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5章 受影响的瓜和葵花籽
时仁仔细看了看，他想起时雯说过，西瓜这玩意儿，最怕旱久了突然来雨，也怕雨下个不停忽然放晴。
"怕是这些天雨水太多，瓜瓤吸足了水，"时仁叹了口气，"今儿个日头一猛，瓤子胀得快，皮子跟不上，就撑裂了。"
三十急得直搓手："那...那可咋办？这些裂口的瓜..."
"赶紧摘！裂口的瓜放不住，趁还能吃，都摘下来。没裂的也得仔细检查，轻轻敲一敲，声音发闷的都要摘。"
好在沙地不积水，摘瓜倒是不耽误。
时仁望着满地裂口的西瓜，眉头拧成了疙瘩。这路况实在太差，裂瓜根本运不出去卖，也不能卖。他叹了口气，对雇工们挥挥手：
"这些裂了的瓜，大伙儿分分拿回家吃吧，不要钱。"
雇工们一时都没反应过来。去年他们能尝到的都是些小个的"拉秧瓜"，如今这些大西瓜虽说裂了口，可个个都有十几斤重，东家竟舍得白送？
"真...真不要钱？"一个老雇工怯生生地问。
"快拿吧，"时仁苦笑道，"再放就该坏了。记住，要是尝着发酸就别吃了，别为了口瓜闹肚子。这些瓜放不住，今明两天就得吃完。"
这话一出，雇工们顿时欢天喜地。有人先抱了个大西瓜，咧着嘴笑："谢谢东家！这瓜闻着就甜！"
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传开去。附近村子的乡亲们听说有时家的裂瓜可以白吃，都顾不上路烂难走，扶老携幼地往沙村赶。
王老汉带着小孙子深一脚浅一脚地赶来，接过西瓜时连声道谢："时二爷真是菩萨心肠！"
王寡妇抱着个裂瓜，眼眶都红了："这瓜要是卖，少说也得五两银子..."
不到天黑，裂瓜就被分得干干净净，乡亲们个个感恩戴德，时仁看着这情景，心里总算舒坦了些——虽说亏了钱，可总比白白烂在地里强。
时仁指着田边那些完好无损的西瓜，对三十嘱咐道："这些没裂的好瓜先堆放在田边，等明日看看路况，要是能走了就赶紧往城里送。"
第二日果然又是个大晴天，日头明晃晃地照着，路面虽然还泥泞，但昨日好走了不少。村里的牛车终于能动起来了，车把式们小心翼翼地把西瓜装上车，往宾城方向慢慢驶去。
这时，几个商行的管事又寻到了地头。福隆商行的刘管事一下车就急着问："时二爷，听说还有最后一批好瓜？我们全要了！"
时仁却摇摇头，诚恳地说："不是我不卖给你们。这瓜经过半个月的雨水，水分太大，已经不如从前甜了。更紧要的是——"
他随手拿起一个瓜，轻轻一敲："您听这声音，发闷。这样的瓜最怕颠簸，路上准得裂。要是运到外州，怕是还没到地方就全糟践了。"
李掌柜还不死心："那我们少买些，就近卖总行吧？"
时仁仍是摇头："这雨后的瓜存不住，顶多放两三日就要坏。我们自家人知道轻重，今日运到城里明日就得卖完。要是卖给你们，万一砸在手里，岂不是坏了你的买卖？"
他见几位管事还将信将疑，便切了个瓜请大家尝。刘管事吃了一口，细细品了品："确实...不如往日的甜。"
"是吧？"时仁叹道，"我们时家做生意，讲究的是诚信。这瓜要是卖给你们，坏了时家的名声不说，更要紧的是让你们亏本。这样的买卖，做不得。"
几位管事面面相觑，最后都拱手表谢："时二爷真是厚道人！"
时仁笑道："等明年，定给各位留最好的瓜。"
望着远去的商队，三十不解地问："二少爷，这些瓜虽说不如从前，可也能卖啊..."
时仁正色道："咱们时家能在宾州立足，靠的就是这份诚信。宁可少赚些，也不能坏了名声。"
这时，最后一车西瓜也装好了。时仁仔细检查了每个瓜，嘱咐车夫："路上慢些走，到了城里就跟铺子里说，这些瓜要尽快卖，价钱可以便宜些。"
时仁忙完瓜地的事，这才得空往花生地和葵花地走去。连日来的担忧，在见到这两片田地时，总算消散了些。
花生地里的秧子虽然被雨水打得有些凌乱，但扒开泥土一看，饱满的花生荚果依然结实实地长在根须上。
"还好，还好，"时仁对跟在身后的三十说，"花生这东西倒是耐涝，没受太大影响。"
时仁从花生地转道去看葵花时，心里还存着几分侥幸。可一到地头，他的心就沉了下去。
那一片葵花地看着倒是齐整，粗壮的秆子在雨后更显青翠，硕大的花盘也都沉甸甸地垂着头。可当时仁伸手托起一个花盘仔细察看时，眉头就皱了起来。
他用指甲轻轻掐开几粒葵花籽，脸色愈发凝重："坏了，这籽粒空壳的不少。"
跟在身后的三十忙问："二少爷，咋看出来的？"
时仁掰开一个花盘，指着里面的籽粒说："你瞧，这些籽粒看着饱满，一掐就瘪了。这场雨下得太不是时候，正赶上籽粒灌浆，没有阳光结的都是空壳。"
他接连检查了几个花盘，越看心越凉。有些花盘看着个头大，可是分量却轻。
三十也学着掐开几粒葵花籽，果然大多是空的："那...这一季的收成..."
"至少得减三成。"时仁估算着，"而且这颗粒不饱满的葵花籽，卖不上价钱。"
他在葵花地里转了一圈，"罢了，"时仁对三十说，"希望后面的日子能长起来。"
回城的路上，时仁一直沉默着。这场秋雨，真是把时家的庄稼祸害得不轻。西瓜裂了，连葵花也空了壳。他望着天边那轮渐渐西沉的日头，心里盘算着：这一年，时家的收成怕是要大打折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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