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1章 九号……我的九号……
半个月的时间，在一种微妙而脆弱的平衡中度过。
白辰几乎每天都会抽出时间，走进那间不再被封锁的卧室。
他不再像最初那样带着怒气或命令的口吻，而是尝试着用更平和的语气与凌渊说话。有时是汇报一些无关紧要的事务，有时是沉默地坐在一旁，只是看着他。
凌渊开始吃东西了。
虽然依旧吃得很少，动作缓慢而机械，像是只是为了维持生命而完成的任务，但至少，他没有再拒绝。这让白辰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他以为，凌渊终于想通了，不再闹了。那场风波似乎正在慢慢平息，一切都可以回到从前——他依旧是高高在上的主人，而凌渊是那个沉默忠诚、眼中只有他的暗卫。
他甚至开始规划，等凌渊身体再好一些，就带他出去执行个简单任务，或许能让他心情好些。
这一天，白辰处理完手头的事情，像往常一样，走向凌渊的房间。他手里甚至难得地拿了一盒据说味道不错的点心，想着或许凌渊会尝一点。
推开房门，里面空无一人。
床铺整理得一丝不苟，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白辰的心猛地一沉，手中的点心盒“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九号？”他喊了一声，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没有回应。
一种冰冷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他几乎是立刻扩散开自己庞大的精神力，如同无形的潮水般瞬间覆盖了整个零界总部，疯狂地搜寻着那个熟悉的气息。
没有……没有……哪里都没有！
就在他几乎要失控的时候，精神力感知的边缘，捕捉到了天台之上，那道微弱而熟悉的气息。
天台！
那个他差点永远失去凌渊的地方！
白辰的瞳孔骤然收缩，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空间之力发动，身影瞬间从房间内消失。
下一秒，他出现在了天台。
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一片凄艳的橘红，凌渊就站在天台边缘，背对着他，夜风吹拂着他单薄的衣衫和银色的发丝，身影在暮色中显得那么脆弱，仿佛随时会羽化而去。
白辰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不敢想象，如果他再来晚一步……
“凌渊！”他嘶声喊道，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几乎是同时，他如同瞬移般出现在凌渊身后，伸出双臂，用尽全力，将那个冰冷而单薄的身体狠狠地、紧紧地箍进了自己怀里！
真实的触感传来，那微弱的体温，那清晰的心跳，让白辰一直悬在悬崖边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随之而来的是排山倒海般的后怕和一种醍醐灌顶般的明悟。
他怕了。
他是真的怕了。
他不能失去怀里这个人。
不是因为暗卫的职责，不是因为好用顺手。
而是因为……他在意。他心痛。他无法想象没有凌渊的世界。
他喜欢凌渊。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沉默的影子，已经深深烙进了他的心里，成为了他冰冷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他已经失去了小夜，他不能再失去凌渊了。
“九号……”白辰将脸埋在凌渊冰凉的后颈，手臂收得更紧，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慌乱和卑微，带着浓浓的鼻音，“你看着我，我们不闹了。不闹了好不好？”
凌渊的身体在他怀里僵硬着，没有任何回应。
白辰将他转过来，强迫他看着自己。凌渊的黑眸依旧是一片死寂的荒芜，没有任何光彩，也没有因为他的话语和拥抱而产生丝毫波动。
这种眼神让白辰的心像是被凌迟一般疼痛。
“是主人错了……”白辰看着他，冰蓝色的眼眸中充满了血丝和真切的悔恨，他语无伦次地道歉，试图挽回，“主人向你道歉，主人不该说那些混账话，不该那样对你……”
“你别这样了好不好？你看看我，九号，你看看我……”
“我以后不会再关着你了，不会再强迫你了，你想做什么都行，只要你别离开我，别伤害自己……”
“我不能没有你……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他急切地表白着，忏悔着，因为情绪过于激动，周身原本就因白夜的死而不太稳定的异能开始不受控制地紊乱、溢散。冰冷的寒气与混乱的空间波动交织在一起，让天台上的空气都变得扭曲而危险。
凌渊被他紧紧抱在怀里，听着他那一声声卑微的、带着哭腔的忏悔和表白，死寂的心湖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极其轻微地松动了一下。
但更多的，是一种麻木的疲惫。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而白辰此刻已经完全陷入了混乱的情绪和失控的异能之中，他没有察觉到凌渊细微的变化，只是本能地将他抱得更紧，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九号……我的九号……”他喃喃着，混乱的异能波动如同无形的浪潮，冲击着怀里的凌渊。
凌渊本就虚弱不堪的身体，如何能承受得住白辰这SSS级强者失控下的能量冲击？
他只觉得一股庞大的、混乱的力量涌入体内，眼前一黑，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彻底失去了意识，软倒在了白辰怀里。
感受到怀里的人突然瘫软下去，白辰猛地惊醒过来。
看到凌渊紧闭的双眼和苍白的脸色，他瞬间慌了神，所有的混乱异能如同潮水般退去，只剩下无尽的恐慌。
“凌渊！”
他连忙探查凌渊的状况，发现他只是昏迷，并无生命危险，这才稍微松了口气，但心依旧揪得紧紧的。
他打横抱起昏迷的凌渊，如同捧着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小心翼翼，却又充满了后怕。
他看着凌渊安静的睡颜，冰蓝色的眼眸中充满了复杂的情愫——悔恨、心疼、恐惧，以及一种终于认清自己心意的、沉甸甸的爱意。
他低下头，轻轻吻了吻凌渊冰凉的额头，声音沙哑而坚定：
“我不会再让你离开了。”
“绝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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