中，这位灰窖领袖一直都是这副着急忙慌的样子。
……不过也是，毕竟灭族危机近在眼前了。
“姜统帅，「联合贸易公司」的舰队到了！”
灰窖领袖见画面稳定，立即小声但急迫地说。
“别慌，慢慢说。”
姜知序轻声安慰了一句。
他平稳的声音像是有着魔力，竟真的让灰窖领袖安心不少。
见对方平静下来，他继续问：“「联合贸易公司」来了多少艘战舰？”
“三千艘！”灰窖领袖的声音有些发飘，“和它们之前通报给我们的数量一样。”
它停顿了很久，才继续说下去。
昨天舰队进场的时候，它正在首府的高塔上开会。
起初，仅仅只是天色暗了。
灰窖人以为遇上了本区域常见的日食——直到有人发现，遮住太阳的那片“阴影”——
好像在动！
那是一整片缓缓压下来的钢铁苍穹。
三千艘百米长的战舰，一艘挨着一艘，排列得整整齐齐，舰与舰之间的间距完全一致，无比整齐。
它们进入「天火区」时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就连他们耗费大量资源布置的卫星预警系统都没有任何反应！
直到在这片钢铁苍穹之下，又有几百座三级移动城市轰鸣着出现，「灰窖文明」才回过神来。
他们震撼地发现，那些移动城市上面，每座顶部甲板都陈列着成片的战机、机甲与装甲载具，军队更是一眼望不到尽头。
仅仅这些摆在外面给「灰窖文明」看的兵力，恐怕就已经超过了数百万！
整支部队足足用了几个小时，才全部穿过区域屏障。
“我们起初还不自量力地把公司当成假想敌，推测着我们需要付出多少条生命才能换掉公司的一艘战舰。”
灰窖领袖声音苦涩，“这个数字从一千、到一万、到十万……再后来，我们就不敢想了。”
他声音显得很绝望，“公司根本就是不可战胜的！”
说到这里，灰窖领袖下意识地伸手，想去端面前的水杯。
结果看到杯子里的水，在轻轻地晃。
他这才发现，是他自己的手在抖。
他放弃端水，努力想在人类领袖面前维持最后一分体面，说：“姜统帅，如果可以，请人类放弃「天火区」吧！
“我不可否认你们的强大，但即便是你们，恐怕也无法在公司准备万全之下讨到好处。”
灰窖领袖心里算盘打得很好。
他已经不奢求「奇点联盟」能救他们了，他们只希望「奇点联盟」能改道！
只要人类愿意改道，「灰窖文明」就还有可能活！
否则，「奇点联盟」真要来了「天火区」，双方战斗结果怎么样不好说，但它们「灰窖文明」，肯定会在两者的碰撞下化作齑粉！
灰窖领袖的神态语气近乎卑微。
如果不是他代表的是整个文明，他都想瘫成一团乞求眼前的人类统帅了。
就在此时。
姜知序轻笑一声，说：“尊敬的「灰窖文明」领袖，如果作为东道主的你们拒绝「奇点联盟」前往，那我们当然不会强人所难，可以即刻宣布改道。”
灰窖领袖心中一喜。
这位人类统帅竟如此好说话？！
还没等他极尽赞美之言，就听见对面的统帅吩咐道：“递归，向论坛公布最新动态吧。
“因不可抗力原因，枢纽站点计划自「天火区」之前进行线路更改，新的线路未定，等候通知。”
递归小脸严肃地出现在姜知序身边，“好的统帅，公告已编撰完毕，请您审阅！”
“无需审阅，你直接——”
“等等！！！”
灰窖领袖终于回过味来，狂喜在一瞬间冻结成惊恐：“不要发公告！”
公司的舰队前脚刚到，远在一百八十个区域之外的「奇点联盟」后脚就宣布改道——
这摆明了是告诉所有人，是「灰窖文明」走漏了风声！
而更让他浑身发冷的是：这个局，从公司通报“三千艘战舰”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布好了。
怪不得。
怪不得公司没有摧毁它们的联盟通讯基站，原来是想一箭双雕！
联盟若来，则中埋伏；联盟若退，既试出了联盟的虚实，又坐实了灰窖的背叛。
至于灰窖究竟忠还是不忠，根本不重要。
无论答案是哪一个，赢家只有一个——公司！
“我们……”
灰窖领袖看着神情淡淡的人类统帅，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他已经彻底明白了！
从始至终，他们恐怕就在公司的算计之中了，甚至连此刻在「奇点联盟」面前挣扎的姿势，都在对方的预料之中。
说不定昨晚的宴会上——他作为灰窖领袖，陪伴了一整晚——都有公司员工在暗地里揣测、嘲笑他可能的窘态。
这一刻，灰窖领袖终于尝到了文明弱小的滋味。
就算此刻醒悟过来，他们又能如何呢？
他们已经弱小到连生死都只是别人棋盘上的一步闲棋！
看着心如死灰的灰窖领袖，姜知序心中暗暗摇头。
对方显然没能体会到他的另一重意思。
那就是——只要那则语焉不详的公告真正发出，即便「联合贸易公司」大发慈悲让「灰窖文明」活了下来，「灰窖文明」也会被沿线很多文明视为眼中钉，除之而后快！
因为联盟的枢纽站点计划，可不止是“百万漕工衣食所系”那么简单。
影响的是成百上千个文明的生计！
不过看灰窖领袖这副绝望的样子，姜知序不准备再浇上这把火了。
毕竟，看着对方努力带领文明在联盟和公司的战争中夹缝求存的样子，还是让他心中起了几分恻隐之心。
当即不再等待，缓缓开口说道：
“其实，「灰窖文明」还有活路。”
此话一出，灰窖领袖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统帅，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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