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被说成是铁公鸡

刘氏刚下车，一眼就瞅见自家大哥，还有他身边站着的年轻汉子，以及一个抱着孩子的小媳妇。方才还带着笑意的脸，瞬间就沉了下来，没了半分喜气。

刘家大舅赶紧上前，伸手想帮她搬车上的东西，堆着笑说：“大妹，你可算回来了！我来帮忙搬东西。”

“你怎么住在我家？”刘氏没接他的话，语气冷生生地问。

刘家大舅手僵在半空中，又嘿嘿笑了两声，找补道：“我这不是看你家空着没人，这么大的院子，怕被旁人占了去，就想着过来帮你看家，守着点东西。”

刘氏脸色没缓和，只淡淡回了句：“那就多谢了。我们已经回来了，你们收拾收拾，回你家去吧。”

刘家大舅没吭声，他身边的小媳妇却先不乐意了，拔高了嗓门说：“大姑，你这刚进门就赶我们走，也太不地道了！我们好歹帮你家看了大半年房子！”

“你是谁？我家的事，还轮不到外人插嘴。”刘氏眼神冷了下来。

“我是赵大宝的媳妇！我怎么是外人？”小媳妇梗着脖子反驳。

“哼，在我眼里，你们都是外人。让你们走就赶紧走，别在这啰嗦。”刘氏语气更硬。

“你！好歹我叫你一声大姑，你看看你这人模人样的，哪像个长辈的做派！”小媳妇也来了劲。

这话刚落，时雯就快步走了过来，“啪”的一声，一个嘴巴子直接扇在小媳妇脸上：“你说谁呢？不让你啰嗦就闭嘴，还敢说我娘！”

小媳妇捂着脸，眼圈瞬间红了，转头朝赵大宝哭喊道：“大宝！她打我！”

刘大宝看看怒气冲冲的时雯，又瞅瞅她身后几个虎着脸的表兄，缩了缩脖子没敢作声，只小声劝：“别说了，别说了。”

“呜呜呜……你们欺人太甚！我这就去告官，让县老爷评评理，看究竟是谁的错！”小媳妇撒起泼来。

“要告现在就去，别在这耽误功夫。赶紧拿上你们的东西滚！”时雯毫不退让。

刘家大舅见状赶紧上前打圆场，好不容易前两年把搅家的媳妇熬没了，怎么新娶的儿媳妇也是这德行！他劝着时雯说：“小雯别气，都是一家人，哪用得着告官。你看这天都黑了，还带着个小娃娃，这会儿搬家也不方便，要不就让我们再住一晚，明天上午肯定搬，行吗？”

时雯看向刘氏，见刘氏点了点头，这才没再说话。

众人随后各自忙活：回自己院里查看，发现不少门窗都坏了；时仁哥几个找了工具，抓紧敲敲打打，先收拾出几个能住人的院子，又抱来柴火把大炕烧暖；牛氏和两个妯娌则扎进厨房，先把刘家大舅家的东西归拢到一边，接着就生火做饭，给一大家子准备晚饭。

刘家大舅家，那可是占着时老太的正院！东厢房那四个人，跟受惊的小猫似的，缩着脖子不敢往外探；堂屋的桌上可就热闹得很，一大家子老老小小挤在桌上，碗里全是冒着热气的汤面！一人先端一碗解馋，要是没吃够，直接往大盆里舀，管够！那股子面香，勾得刘家大舅一家子直咽口水，要知道，他们可是两年多没尝过这滋味儿！

这边堂屋吃得热火朝天，东厢房的小媳妇可忍不住了，凑到刘大宝跟前嘀咕：“这就是你们嘴里‘有本事’的亲戚？吃个面条都不叫上咱们，抠得跟那铁公鸡似的，哼，什么玩意儿！”

刘大宝赶紧捂住媳妇的嘴，压低声音劝：“你就少说两句吧！”

小媳妇一把扒拉开他的手，带着气反问：“干啥呀？不让我出门，还不让我说话？”

刘家大舅沉下脸开了口：“让你闭嘴你就闭嘴！哪来那么多话？”

小媳妇见公公发了火，也不敢再犟嘴，只撇了撇嘴，把剩下的话全咽回了肚子里。

好不容易熬到堂屋里的人都散了，没了动静，刘家大舅这才轻手轻脚回了正屋睡觉。

东厢房里小媳妇又忍不住数落起刘大宝，絮絮叨叨没个停。刘大宝就那么静静听着，一声不吭，始终没跟媳妇说，之前他家干过的那些缺德事。

等媳妇数落得差不多了，声音渐渐低下去，刘大宝还是背对着她，脊梁骨没松半分。他盯着这青砖瓦房，心里头跟翻了五味瓶似的。明儿个就得搬回那四处漏风的土坯草房子去，哪有这半分暖和？

可再想想正院那碗热面的香、大姑冷着脸的模样，还有媳妇刚才满肚子的委屈，他心里又堵得慌。

小媳妇没听见他应声，摸黑踹了他一下：“你倒是说句话啊！明儿我们去哪儿？”

刘大宝喉结动了动，好半天才挤出一句：“回咱自己家，不然还能咋？”

天刚刚亮，老时家那厨房就先忙起来。牛氏四个围着灶台转，蒸笼里的馒头正“咕嘟咕嘟”冒热气；灶台上的铁锅“滋滋”响，熬着浓稠的小米粥。

等堂屋里摆开碗筷，一家人围着桌子吃早饭，馒头就着咸菜，喝着热粥暖了身子。饭后，天明把孩子喊到一块儿，拍了拍最前头天泽的肩膀：“走，跟八叔去后山瞧瞧，咱那片苹果熟没熟！”孩子们一听，立马呼啦啦跟着天明往院外跑。

这边孩子刚出门，时满就揣了个布包，里头裹着家里的地契房契，又喊上时老四和时小四：“走，咱去县城把正事办了，早办早省心。”

马车刚踏进县城城门，当下就傻了眼。这哪还是从前那个繁华小县城？眼瞅着路边的房子只剩一半立着，不少断墙残垣上还留着黑黢黢的烧火痕迹，看着心里发堵。

街上开门的商铺屈指可数，往日里叫卖声连片的热闹劲儿全没了。三人先奔着时小四的酒楼去，可到了地方才发现，哪还有半分酒楼的模样？只剩一圈破败不堪的砖墙，里头杂草都快齐腰深，看得时小四眼圈直发红。

接着又往自家宅子赶，万幸宅子还在，可推开门一瞧，里头住许多陌生人，三人没敢多纠缠，径直往县衙的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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