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吧达 > 我和无数个我 > 第858章 卡尔玛的一天

第858章 卡尔玛的一天


第858章  卡尔玛的一天

    会议最终在毫无意义的争吵和拉扯当中结束,每一个长老在吵架的时候都会用无穷无尽的规则,传统,以及悠久历史当中曾经发生过的故事反驳对方,每一个似乎都是那么的有道理,每一个都似乎那么的为艾欧尼亚著想。

    但最终的结果就是。

    他们又是什么都没有做成。

    除了仇恨,偏见以外,卡尔玛没有在这里看到任何的东西,直接导致整个会议的失败。

    而她在会议结束之后的第一时间就被侍奉她的神庙成员给带走,她想要留下来也不可以,因为这是规矩,这是无数卡尔玛所遵守过的规矩,是传统,是美德,是道德。

    是不可逾越的东西。

    逾越了它,就是在侮辱自己,侮辱自己身边这些努力的人,侮辱那些信任自己的人。

    这让卡尔玛异常的不耐烦,因为她不想要这个样子,她不想要太多的规则和束缚来束缚自己,她很想要亲赴前线,发射出一发发的灵火将那些诺克萨斯的战船全部烧毁,但那是她不能那么做,因为—

    卡尔玛不能够使用暴力,或者说必须在事情无可挽回的时候才能够使用暴力。

    而这个不可挽回是什么时候呢?

    卡尔玛自己都不知道,但她觉得那些长老应该很清楚才对。

    所以消耗了大量精力的她回到了自己的住所当中,闭上了自己的眼睛,开始了冥想。

    只是在冥想当中,卡尔玛在自己无数的灵魂当中却忍不住的叹息了起来。

    「为什么我就不能够主动出手呢?」

    她刚生出这个想法,无数个卡尔玛的人格就冒了出来,告诉她为什么不能够这样做,无数的大道理和血淋淋的现实都告诉她,在追求均衡的艾欧尼亚,卡尔玛使用暴力是多么可怕的事情,而且卡尔玛的力量不应该用在凡人的私斗之上,而应该用在维护精神领域和现实领域的平衡之上。

    就像是均衡教派一样!

    「可这是我们的土地,这是我们的子民!」  

    还是个少女的卡尔玛对著无数的卡尔玛呼喊出了自己的想法,于是无数个卡尔玛对她愤怒的嘶吼了出来,指责著她不尊重卡尔玛的命运和职责,这让卡尔玛异常的受伤。

    于是在一场一事无成的会议之后,向内寻求智慧的卡尔玛,也再一次踢到了铁板,只能够无奈的睁开了自己的眼睛,看著那朴素的卧室,以及在卧室当中飘荡的薰香烟气,有一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因为在她的脑海里不断呼喊的最多话,是—

    「恶行有恶报,无需理睬!你最重要的事情是引导和平与和谐!你决不能够使用暴力!放任争端自行消解即可!」

    所有的卡尔玛都要求她置身事外,不要管诺克萨斯人发动如何的攻击,卡尔玛就只需要去做卡尔玛应该做的事情就可以了,那么多的将军,大名,教派,他们自己会处理的,作为卡尔玛必须要做到恪守本分,宣扬和平和仁爱就可以了!

    「难道我真的是错的?我————不应该去管艾欧尼亚人的死活?」

    卡尔玛的脑海当中忍不住的出现这样的想法,可是每每睁开眼睛,她就能够看到那些艾欧尼亚难民悲痛的神情,他们来找自己寻求引导的时候,自己的无能为力。

    这世界上有的伤痛可以用话语来结束,但是更多的伤痛却只能够由时间冲淡,甚至永远都无法痊愈。

    而战争————那些长老们不认为是战争,但却实打实的是战争所导致的伤痛,是没办法用话语来结束的。

    失去的财物,亲人,土地,和谐的生活,这些都是她这个卡尔玛无法通过话语来进行抚平的,只能够靠著时间让更多的记忆去遗忘,就算是复仇也是一样的,因为死去的人是无法复活的。

    她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侍者端来了桌子和书信,这也是卡尔玛的任务之一,给每个时代每个地区的实际掌管者书信,引导他们的灵魂,平衡他们的内心。

