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万灵之劫
………
异世界，混沌深处。
天道之灵正在闭目推演下一个量劫的走向，忽然心头一跳。
猛地睁眼，眼中闪过惊骇之色。
“人族气运……暴涨了？！”
他连忙查看天地气运长河，只见原本濒临干涸的人族气运，此刻如同注入了无穷活水，开始疯狂暴涨！
甚至隐隐有凝聚成“人皇位格”的趋势！
而神族气运，则如同雪崩般暴跌！
“怎么回事？！”天道之灵又惊又怒：“天命他们不是去斩人族根基了吗？怎么反而让人族气运暴涨了？！”
他立刻感应天命神皇等人的位置，却骇然发现——感应不到了！
不是死了，是彻底消失了！
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仿佛从未存在过！
“不可能……”天道之灵疯狂推演天机，终于在某条时间长河的支流中，捕捉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异界因果波动。
那波动……来自洪荒世界！
而且波动中，还残留着天命神皇等人陨落前的气息！
“难道……”
一个可怕的猜想在天道之灵脑海中成型。
他顺着那丝波动反向推演，终于“看”到了——
天命神皇带着十二神王，兴高采烈地杀进了洪荒世界三皇洞府。
然后被三皇随手拍死的全过程。
“卧槽你祖宗的天命！！！”
天道之灵气得差点原地爆炸：
“你他妈脑子被驴踢了吗？！那是洪荒三皇！是你能惹的吗？！还‘杀了这里的人族祖先’！你他妈是去送人头的吧？！坏我大事！”
他终于明白怎么回事了。
必然是李无道篡改了因果，把天命他们引到了洪荒世界，借三皇之手杀了他们，还反过来用神族气运补全了人族气运！
这下好了，不仅人族火种没灭，反而还带着洪荒世界的因果过来了！
更要命的是，人族气运暴涨，已经开始凝聚人皇位格。
一旦人皇诞生，天地气运自动择主，他这数万年的谋划就全完了！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天道之灵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疯狂思索破局之法。
按照正常演化，下一个量劫该是“封神量劫”。
封神榜应由李无道这个“界主”意志自然诞生，用以册封天地神祇，完善天地秩序。
可若是让李无道推进的封神榜，那他这个天道之灵就彻底没戏了，所有谋划都会成为他人嫁衣。
“必须抢在李无道之前，自己撰写封神榜！”
可撰写封神榜需要承受滔天因果业力。
册封三百六十五位正神、八万四千副神，每一个神位的背后都牵连着无数因果，便是圣人也未必扛得住！
天道之灵忽然想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狰狞。
“因果业力……有现成的‘替死鬼’在啊……”
他的目光，投向了混沌深处那尊正在孕育的盘古巨卵。
“盘古开天，本该应劫身化万物，却不知何故重新孕育，而且气息越来越强……若是让他顺利出世，这方天地还有我说话的份？”
“不如……我直接插手因果，改写封神榜，引入洪荒世界的因果业力降临，到时候将因果之罚引来轰击盘古……他为了保住这方天地，定然会硬抗所有业力！”
“届时，他身死道消，业力尽归他身。而我，便可趁机撰写封神榜，彻底掌控这方天地！”
想到这里，天道之灵不再犹豫。
他调动全部天道权柄，强行干扰天地演化，将下一个量劫的时间节点提前了整整一个元会！
“封神量劫——启！”
轰隆隆隆！！！
天地法则开始剧烈变动！
原本按照正常演化，人族至少还需要三个元会才能诞生“人皇”，可现在，天道之灵强行催动，人族气运在洪荒气运的加持下疯狂暴涨，竟在短短百年内就凝聚出了“人皇位格”！
第一位人皇——伏羲氏，诞生了！
紧接着，神农氏、轩辕黄帝，接连出世，人族三皇时代提前降临！
而随着三皇治世，人族大兴，天地间的仙道、神道也开始蓬勃发展。
天庭的雏形开始出现，各路仙神开始归位……
可问题来了，封神榜呢？
本该由界主意志自然诞生的、用以册封天地神祇的封神榜，不见了！
天道之灵强行催动量劫，却无法凭空变出封神榜！那需要消耗浩瀚的天地本源，更需要承受无边的因果业力！
“该死……封神榜必须由界主意志或圣人执笔撰写，我虽为天道之灵，却非完整天道，写不了……”
天道之灵脸色难看。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应到，混沌深处那尊盘古巨卵的气息，又强盛了一分！
而且卵壳上，开始浮现出淡淡的金色神纹。
那是“开天功德”开始凝聚的征兆！
一旦盘古功德圆满出世，便是真正的圣人！
到时候，他想夺权就难如登天了！
“拼了！”
