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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不再胆小鬼


许凌霜一听,立刻皱起脸,装模作样地思考,“今天没空,明天没空,后天也没空,大后天……”

肖文海打断她,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别惦记那二婚的小子了,他都被停职了,要调离京市了。”

许凌霜愣了一下,脸上的玩笑瞬间褪去,“陆迟被停职了?要调去哪?什么时候走?”

肖文海看着她那副急切的模样,眉头一皱,“知道又怎样?你个姑娘家家的,还要跟着他一块去吗?”

许凌霜抿了抿唇,语气认真起来,“好歹朋友一场,我怎么也得去送送他。”

肖文海轻嗤一声,毫不留情地戳破,“他要走了,都没告诉你一声,有把你放在心上吗?”

许凌霜咬了下唇角,声音里带着几分倔强,“我把他放在心上就可以了。”

说完,转身就走。

肖文海望着她的背影,沉沉叹了口气,“她吃点苦头,总会认清现实的。”

秦淮抿了抿唇,没说话。

——

姜栖回到公司,一头扎进祁氏那个云璟项目的筹备里。

办公桌堆满了文件,她一份份翻看着。

项目组成员要慎重挑选,前阵子人员流失了不少,优秀熟练的老员工很多都跳槽去了鸣宇,姜氏只得新招了一批人。

她一份份简历看过去,勾出几个觉得合适的。

这个项目她必须亲力亲为。

公司里还有不少赵语莲安插的人,她得趁这个机会,挑选自己信得过的进项目组。

正看着,办公室门突然被推开。

姜启年气冲冲地闯进来,脸色铁青,“你为什么拒绝了至禾的那个订单?我不是让你接了吗?”

姜栖抬眼,扫了一眼门外。

崔虹站在那儿,对上她的视线,立马心虚地躲开了。

又是她告的状。

原本想先瞒着,等姜启年安排自己和母亲见了面,再摊牌的。

这个崔虹完全是姜启年安插在她这里的眼线,她在公司的一举一动都被监视着。

姜栖合上文件,语气平静却笃定,“至禾的订单难度大、工艺复杂,稍有差池,就必须无条件重做,损失我们承担不起。”

姜启年眉头紧皱,“至禾跟我们合作好几次了,好说话得很,能有多麻烦?你现在就去跟他们说,愿意合作。”

姜栖寸步不让,“先把祁氏的订单做好才是稳妥,两边同时上马,生产线根本顶不住,至禾那个订单真出了什么意外,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几分质问,“谁叫你们之前把两个工厂连带机器,便宜卖给了鸣宇?”

姜启年被噎了一下,脸色讪讪,“那时候陆迟单方面中止了和我们的合作,很多家具堆积在仓库,资金链差点断了,屿川为了缓解压力,才擅作主张卖的,我也是事后才知道。”

姜栖垂下眼,陷入思绪。

姜启年提到陆迟,语气不自觉带上几分幸灾乐祸,“陆迟那小子也是活该,他被他爸撤职了,今天下午就要去燕城了。”

姜栖抬眸,直直地看着他,像是在辨别真假。

她印象里,陆迟工作能力一向突出,陆怀舟几乎都不挑他的错。

好端端的,怎么会被撤职?

姜启年见她直愣愣地看着自己,以为她不信,继续道,“看我干嘛?我说的是真的,我也是听一个合作商说的,要我说,他走了也好,老是没把我这个岳父放在眼里,现在不得劲了吧?”