    而看完书信之后,就是去接待各个前来这里朝圣的艾欧尼亚人,消解他们的痛苦,让他们的精神抵达均衡。

    但今天烦躁的卡尔玛看著书信思考了一会,于是她没有按照侍者的排列顺序而准备,而是对著侍者开口了。

    「把里托的信给我。」

    里托这位剑术大师既是将军也是教派的领袖,他的领地正面对著诺克萨斯的袭击,而且是均衡最坚定的信徒之一,所以她和对方的书信来往很频繁,倒不是因为别的原因,而是想要知道对方的领地现在的情况如何了。

    「这不符合规矩,卡尔玛大人。」

    侍者露出了为难的神色,卡尔玛下意识的就想要后退,但恍惚之间,无数的记忆涌入脑海,她想到了前代那些卡尔玛后退之后所多出的各种规矩,所以严肃的开口。

    「我有阅读书信的自由,还是说,你想要教导我什么才是均衡之道?」

    侍者哑口无言,准备好的劝诫的话语也堵在了嘴里,因为他的确想要用均衡之道不是这个样子的」这样的话去说服卡尔玛根据往常的规则来,但他却也无论如何都担当不起质疑卡尔玛不懂得均衡之道,反倒需要自己去教导的狂言的。

    所以她拿出了里托的书信,将其奉给了卡尔玛,而卡尔玛接过之后仔细的看了起来,脸色也越来越差。

    里托在信中表示诺克萨斯的确是一群野蛮人,自己无论如何和他们讲述均衡的美妙都没有用,那些平民的愚昧也让她头疼:艾欧尼亚这片大地需要尊重,但是那些失去家园的艾欧尼亚人和诺克萨斯人却不愿意回到均衡当中,这让他异常的恼怒。

    他特地为自己的恼怒来找她进行忏悔,并且想要得到她的支持,以卡尔玛的名义来安抚他领地上那些蠢蠢欲动的民众,以及和诺克萨斯人交涉。

    但是他在信中也让她放心,就算是付出生命的代价,他也不会破坏均衡之道,破坏卡尔玛的权威的。

    卡尔玛顿时感觉到一阵的头疼,因为她看的很清楚,如同豺狼一样的诺克萨斯人根本就不会在乎什么条约之类的东西,艾欧尼亚人也不是没有和诺克萨斯人签订过条约,但最终不还是转瞬之间就被他们撕毁条约,然后再次入侵?

    「该死的————」

    她在心中骂了出来,然后烦躁的翻动著信纸,随后就在里托的信上看到了关于他自己的家事。

    他依旧是充满炫耀和自豪的描述了自己的儿子,然后就又提到了他的女儿,他烦躁的表示,自己把女儿作为侍女所赠送给的那个领主李珂实在是大逆不道,违反了无数的美德,甚至他的侍从告诉他说,那个叫做李珂的人整天在自己的村子里宣扬著要抗争诺克萨斯的事情。

    不仅如此,对方还带来了大量不懂得尊重自然和均衡的德玛西亚人,这些人整天宣扬著要对诺克萨斯进行复仇,并且纠集了大量的瓦斯塔亚人,宣称什么现在艾欧尼亚人和瓦斯塔亚人的相处模式是错误的,只有像是他们村子那样子相处,才是正确的。

    卡尔玛顿时严肃了起来,她的确听说过李珂的事情,这些新来到普雷西典的德玛西亚人是受到了她和长老们的同意才安家在这里的,只是李珂这个人她是听说最近才来到这里的,但是代替他带领那些人到达这里的德玛西亚老兵,她的记忆还是很深刻的。

    艾欧尼亚对于充满伤痛,来此寻找安宁的人永远敞开怀抱,但是现在的情况却不得不让卡尔玛多想,去想这个叫做李珂的是不是德玛西亚的探子之类的存在,毕竟对方现在在整个世界上都很有名气呢。

    看著桌子另外一边的情报,卡尔玛伸出了自己的手。

    「把李珂的情报给我。」

    侍从有一些不情愿,所以把李珂的资料带给卡尔玛的时候,她悄声的开口了。

    「卡尔玛,这是一个不安分的人。」

    卡尔玛接过了情报之后,才用严厉的眼神看著自己的侍从。

    「你是在歧视那些带著创伤来艾欧尼亚疗伤,追求均衡的人吗?」

    侍从吓得脸瞬间白了,卡尔玛冷哼了一声不再理她,因为她知道自己其他的侍从会让这个侍从失去服侍自己的资格的,尽管她并不觉得服侍自己是多么高尚的行为,但是却总是有人想要来到这里,似乎她们能够得到无尽的好处一样。

    卡尔玛摊开了李珂的情报,她的眼眸越看越有神采,尤其是李珂在德玛西亚对诺克萨斯的战斗,以及对方在无极剑派的所作所为,都让卡尔玛有一种遇到了上好的兵器的感觉。

    而他来了之后对村子的规划,尽管不符合艾欧尼亚的任何一个传统和规矩,但却正正好好的贴合了均衡之道!