天道之灵眼中闪过疯狂，以天道本源显化，逼出三滴金色的“天道精血”。
每一滴精血都蕴含着他三成本源！
“以我天道精血为墨，以篡改的因果为笔——伪·封神榜，现！”
他凌空书写，三滴天道精血在虚空中化作一张金色的榜单，榜单上开始浮现出一个又一个神位之名：
玉皇大帝、四御大帝、五方五老、二十八宿、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
每写一个名字，天道之灵的气息就衰弱一分，而那榜单上的因果业力就浓厚一分！
更可怕的是，由于他强行篡改因果，引来了洪荒世界的因果反噬——榜单上开始浮现出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名字：
哪吒、杨戬、雷震子、姜子牙……
“噗！”
写到第三百个名字时，天道之灵喷出一口金血，气息骤降三成！
可他还是咬着牙继续写。
他知道，一旦停下，前功尽弃！
终于，当写到“三百六十五位正神”的最后一个名字时——
轰！！！
一道横跨两界的因果雷霆，从洪荒世界劈来，狠狠轰在天道之灵身上！
那是洪荒世界天道对“篡改因果、盗用神位”的惩罚！
混沌深处，那团凝聚了滔天业力与洪荒天道惩罚的“伪·封神榜”，如同燃烧的金色彗星，狠狠撞向盘古巨卵！
“就是现在！”
天道之灵眼中闪过疯狂与快意，用尽最后力气嘶吼：
“盘古！你想吸收量劫，避开因果！那就替本座扛下这滔天业力吧！！！”
金色榜单没入巨卵的瞬间。
嗡！！！
整个混沌都静止了一刹那。
紧接着，巨卵表面那层流淌着开天功德的金色神纹，骤然爆发出刺目光芒！
光芒中浮现出山川河流、日月星辰的虚影，那是盘古以自身道韵显化的“内天地”，是开天之前的宇宙雏形！
可“伪·封神榜”如同最恶毒的毒瘤，疯狂侵蚀着这些神纹。
榜单上那三百六十五个正神位、八万四千副神位的名字，每一个都牵连着无穷因果业力，更掺杂着洪荒天道对“插手神位”的愤怒惩罚！
嗤嗤嗤！
功德神纹与因果业力激烈碰撞，爆发出令混沌沸腾的黑白火花！
每一朵火花炸开，都有一片内天地虚影崩碎！
巨卵剧烈震颤，卵壳上开始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
“还不够……还不够！”天道之灵躲在天地权柄深处，死死盯着这一幕：
“盘古，我知道你醒着！这方天地正在崩解，万灵正在哀嚎！
你忍心看着自己开辟的世界，因为你的‘避劫’而毁灭吗？！”
仿佛在回应他的话。
混沌之外，那方新生的天地开始剧烈动荡！
因为“伪·封神榜”强行开启封神量劫，天地法则陷入混乱。
本该有序演化的日月星辰开始偏离轨道，本该稳固的山川河流开始崩裂倒卷，亿万生灵在突如其来的天灾中哀嚎遍野！
更可怕的是，由于封神榜是“伪物”，天地神位无法正常归位，导致阴阳失衡、五行颠倒——有的地方烈日永悬，大地龟裂；有的地方寒冰封世，万物寂灭！
这是真正的末日景象！
“吼！！！”
混沌深处，终于传来一声震怒的咆哮！
那声音苍茫如洪荒初开，每一个音节都引得混沌气流倒卷！
巨卵，破了。
不是自然破壳，而是被内部磅礴的力量强行撑破！
一道顶天立地的身影，从破碎的卵壳中踏出！
他高不知几万丈，头如泰山，眼如日月，口似血池，牙似门扇。周身肌肉如同连绵的山脉，每一寸皮肤都流淌着开天辟地的道韵。
手中那柄古朴的巨斧——开天斧，此刻正吞吐着斩断因果的寒芒！
正是盘古！
可此刻的盘古，状态极其糟糕。
他的胸口，赫然嵌着那张“伪·封神榜”！榜单如同活物般在他血肉中蠕动，疯狂吞噬着他的开天功德，更将无穷因果业力注入他的本源！
每吞噬一分功德，盘古的气息就衰弱一分。
每注入一缕业力，他周身的神光就暗淡一分。
“天道……之灵……”盘古低头，望向天地权柄深处，那双日月般的眸子中倒映出天道之灵躲藏的身影：
“你……找死！”
他举起开天斧，就要一斧劈向天道之灵！
可就在这时。
轰隆隆隆！！！
天地之外，传来亿万生灵濒死的哀嚎！
那是他开辟的世界！是他耗尽心血创造的众生！
盘古的动作，僵住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胸口那张不断蔓延的榜单，又看向正在崩解的天地，眼中闪过挣扎、愤怒、最终化作……决然。
“躲过了开天辟地之劫，却来了个万灵之劫…罢了，我这等存在不能存世…”
盘古似有所感，轻声一叹。
这一叹，仿佛叹尽了万古沧桑。
他松开开天斧，任由巨斧化作流光消散。
然后，他张开双臂，对着整片混沌，对着那方正在崩解的天地，做出了一个“拥抱”的动作。
“吾既开天，当护天地。”
“因果业力……吾，一肩担之。”
话音落。
盘古周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
