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老登，茶凉了
姜初云很快回神，只不过脸色很难看，她声音尖厉：“小姑！您疯了吗？！您要嫁给他？！”
“闭嘴！”姜禾厉声打断，眼神凌厉，“再敢对你小姑父出言不逊，家法处置！”
姜初云：“？？？！我小姑父？”
这才哪跟哪儿？八竿子还没一撇，古清风那混子就成了我小姑父？
姜禾却不顾她，转身面向李无道，盈盈一礼，语气恭谨至极：
“李前辈，咱们又见面了。”
“今日晚辈代侄女履约，愿嫁入古家，与清风少爷完婚。”
“不知前辈……意下如何？”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于李无道身上。
古清风也茫然看向自家宗主。
李无道看了眼姜禾，又看了眼古清风，忽然笑了笑：
“清风。”
“啊？宗主？”古清风愣了一下，急忙回应。
“你年纪也不小了。”李无道拍了拍他肩膀，语气随意：
“这姑娘不错，你意下如何？”
古清风一怔，连忙点头：“我很中意她！非她不娶！”
自家宗主是什么人？那可是能封神的主！
能被宗主亲口认可的女子，那得多优秀？
在古清风看来，以他个人的情况，铁定是八辈子都沾不到边的主。
他可不会傻到这种时候还不明白宗主这是在照顾他。
李无道看着古清风笑了笑，而后看向姜禾：“姜姑娘，你意下如何？”
“我都听李前辈安排。”姜禾霞飞双颊，垂首不语。
“既然这样，我那就做这个媒人了，姜姑娘回去静待，不久我带古清风登门下聘。”说完，李无道转身朝着古家家主走去。
姜初云踉跄后退，感觉全世界都疯了，姜禾却是兴奋地拉了拉她：“走啊？回家了。”
姜禾拉着脑子发蒙的姜初云离开后，祠堂内的空气依旧凝滞。
古惜瘫在太师椅上，看着那位青衫宗主走向自己，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那荒诞一幕。
姜家那位姜禾曾经也是眼高于顶，多少天骄登门皆是被拒门外，自己儿子古清风是什么骡子和马，他可是门清儿。
他还没理清头绪，古清风已大大咧咧坐下，翘起二郎腿：“老登，沏茶。”
“啪！”
古惜顺手一个大逼兜削过去：“没大没小！”
打完却顺势凑近，压低声音，“你小子……给爹透个底儿，你家宗主到底什么来头？”
古清风揉着后脑勺，咧嘴一笑：“爹，这么跟你说吧…仙人，在我家宗主面前，跟路边一条狗没区别。”
“胡说八道！”古惜本能斥道，仙人已是人间顶点，岂容轻辱？
但看儿子神色不似作伪，心下又惊疑不定。
此时，李无道已至身前。
“在下摇人宗宗主李无道，见过古家主。”他声音平静。
古惜收敛心神，起身回礼：“古惜，见过李宗主。”
态度客气，却带着天然的审视与距离。
即便儿子说得天花乱坠，没亲眼所见，他心中仍保留怀疑。
李无道开门见山，道：“此番前来，除清风婚事外，另有一事相求，欲借古家手中，开启‘荒原’之匙一用。”
“荒原”二字一出，古惜瞳孔骤缩。
祠堂内几位古家核心长老也瞬间色变，气息浮动！
荒原之秘，乃四大荒古世家最高机密，关乎一族气运根基！
此人如何得知？！
古惜脸色沉下，心中仅存的客气顷刻转为警惕：“李宗主说笑了，古某不知什么荒原之匙。”
“哦？”李无道眉梢微挑。
“小王八蛋！”
一声暴喝炸响！
只见原本站在角落、努力降低存在感的古迟，突然跳出来指着古惜鼻子破口大骂：
“宗主大人问你要，是给你脸！你他娘还敢装傻？！”
话音未落——
“啪！”
又一记耳光结结实实抽在古惜脸上！
清脆响亮，带着散仙怒意，抽得古惜半边脸瞬间红肿，整个人都懵了！
“大伯？！您……”古惜捂着脸，又惊又怒。
“你什么你？！”古迟眼珠子瞪得溜圆，须发皆张，那模样恨不得生吞了这侄儿：
“老子的话你当耳旁风？宗主大人要什么，古家就得给什么！听不懂吗？！赶紧把钥匙取来！”