他想起什么,语气里带着几分怨气,“那天晚上你去上厕所了,是不知道他有多不讲道理,说什么他自己没找到对象之前,让我不准给你安排相亲,理由是前妻比他先找到下一任,他陆迟的面子没地方搁,就没见过这么霸道的人。”

姜栖怔住了。

那个熟悉的拥抱。

还有睡梦中耳边的低语。

原来不是梦。

真的是陆迟。

姜启年还在絮叨,“你放心,现在陆迟走了,他也管不着咱们了,爸肯定会再给你找一个更好的,我觉得梁轩就不错,知根知底的,七夕还知道送花给你,一看就知道是个会疼人的。”

姜栖听得额角直跳,下了逐客令,“你赶紧出去,我还有文件要看。”

姜启年这才讪讪地走了。

门关上,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姜栖的心,却不怎么平静了。

她盯着面前的文件,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她拿起来看了一眼——虽然没备注,可那串数字她太熟悉了。

【姜栖,下午五点的飞机,你能来见我一面吗?就一面。】

姜栖看了眼时间,离五点,还有两个小时。

她盯着那行字,怔怔看了一会,最后把手机反扣在桌面,强迫自己继续工作。

另一边,机场。

陆迟斟酌了半天,才发出那条消息。

之后他就一直盯着手机看,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像他那颗悬在半空的心,起起落落,没有片刻安宁。

他手指悬在屏幕上,时不时点开聊天框,又退出去,怕错过她的回复,又怕等来的是拒绝。

这种忐忑不安的心情,恍惚间,竟让他回到了八年前。

也是在机场,也是这样握着手机,等她的回复。

怕她回,又怕她不回。

怕她回得冷淡,更怕她彻底无声无息。

没过多久,贺云帆和许凌霜匆匆赶来。

贺云帆快步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一番,“搞什么啊,你个胆小鬼,真要走啊?”

许凌霜也跟上来,语气里带着埋怨,“走也不说一声,太不够朋友了吧?”

贺云帆看他两手空空,皱眉道,“你这是要出远门?行李呢?”

陆迟收起手机,嗓音淡得听不出情绪,“轻装上阵。”

贺云帆瞥了眼一旁的许凌霜,拉过陆迟往边上走,“凌霜,我跟他说两句悄悄话,你先等会。”

许凌霜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行吧,还悄悄话呢。”

贺云帆笑了笑,拉着陆迟嘀嘀咕咕好一会儿,才拍拍他肩膀,“我待会还有个案子开庭,先走了,你自己看着办。”

等人走了,许凌霜才走近,轻声问,“你到底犯什么错被停职了?这不像你风格。”

陆迟又下意识看了眼手机,聊天框依旧空空如也,心口一阵涩然,语气却依旧平静,“没什么,决策失误。”

许凌霜又问,“你要去燕城多久?”

陆迟没回答,反而问,“英国山上露营那次,你折返营地后,有发现谁不见了吗?”

许凌霜一愣,“你怀疑掳走姜栖的,在我们那群人当中?”

“不排除这个可能。”陆迟眸色沉了沉,“你就没察觉到什么异常?”

许凌霜想了想,脑海里闪过那双沾着湿泥的登山靴,还是摇了摇头,“我记得,我认识的人都在,秦淮还跟我一块下山来找你们呢,只不过没进去那片森林,不熟的人都没什么印象了,而且当时露营的不止我们这一批,鱼龙混杂的,不一定是我们认识的人下手,也有可能是尾随上山的。”

陆迟像是听进去了,沉默了一会儿,又问,“你上次说谈的男朋友,还是英国那个赛车手?”

许凌霜愣了下,没想到他话题转得这么快,“你怎么突然提起他?那都是八百年前的事了,早分了,前阵子和你提的那个,也分了,谈恋爱分分合合很正常嘛。”

她垂下眼,漫不经心地说,“我舅舅正安排我和祁家那个孙子见面呢,听说人不错,我也打算去见见。”

陆迟眼底划过一抹意外,“祁遇?”

许凌霜纠正,“祁扬。”

陆迟听完,心头莫名泛起一丝失落。

他四处望了望,人来人往的机场大厅,川流不息,却始终没有那个他盼着的身影。

也许是时间还早。

他收回视线,对许凌霜说,“你先走吧,我还要等人。”

许凌霜心里泛起涩意,却还是忍不住问,“姜栖也会来?”

陆迟自己也不知道答案,只是点了点头。

许凌霜心里的涩意更深了,她抿了抿唇,忍不住想确认,“你们和好了?”