那不是普通的光，是他毕生修炼的“开天功德”，是他以力证道的“混沌本源”，更是他身为创世神明的“不朽神性”！
金光如海啸般汹涌而出，主动迎向那些从“伪·封神榜”中涌出的因果业力！
嗤嗤嗤嗤！！！
金光与黑气疯狂对撞、湮灭、交融！
每一缕业力被金光抵消，盘古的气息就衰弱一分，但他的眼神却越来越清明。
他在以自身的一切——功德、本源、神性、乃至存在本身——为代价，强行净化这滔天业力！
“不……不可能！”天道之灵在权柄深处尖叫：
“你怎么可能扛得住？！这是两界因果！是圣人都要退避三舍的业力！！”
可盘古用实际行动回答了祂。
一万年。
盘古站着，以身为炉，炼化业力。
十万年。
他的身躯开始出现裂痕，每一道裂痕中都流淌着金色的血液——那是他的本源精血！
百万年。
盘古的双腿最先崩碎，化作两条浩荡的江河，一条为“时光长河”，一条为“命运长河”，稳住天地时序。
又百万年。
他的躯干裂开，五脏六腑飞出——心化不周山，肝化昆仑山，肺化须弥山，肾化幽冥血海，胃化轮回之地……
每一块血肉的脱落，都伴随着一部分因果业力的消散。
而盘古的气息，也越来越微弱。
终于。
在第三百万年。
盘古的头颅缓缓抬起，望向虚空深处，嘴角竟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李无道……”
他用最后的力量，将这三个字化作因果烙印，打入虚空。
下一刻。
轰！！！！
盘古最后的头颅，炸开了。
三道清气冲天而起，化为三位道人的虚影——正是日后威震天地的“三清”雏形！
十二滴精血洒落大地，融入山川河岳，孕育着“十二祖巫”的种子！
而那张“伪·封神榜”，也在盘古彻底消散的瞬间，被最后一股开天功德包裹、封印，化作一道金光，坠向天地深处，不知所踪。
因果业力……散了。
天地……稳住了。
可创世神明盘古，却彻底陨落，身化万物，反哺天地。
混沌归于平静。
只有那些新生的山川河流、日月星辰，仿佛还在诉说着那位顶天立地的巨人，最后的牺牲。
………
与此同时。
盘古空间中，正在闭关的李无道猛地睁开眼！
他胸口剧烈起伏，眼中满是惊骇。
就在刚才，他感应到了一股浩瀚无边的悲怆，更听到了一声穿越时空的呼唤。
“李无道……”
是盘古的声音！
紧接着，他“看”到了一切：伪封神榜、盘古承劫、身化万物……
更看到了天道之灵躲在权柄深处，疯狂吸收着因为盘古陨落而逸散的天地权柄！
“天道之灵好毒的手段……”李无道眼中寒芒如刀：“不仅让盘古大神替祂扛了因果业力，还趁机夺权……这是要彻底掌控这方天地啊！”
他立刻推演天机，果然发现天地演化已被彻底篡改。
封神量劫提前开启，本该由他这个界主撰写的封神榜，变成了天道之灵的“伪物”。
更麻烦的是，盘古陨落后，这方天地失去了最强的守护者，天道之灵已经掌控了近七成的天地权柄！
再这样下去，不出一个元会，天道之灵就能彻底炼化这方天地，成为真正的“天道”！
到那时，别说李无道这个界主，就是洪荒圣人来了，也未必能奈何祂！
“现在……又陷入被动了。”李无道握紧拳头，指节发白。
他本以为，有盘古在幕后布局，自己可以慢慢谋划。
可没想到天道之灵如此狠辣，直接以整片天地为要挟，逼盘古赴死！
就在他心念电转，思索破局之法时——
一个虚弱却温厚的声音，忽然在他识海深处响起：
“无需担心……”
是盘古意志！…李无道心头一怔。
那声音继续响起：“正愁没法直接插手……这小小天道之灵胆敢如此胡来，就等着后悔吧……”
声音越来越微弱，仿佛随时会消散：
“吾以最后的力量……为你破开时空长河……回到洪荒……那里有完整的天地意志……会助你……”
话音未落。
嗡！！！
李无道面前的空间，骤然裂开一道贯穿古今的裂缝！
裂缝中不是黑暗，而是一条奔流不息的银色长河。
那是时间长河的实体显化！长河中倒映着无数时空片段，有开天辟地，有龙凤大劫，有洪荒演化……
而在长河的最上游，隐约可见一颗蔚蓝色的星球虚影。
祖星·地球！
洪荒世界！
“去吧……”盘古意志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带着吾的印记……洪荒天地……自会认得你……”
最后一丝波动，消散了。
李无道站在原地，沉默了整整三息。
然后，他对着虚空深深一揖。
不是行礼。
是承诺。
“多谢盘古大神相助。”
他直起身，眼中再无迷茫，只剩下如磐石般的坚定：
“天道之灵……我会回来的。”
说完，他一步踏出，纵身跃入时间长河！
银色的河水将他包裹，带着他逆流而上，朝着长河上游那颗蔚蓝色的星球，疾驰而去！
身后，那方被篡改的天地，正在天道之灵的掌控下，朝着未知的方向演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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