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检查飞机资料
……
葬礼结束之后。
天色愈发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垂，仿佛随时要压垮墓园的松柏。
宾客早已散去，唯有零星的工作人员在收拾残局。
那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静静停在僻静处。
庞立辉和司马瑾一前一后回到车内。
车门“砰”地关上，瞬间将外界的寒风与肃杀隔绝，但车内空气却更加凝滞，弥漫着未能随葬礼散去的不安与戾气。
庞立辉松了松勒得他喘不过气的领带，粗暴地按下车内小冰箱的按钮，取出一瓶珍藏的烈酒和高脚杯。
琥珀色的液体注入杯中，他仰头便是一大口，试图用灼烧感压下心头那团越烧越旺的邪火。
然而，酒精非但没能带来平静，反而像往火堆里泼了油。
叶凡那张冷漠的脸，那抹嗜血的笑容，还有那句“到了该你去死的那天，你得笑着”，反复在他脑海里闪现、放大，如同最恶毒的诅咒。
“哐当——！”
怒火再也无法压制，庞立辉猛地将手中几乎没怎么喝的红酒杯狠狠砸向车内的防弹玻璃窗。
杯身瞬间炸裂，碎片和猩红酒液在深色车窗上溅开，又蜿蜒流下，像一道道血泪。
他胸膛剧烈起伏，双目赤红，从牙缝里挤出一声低吼：
“该死的叶凡！小杂种！”
破碎声在密闭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坐在副驾的司马瑾只是眼皮微微抬了一下，身体纹丝未动。
他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甚至没有去看那狼藉的窗子，目光只是空洞地望着前方雨刷器划过的弧形轨迹。
他在思考，大脑以远超常人的速度冷静运转，摒弃无用的情绪，只分析逻辑与可能性。
叶凡究竟从叶震天的死亡报告里看到了什么？
那短短几分钟的翻阅，难道真能洞察他们精心布置的迷局？
难道他已经知道了司马零的存在？
不可能！
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司马瑾强行按下。
司马零做事向来干净利落，不留首尾，现场更是反复确认过，绝无任何指向性线索。
叶震天是见到了司马零的脸，但那又如何？
一个死人的见闻，如何传递给叶凡？
叶凡又不是神，怎么可能凭空推断出一个从未存在于任何档案中的司马零？
可问题恰恰在于——叶凡的表现太非人了。
那种洞悉一切般的平静，那种猫戏老鼠般的从容，以及最后那意味深长、仿佛已经给他们判了死刑的眼神……这一切都太反常，反常到让司马瑾这种习惯于隐藏在暗处、掌控局面的人，感到了强烈的不安。
那是一种猎物被更高明的猎手悄然锁定的本能寒意。
庞立辉紧握的双拳指节发白，咯咯作响。
他死死咬着后槽牙，脸颊肌肉不住抽搐。
多少年了？他忍气吞声，曲意逢迎，一步步踩着别人的肩膀，甚至冒着巨大风险清除障碍，才终于爬到今天这个可以呼风唤雨的位置。
眼看大事将成，却半路杀出个叶凡，不仅在葬礼上让他颜面尽失，更用无形的气势将他死死压住，仿佛他庞立辉多年的苦心经营，在对方眼里不过是个可笑的跳梁小丑。
这口恶气，他如何能咽得下去？
“咚！”
他一拳猛砸在豪华中控台的扶手上，昂贵的皮革发出沉闷的哀鸣。
“这个该死的叶凡……我势必弄死他！一定！”声音里充满了狠绝与怨毒。
司马瑾依旧沉默着，只是那双总是半垂着的眼睛，眸光微微闪烁。
他觉得事情绝不简单。
叶凡的态度，不像单纯的悲愤，也不像无知者的狂妄，那更像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掌握了关键信息后的从容布控。
尤其是最后看向自己那一眼，司马瑾现在回想起来，脊背仍会泛起凉意。
那不是看一个普通政敌或对手的眼神，那更像是……在看一个已经被确认了身份的目标。
庞立辉发泄了一通，粗重的呼吸渐渐平复。
能爬到高位，他自然不是只会冲动的莽夫。
愤怒过后，理智重新占据上风。
他知道，对付叶凡，绝不能意气用事。
他转过头，看向身边这个总是显得阴郁而谨慎的伙伴，沉声问道：
“司马瑾，这件事，你怎么看？”声音还带着怒气未消的沙哑。
司马瑾拧着眉头，仿佛在斟酌词句，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我总觉得……叶凡好像知道了些什么。不是猜测，不是试探，而是……一种笃定。他总是给我一种感觉，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你也这么想？”庞立辉的瞳孔缩了缩。
“是的。”
司马瑾肯定道，
“他的表现，实在太反常了。丧兄之痛，家族凋零之悲，哪怕他心性再坚韧，也总该有些痕迹。可他……太平静了。平静得就像早就预料到这一切，或者……这一切本就在他某种计算之内。”
这个推测让他自己都感到一阵心悸。
庞立辉没说话，从怀中摸出一个精致的金属烟盒，“咔哒”一声弹开，取出两支细长的香烟。
他将烟盒递向司马瑾。
司马瑾没有客气，伸出修长而略显苍白的手指，取了最靠近庞立辉里侧的那支。
“嚓…嚓…”
两声轻响，火苗跳动，点燃了烟丝。
两人几乎同时深深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
浓重呛人的烟雾立刻在车厢内弥漫开来，与尚未散尽的酒气混合，形成一种压抑而焦躁的氛围。
庞立辉闭着眼，任由烟雾从鼻腔和嘴角溢出，半晌才沉声道：
“不管叶凡知道了些什么，猜到了几分，保险起见……”
他睁开眼，目光锐利地看向司马瑾，
“让你那个弟弟，尽快出国。风声紧，国内不能再待了。”
司马瑾缓缓点了点头，指尖的香烟灰烬无声掉落：
“我也是这样想的。现在这个节骨眼，他还在国内，目标太大，风险不可控。”
“另外……”
庞立辉顿了一下，眼中凶光再现，声音压得更低，透着阴沉的杀意，
“这个叶凡，留着始终是祸患。他现在羽翼未丰，就敢如此嚣张，假以时日，等他真正接手叶震天的势力，加上他自身的能量……我们恐怕再无宁日。我想……”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你怎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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