陆迟没回答,可眼底那点微弱的期待,已经说明了一切。

许凌霜勉强扯出一抹笑,“好吧,那我不打扰你等她了,我先走了。”

说完,她转身离开。

走出一段距离,她还是忍不住回头,偷偷对着陆迟拍下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男人身姿挺拔,立在喧嚣人潮中,孤身一人,却固执地等着谁。

她坐回车里,拿着手机,看着那张照片,久久失神。

忽然,她指尖一顿,把照片发给了姜栖。

姜栖翻着文件,听到手机响了。

她点开一看,是陆迟在机场的照片。

他握着手机,目光沉沉地望向机场入口,周身透着几分孤落。

可她还没看几秒,照片就突然消失了。

被对方撤回了。

紧跟着,许凌霜发来一条,【姜栖,抱歉啊,我不小心发错了。】

姜栖揉了揉眉心,有些疲惫。

她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最终选择了假装没看到,没有回复。

继续投入到工作中。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直到夕阳的光斜斜地照到她看的文件上,她才惊觉已经傍晚了。

看了眼时间,六点。

五点的飞机,早就起飞了。

念及以后或许还有合作关系,她客气地回了许凌霜一句,【没事,刚刚在忙,现在才看到。】

然后,她开始收拾东西。

包里有些乱。

文件、笔记本、笔、口红、钥匙……

她一件件往里塞,手却忽然碰到了一个冰凉的小东西。

她拿出来一看,是陆迟那枚男士婚戒。

两人去登记离婚的那天,陆迟发烧晕倒被送去医院,她在病房捡到这个戒指。

明明兜兜转转去了英国,又千里迢迢回来,这枚戒指却始终在她身边。

她把戒指握在手心,拎起包,走出办公室。

乘坐电梯来到一楼,大厅里有人向她问好,姜栖点点头,算是回应。

走出大门,夕阳正好,晚霞铺满了半边天,橘红色的光温柔地洒下来。

她停下脚步,将那枚戒指举到夕阳下,静静看着。

戒圈在光线里闪闪发光,像一枚小小的太阳。

她还记得,两人的婚戒是白雅舒花了大价钱找人定制的,交给姜栖,让他们试一试尺寸。

姜栖把戒指拿回家后,有点不知道怎么向陆迟开口,放在床头好几天,每次想拿出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直到某天清晨。

天刚蒙蒙亮,姜栖先醒了,望着陆迟安静柔和的睡颜,她鬼使神差地拿出那枚戒指,轻轻套在他的无名指上。

尺寸刚好,完全是量身定做。

她盯着看了几秒,心跳快得像做贼。

刚想拿下来,却发现卡在指节处,怎么也褪不下来了。

她正着急,陆迟忽然动了动手指。

“你干嘛?”他睁开眼,看着她作乱的手。

姜栖心虚地收回手,小声说,“妈让我们试下戒指合不合适……”

陆迟从床上坐起身,看了眼手上的戒指,嗓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合不合适,本人不需要亲自知道?”

她还没来得及辩解,他已经背过身去,手指在戒圈上捣鼓了几下,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姜栖只听见他不冷不热地说,“现在好了,摘不下来了。”

那时候,她还真以为是卡得太紧。

以至于这么久,她从来没见过陆迟把戒指摘下来过。

姜栖就这么举着戒指,在夕阳下看了很久很久,像是要把它的模样刻进脑海里。

打算找个地方,把这个戒指埋掉。

可手却倏地一松——

戒指从指间滑落。

“叮——”

一声清脆的落地响。

它在地上咕噜咕噜滚动,翻转了几圈,最后停在不远处——

一双黑色皮鞋的跟前。

有点眼熟。

姜栖的视线,自下而上,缓缓抬起。

笔挺的西裤,修长笔直的腿,宽厚沉稳的肩,撑起一身冷硬好看的线条。

最后,视线稳稳定格在那张熟悉的脸上。

夕阳泼洒在他英俊的眉眼间,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

那个本该在几千米高空的男人。

此刻,正安安静静站在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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