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万炎挖的坑
庞立辉眉头紧锁，这个问题他也想过。
当时以为是万炎利用总工程师的身份，从其他非核心渠道或早期版本中汇总拼凑的。
“你的意思是……”
“保险起见，”
司马瑾声音低沉，
“我认为我们现在必须立刻、亲自去确认一下绝密资料库的情况。现在万炎已死，你拥有对项目的最高监督权，调取最终资料不会有任何障碍。你把完整的绝密资料调取出来，我们仔细核对。我是科研负责人，资料是真是假，是初版还是终版，我一眼就能看出问题。”
一股不祥的预感悄然爬上庞立辉的心头。
“好，我马上安排。”
他不再犹豫，立刻拿起加密通讯器，开始下达指令。
……
……
下午时分，天色依旧阴沉。
那辆黑色轿车换了个更隐蔽的停车场。
庞立辉提着一个毫不起眼、却具有多重加密和自毁装置的黑色金属箱，重新回到车上。
箱体打开，里面是厚厚一摞封装严密的文件袋。
庞立辉输入密码，解除物理锁，将文件取出，递给早已等待多时的司马瑾。
司马瑾戴上手套，神情严肃，小心翼翼地开始翻阅。
车内顶灯被调到最亮，映照着泛着特殊光泽的保密纸张。
起初，他看得极为仔细，一页一页，手指缓缓划过那些复杂的图纸和数据表格，不时停下思考。
他的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某些细节处发现了异样。
随着翻阅的持续，他的速度不自觉地加快。
眉头越锁越紧，翻页的动作从轻柔变得有些急促。
图纸被快速掠过，数据表格只扫一眼关键部分。
他的脸色在车顶灯下，渐渐失去了血色，变得有些苍白。
终于，他“唰”地一声，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页。
然后，拿着文件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一旁的庞立辉一直紧盯着他的表情，此刻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声音干涩地问道：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司马瑾没有立刻回答，他又猛地将文件翻回前面几处关键章节，快速对比了几组数据，瞳孔骤然收缩。
他抬起头，看向庞立辉，素来平静无波的眼眸里，竟然浮现出一种罕见的、近乎惊骇的神色，声音都变了调：
“庞先生，你确定……这些就是从绝密资料库里调出来的、最终的、完整的飞机设计资料？你亲自确认过库标识和版本码？”
“我当然确定！我亲眼看着从主服务器核心区提取，路径和验证记录绝对没问题！”
庞立辉被他这副样子吓到了，急忙道，
“到底怎么了？”
司马瑾拿着那摞沉重如山的文件，手抖得更加厉害，面如死灰。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缓了好几秒，才用一种混合着恐慌、愤怒和难以置信的语调说道：
“万炎之前给我的资料……不是假的。”
庞立辉一愣：
“这不是好事吗？说明我们拿到的是真东西……”
“不！你还没明白！”
司马瑾几乎要低吼出来，他指着手中的文件，
“我之前也猜测，万炎给我的可能是不完整的初版或中间版，但我没想到……绝密资料库里储存的这份所谓的‘最终绝密资料’，跟我从万炎那里拿到的，除了封装和保密等级不同，技术内容……几乎一模一样！核心数据、关键设计参数、甚至一些我当初存疑的、看似过时的结构方案，都完全一致！”
庞立辉怔住了，脑子里一时没转过弯来：
“一模……一样？什么意思？”
司马瑾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冰冷的绝望和被人愚弄后的狂怒，他一字一句，如同宣判：
“这意思就是，层层保护的绝密资料库里的这份资料，根本就不是最新的、最终版的！它很可能还是很多年前的某个较完整版本！资料库的资料，自某个时间点后，就再也没有被真正更新过！也就是说，我们拼了命想要想要窃取的资料，从一开始……就可能只是个陈旧的诱饵！真正完美的、最终的飞机设计资料，根本就不在这个库里！”
“轰——！”
此言如同惊雷，在庞立辉脑海中炸响。
他瞬间瞪大了眼睛，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哆嗦着：
“那……那……你的意思是……现在只有……只有叶凡……他个人的手里，才拥有真正的、完整的……”
“是的。”
司马瑾的声音嘶哑，充满了无力感和滔天的恨意，
“而且不仅如此！现在不管我们有没有能力在陈海的保护下杀掉叶凡，只要我们还想要那份真正的、完整资料……我们非但不能动叶凡一根汗毛，反而……反而还得想办法确保他活着！至少，在拿到资料之前，他必须活着！”
“噗通”一声。
庞立辉听完这番话，像是被抽走了全身所有力气，两眼瞬间失去了焦距，身子一软，彻底瘫倒在宽大的真皮座椅里。
手中的加密通讯器滑落，砸在脚垫上，他也毫无知觉。迷茫、震惊、愤怒、荒谬、还有一丝深入骨髓的寒意，交织成一片空洞的黑暗，将他吞噬。
“万……万炎……”
他失神地喃喃道，
“这个老东西……这个该死的老狐狸……原来他……他老早之前就防了一手……不，是挖好了坑！”
尽管一万个不愿意承认，但冰冷的事实就摆在眼前。
他们蛰伏这么多年，处心积虑，前后铺垫，清除了那么多障碍，甚至连万炎和叶震天这两座大山都冒险搬开了……结果呢？
他们为之付出一切代价想要夺取的东西，可能从一开始就不在他们以为的地方。
一切仿佛又回到了原点，甚至比原点更糟糕。
改变的，不过是死了叶震天和万炎，而他们自己，则彻底暴露在了叶凡那冰冷而莫测的目光之下，并且可悲地发现，那个他们恨之入骨、欲除之而后快的人，竟然在某种意义上，成了他们暂时不能失去的“钥匙”。
车厢内死一般寂静。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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