古惜又痛又气，倔劲也上来了：“大伯！那是荒原之匙！关乎我古家未来千年气运！岂能……”
“未来？你再啰嗦，古家的未来都被你给折腾没了！”古迟急得跳脚，眼角余光紧张地瞟向李无道，见他神色依旧平静，心里更慌了。
这位主可是能随手封神的主啊！
鬼知道什么脾气？
真惹恼了，古家就算是不惜一切代价请上苍仙人上身，怕也顶不住。
古迟再不多言，散仙威压轰然爆发，瞬间镇住古惜，一把夺过其腰间家主令牌。
“老祖不可！”
“那是家族圣物！”
几位古家长老惊怒上前阻止。
“滚开！”古迟袖袍一挥，狂暴气劲将几人震开。
他手持令牌，按向祠堂深处某处隐秘禁制。
“嗡——”
空间涟漪荡开，一方古朴玉匣缓缓浮现。
匣开。
一枚刻满古老道纹的金色火焰形状的钥匙静静躺在其中，散发着苍茫原始的气息。
古迟双手捧起钥匙，转身，腰弯成九十度，脸上堆起近乎谄媚的笑容，恭敬奉至李无道面前：
“宗主大人，您要的钥匙。古家小辈不懂事，您千万海涵。”
全场死寂。
古家众人看着自家老祖这般卑躬屈膝、强取家族至宝献予外人，个个敢怒不敢言。
古惜更是气得胸膛剧烈起伏。
李无道却仿佛没看见那些愤怒的目光，只随意接过钥匙，打量了一眼，点点头：“有劳了。”
说着，他翻手间，一枚晶莹剔透的菩提果出现在掌心，递向古迟。
“小小心意，权作酬谢。”
古迟一看见那果子，眼睛“唰”地亮了！
他呼吸瞬间粗重，双手在衣袍上用力擦了擦，这才颤抖接过，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多、多谢宗主赏赐！这……这太贵重了！古迟愧领！愧领啊！”
他那副如捧寰宇至宝、恨不得当场跪下磕头的模样，让古惜和一众族人看得目瞪口呆，心头万马奔腾。
一颗果子？至于吗？
您可是散仙！古家脊梁！您的威严呢？！
古惜更是腹诽：一颗破果子而已，不知道激动啥？
李无道目光转向古惜，似能看透他心中所想，淡淡道：“我李无道也不白拿你古家东西，这样吧，我便留几篇完整的大道真言于古家，以作交换。”
古惜正憋着火，闻言嗤笑出声：“大道真言？还几篇？李宗主，不是古某瞧不起人，你若能拿出一篇残篇，这钥匙我古家权当送你了！”
他根本不信。
完整大道真言何其罕见？古家万载积累，也不过半部残经！
此人张口就是“几篇”，简直天方夜谭！
李无道没有多言，而是转身面向祠堂内一面光洁的玉石壁。
他并指如剑，凌空虚划。
指尖过处，大道纹路自然显现，字字绽放清辉。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观天之道，执天之行，尽矣……”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
字迹流淌，道韵自成。
起初古惜还面带讥诮，但看着看着，脸色逐渐变了。
因为他体内的大道，与壁上文字产生共鸣！
卡了很久的瓶颈，竟然隐隐有松动迹象！
“这……这是……真大道真言？！”古惜声音发颤。
不止他，在场所有古家族人，只要修为达到一定境界，此刻皆面露骇然。
李无道手腕轻振，三点白色火星自指尖弹出，没入三篇真言。
“嗡——！”
刹那间，那一个个文字仿佛活了过来，化作龙蛇游走，道韵如潮水般弥漫开来，笼罩整个祠堂！
“真……真的是完整大道真言！而且……三篇！三篇皆是无上秘典！”一位钻研经典数千年的白发长老噗通跪倒，老泪纵横：
“天道垂怜！天道垂怜啊！我古家……竟得如此造化！”
古惜早已呆若木鸡，愣愣地看着玉壁，又僵硬地转向李无道，嘴唇哆嗦：“大道真言…你……你来真的？”
李无道却已收手，仿佛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只对古清风道：“准备一下，好带你去姜家下聘。”
说罢，他在古迟殷勤引路下，走向贵宾室。
祠堂内，道韵依旧缭绕。
