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每个月一万

套房内的气氛因为白夜获得了新玩具（游戏账号）而暂时变得轻松起来。

白夜专注于探索他的全皮肤仓库，虽然脸上依旧没什么大幅表情，但微微上扬的嘴角和发亮的眼眸显示他心情不错。

玄昭乐得抱着他，哪怕只是当个人肉坐垫也觉得幸福无比。其他人各做各的事，涵涵的情绪也在温言的安抚下渐渐平稳。

白辰看着弟弟暂时安分下来，便缓缓站起身。

他需要一点空间，或者说，需要一点尼古丁来平复一下内心那丝难以言喻的、因弟弟对他人（哪怕是暂时的）依赖而产生的微妙躁动。他对众人微一颔首，算是示意，便转身走向套房通往外部阳台的玻璃门。

凌渊如同最精密的感应器，几乎在白辰起身的瞬间，目光便已锁定。无需任何指令，他如同无声的影子，自然而然地、保持着三步左右的距离，跟随着白辰走出了客厅，来到了相对私密的阳台上。

酒店高层的阳台视野开阔，能将德里混乱却充满生命力的城市景观尽收眼底，只是空气中依旧弥漫着那股难以完全隔绝的、复杂的城市气味。晚风吹拂，带来一丝凉意，也吹散了套房内的暖意和些许嘈杂。

白辰走到阳台栏杆边，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香烟，抽出一支，熟练地点燃。微弱的火光照亮了他冷峻的侧脸一瞬，随即湮灭，只剩下一点猩红在指尖明明灭灭。

他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灰白色的烟雾，模糊了他冰蓝色的眼眸，也让他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似乎稍微融化了一丝丝。

他并没有回头看凌渊，但所有的感知都清晰地告诉他，凌渊就站在他身后不远处，如同以往千百次一样，沉默地守卫着。

然而，白辰却能感觉到，今天的凌渊，有些不同。

平时的凌渊，即使沉默，气息也是沉静而内敛的，如同一把藏在鞘中的利刃，锋芒尽敛，却时刻准备出鞘。但此刻，身后的那道气息，却透着一丝几不可察的……紊乱？像是平静湖面下暗涌的漩涡，带着一种心不在焉的沉闷感。

白辰又吸了一口烟，任由尼古丁的气息在肺里转了一圈，才缓缓开口，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有些飘忽，却清晰地传入凌渊耳中：“九号。”

仅仅是两个字，平淡无波。

但落在心神不属的凌渊耳中，却不啻于一道惊雷。

“！！！”

凌渊猛地从自己的思绪中被惊醒，身体先于大脑做出反应——那是刻入骨髓的服从本能。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噗通”一声，单膝跪地，垂下了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仓促和紧张：“主人！”

动作标准得如同教科书，但那份仓促却暴露了他刚才的走神。

白辰缓缓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自己脚下的凌渊。月光和城市的光晕交织，勾勒出凌渊紧绷的背脊和低垂的、露出脆弱发旋的头顶。

白辰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落在凌渊身上，似乎能穿透那层冷硬的外壳，看到他内心深处那点不为人知的波澜。他微微挑了挑眉，语气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淡漠：“你看起来很不开心。”

他顿了顿，补充道，每个字都像冰珠砸在凌渊心上：“有心事。”

凌渊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被看穿了！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立刻被他强行压下，重新变回古井无波的沉寂，只是那紧抿的唇线和微微泛白的指节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他矢口否认，声音干涩而急促：“没有！属下没有心事！”

他怎么能承认？承认自己因为主人一句玩笑般的“去买个号”而窘迫？承认自己因为囊中羞涩、无法立刻执行主人任何（哪怕是玩笑的）指令而感到挫败和……自卑？承认自己心底那点可笑的、关于“凌渊哥哥”和“九号”之间巨大鸿沟的失落？

这些情绪，对于一名暗卫而言，是多余的，是致命的，是绝对不该存在的！

白辰对于他的否认不置可否，只是又吸了一口烟，然后缓缓将烟雾吐出。灰白色的烟圈在两人之间袅袅升起，模糊了彼此的视线。

他看着凌渊那副强装镇定、却连耳根都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的样子，冰蓝色的眼眸深处，那丝戏谑的光芒再次一闪而过。

他没有继续追问那个显而易见的问题。

而是做了一件让凌渊更加意想不到的事情。

他夹着烟的那只手随意地伸进裤袋，摸索了一下，然后掏出一张薄薄的、黑色的卡片。卡片在月光下没有任何反光，看起来十分普通，却又透着一种不寻常的质感。

白辰用两根手指夹着那张卡片，看也没看，仿佛只是丢弃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般，随意地朝着跪在地上的凌渊一抛。

卡片在空中划出一道轻微的弧线，精准地落在了凌渊面前的地面上。

凌渊的瞳孔骤然收缩，目光死死地盯住那张突然出现的黑色卡片，大脑一时无法处理这信息。

这是什么？

“每个月一万。”白辰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淡，却如同惊涛骇浪，瞬间将凌渊淹没。

“额度不高，你自己看着用。不够……再说。”

每个月……一万？

给他……用？

凌渊彻底僵住了，跪在地上的身体如同石化了一般，连呼吸都忘记了。他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向白辰，那双总是沉寂的黑眸里，充满了巨大的震惊、茫然、以及一丝不知所措的惶恐。

主人……给他钱？给他零花钱？

这……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暗卫的一切都属于主人，包括生命。他从未想过，自己竟然会有需要“个人花销”的时候，更没想过，主人会亲自给他这个！

是因为……刚才那个玩笑？是因为看出了他的窘迫？

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是受宠若惊？是无地自容？还是……一丝难以言喻的、被当做“人”而非纯粹“工具”看待的……悸动？

他看着白辰那副仿佛只是随手施舍、却眼神深邃的模样，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白辰看着凌渊那副呆若木鸡的样子，几不可察地蹙了蹙眉，语气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

“怎么？”他弹了弹烟灰，声音微冷，“不愿意？”

“不！不是！”凌渊像是被这句话烫到一样，猛地回过神来！

他几乎是匍匐下身体，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极其小心地、如同捧起圣物般，将那张冰冷的黑色卡片捡了起来，紧紧攥在手心。

卡片边缘硌得他掌心生疼，却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滚烫的真实感。

他抬起头，看向白辰，声音因为激动和巨大的情绪冲击而变得沙哑哽咽，却无比清晰、无比坚定地回答道：“愿意！属下愿意！谢……谢主人！”

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白辰看着他那副终于不再死气沉沉、眼中甚至因为激动而泛起一丝水光的模样，嘴角那抹清浅的弧度似乎加深了一瞬，但很快又消失不见。

他不再多言，转过身，重新面向栏杆外的城市夜景，继续抽他的烟，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赏赐”只是随手为之。

而凌渊，依旧跪在原地，紧紧攥着那张代表着非凡意义的卡片，心脏狂跳，久久无法平静。

夜风吹拂，带着陌生的城市气息，却也吹不散阳台上这诡异又莫名和谐的氛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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