    就连她脑海里的其他卡尔玛也都忍不住的对李珂的所作所为称赞了起来,但却还是有不少的卡尔玛对李珂嗤之以鼻,觉得这个男人用心不良,野心勃勃,迟早会成为一个祸害艾欧尼亚的大军阀。

    卡尔玛不否认这一点,因为她也能够看得出李珂野心勃勃,但是她觉得无所谓,只要李珂能够让艾欧尼亚人过上好日子,让艾欧尼亚不再受到侵略,她觉得让对方统治也没什么区别,无非就是凡人的事情罢了。

    而如果对方真的能够赶走诺克萨斯人,让艾欧尼亚重新获得平静,那么对艾欧尼亚人来说就是一件美好的事情了。

    只是长老们会同意吗?

    而且我作为卡尔玛支持他,真的好吗?

    只是升起了这个念头,她脑海当中的无数个卡尔玛就又争吵和训斥了起来,她只能面无表情的把李珂的情报看完,然后若无其事的看其他的信件,回信,并且接待那些前来朝圣的平民。

    然而这一天却让卡尔玛异常的难受,因为来这里的基本上都是被诺克萨斯入侵的受害者。

    「卡尔玛大人,我们还能够回到故乡吗?」

    一个老叟跪倒在她的面前泣不成声,他的两个儿子都死在了诺克萨斯人的手中,但是长老们却教导他们要追求均衡,所以不要追究,离开就好了。艾欧尼亚自然会为他们复仇的,这是千百年来发生了无数次的事情。

    但是他却依旧痛苦,依旧痛不欲生。

    他诉说著没有钱财的饥饿,困苦,没有落脚之地能够养育他的孙子和孙女,说著他的孙子和孙女因为衣服破旧而被无数的人歧视。

    卡尔玛不知道如何回答,她只能够按照往常一样,像是以前的卡尔玛一样努力的安抚这位老叟,然后看著他抱著自己的孙子离开,再一次证明了她的无能。

    她没能够安抚好对方内心的创伤,让对方的灵魂抵达均衡的状态,只能无奈的看著对方苍老的背影离开了这里,然后再一次被动的接受无数卡尔玛的愤怒和指责。

    但上天并不眷顾她,因为她今天一天遇到的都是这样的人,所以在结束了一天的冥想之后,她坐在书桌前,做出了一个决定。

    「我必须做点什么。」

    她提笔写下了一封信,一封邀请李珂来这里详谈的信,这封信不会有什么出格的地方,因为卡尔玛约谈各个地方的领袖是本来就有的义务,李珂作为领袖的确应该来见她一面。

    她送出了信,思考著要多久李珂才能够收到,并在第二天再次组织会议商讨如何应对诺克萨斯人的入侵,然后再一次的失望,再一次的因为艾欧尼亚的战争难民而痛苦。

    但就在这第二天的晚上,她捂著额头,享受著自己作为卡尔玛少有的独处时间的时候,她听到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呦。」

    卡尔玛立即扭过头,看到的却是从窗户外倒吊的一个英俊男人的面容,对方笑著看著自己,但并非是那种庄重的笑容,而是更加自然,更加市井的笑容。

    她没有放下自己手中的笔,沉静的开口。

    「我作为卡尔玛没有什么个人的凡俗财物,身上的东西也都是圣物,你拿走的话会收到无穷无尽的追杀,而如果你有什么内心的痛苦需要我抚慰的话,就请下来吧,我不会告诉其他的人,但你也不要声张出去,毕竟我作为人还是需要睡觉的。」

    她平静的对这个盗贼开口,展示了自己的威严,但这个盗贼却依旧平静,反而越发轻松了起来。

    「我可不是盗贼。」

    「那你是什么?」

    卡尔玛停下了自己的笔,她感觉到了一丝异样,就仿佛自己在面对自己生命最大的选择一样。

    然后,李珂开口了。

    「我是来约你这位美人出去欣赏夜色的。」

    >


  (https://www.shubada.com/111918/11110421.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