古惜久久无法回神，直到古清风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爹，回魂了。”
古惜一把抓住儿子胳膊，声音干涩：“清风……你老实告诉爹……你家宗主，究竟是什么人？”
古清风看着父亲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笑了笑，只说了一句：
“这么跟你说吧，爹。”
“仙人见了我家宗主…”
“想跪，都得先排队。”
古惜：“……”
不至于吧？
他还在消化这句离谱的话。
突然。
“轰！！！”
原先李无道消失的方向，一道通天彻地的赤金道柱冲天而起！
浩瀚道韵席卷天地，古家护族大阵自发激活，霞光万丈！
古迟那狂喜到癫狂的长笑震彻云霄：
“哈哈哈哈！大道可期！我古迟……今日方知何为‘道’！！”
那气息……赫然已半只脚踏入真仙人之列，似乎是因为天地限制不得突破。
而且根基之浑厚、道韵之圆满，远超寻常散仙！
古惜猛地扭头，死死盯向动静传来的方向：“是大伯！”
一个让他头皮发麻的念头，无法遏制地升起：
大伯修行步入散仙多年，无法再进寸功，刚刚才得到一枚果子就………莫非那果子……
他不敢再想下去，而是喉咙干涩地回头看向身侧的儿子：“清风，你伯公刚才得到的那枚果子是…”
“仙果。”古清风仿佛知道他心中所想，轻飘飘吐出两个字。
轰！
古惜脑子彻底空白。
仙果……
随手赐下的果子竟然是仙果！！！
随手刻下三篇完整大道真言……
让姜禾那等天骄不顾一切倒贴……
让自家散仙老祖卑躬屈膝如仆从……
这一刻，所有线索串联，那个荒诞却唯一的答案，狠狠砸进他认知深处：
儿子没吹牛。
这位摇人宗宗主……
恐怕真是仙人跪拜，亦不为过的……无上存在！
“嘶！”
古惜倒吸一口凉气，浑身汗毛倒竖。
他再看向儿子时，眼神已彻底变了。
之前是“恨铁不成钢”，现在是……“我儿……牛逼了！！”
古清风看着父亲那混合着震撼、狂喜、庆幸的复杂表情，慢悠悠坐回椅子，敲了敲桌面：
“爹～”
“嗯？儿啊，你说！”古惜瞬间凑近，态度殷勤。
“茶凉了。”
古惜一愣，随即恍然大悟，一把抓起茶壶：
“爹这就去换！换最好的灵茶，我儿稍等！你家宗主那边爹也送一份过去！”
古清风神色悠哉地仰靠在椅子上，从未如此惬意过，此刻他心中只有一个感受。
有人摇，真他娘的爽！
爽爽爽！
………
三日后，姜家祖地。
议事大殿内气氛肃杀。
姜家族长姜玄面色铁青，手中捏着那份由姜禾亲笔所书、其上言辞恳切却内容石破天惊的婚书，指节捏得发白。
“荒唐！”他一掌拍在玄玉案上，案面裂纹蔓延：
“姜禾是我亲妹！是姜家上一代最杰出的天骄！她竟要代那不成器的侄女，嫁去古家？嫁的还是古清风那个百年无寸进的废物？！”
下方，姜家一众长老同样义愤填膺。
“好你个古家，之前还前殷勤地来回通说，乞求我姜家别退婚，原来是主意打到姜禾身上来了！”
“古家定是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蛊惑了姜禾小姐！”
“那古清风算什么东西？也配得上我姜家明珠？”
“退婚便退婚！但让姜禾小姐下嫁？绝无可能！”
姜玄胸膛起伏，看向坐在次席、脸色苍白的姜初云：“初云，你小姑回来后可曾与你细说？那古清风……究竟有何特殊？”
姜初云咬唇，眼中尽是不解：“他……他不过是仗着拜了个来历不明的宗主，在青州那种荒僻之地称王称霸罢了！小姑定是被那宗主用了什么邪法迷惑！”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通传声：
“报——！”
“古家……古家来人了！说是……来下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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