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七章
“......”一个月对于人类来说或许很长，对于她们来说，也不过转瞬之间。
蒋淑罗又说：“孩子连名字都没取，好歹过了周岁宴再走。”
“它有名字，”夏琳说：“它的传承里告诉了它，它的名字是司命。”
“这个名字会不会太大了？”蒋淑罗说：“小龙它还小，它——”
夏琳说：“所以我们不能多呆，呆久了，对它的命运并不是好事。”
这也是夏琳慢慢琢磨出来的。
小龙偏着脑袋，只想再蹭蹭夏琳，或许夏琳就会心软。
夏琳如同大龙一样，一尾巴把小龙抽到一边，已经习惯了的小龙只是委屈的撇了撇嘴，又朝夏琳走了过来。
蒋淑罗愣了好一会儿，再看那只正用鼻尖蹭夏琳手心的小龙，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
这条小龙竟然被叫做司命，能被称作司命的龙，意味着什么，她多少能猜到一点。
“那更得好好过个周岁宴了。”蒋淑罗很快调整好表情，笑眯眯地凑过来，“怎么说也是咱们看着长大的孩子，总不能就这么悄没声地走吧？”
见夏琳没回话，蒋淑罗用手捅了捅她：“真这么狠心？”
“我只是......”夏琳说：“我只是觉得，我应该走了。”
蒋淑罗收起笑容，“听你的。”
这么干脆？
蒋淑罗说：“你已经到了天人、不，天龙合一的境界，你的想法，并不是毫无来由。我们现在就走。”
“那，我们现在就走。”夏琳也怕呆久了，从一个月变成两个月，再变成半年，最后时间越来越长。
“一个月后吧。”蒋淑罗说：“周岁宴，答应它了。”
夏琳说：“行。”
她没察觉出一个月会有什么影响。
不过，夏琳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其实，它的周岁早就过了。”
蒋淑罗说：“还不是你这个当娘的不上心？”
嗯？
“你当姨妈（）的也不在意啊！”
一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既然已经下了决定，蒋淑罗立刻操办起了孩子的周岁宴。
她把这件事当成了头等大事来办。蒋淑罗找到巍，比划着说了半天，巍连连点头，拍着胸脯保证办得热热闹闹的。
“龙神大人的周岁宴？那得办！整个部落都得来！”
消息传出去，不仅龙部落的人开始准备，连周围几个部落听到风声，也纷纷派人来问能不能参加。
一年的时间里，龙部落的崛起早就传遍了这一带，大家都知道这里住着一位真正的龙神，还有一位神秘的山神和一位教人修炼的仙人。
现在龙神要过周岁，这可是天大的事。
有人送来最好的兽皮，有人送来珍藏的草药，还有人带来自己部落的年轻孩子，说是想让孩子们沾沾龙神的福气。
夏琳看着那些礼物，又看看趴在石头上假装不在意的司命，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你在不高兴什么？”
司命把脑袋埋进尾巴里，不吭声。
“又不是现在就走。”
尾巴尖动了动，还是没露头。
夏琳走过去，在它旁边坐下。这块石头是司命最喜欢的地方，正对着部落的方向，每天傍晚它都会趴在这里，看着部落里的人结束一天的劳作，看着炊烟升起，看着孩子们在空地上追逐打闹。
“你做得很好。”夏琳说。
司命的耳朵动了动。
“比我预想的还要好。”
尾巴慢慢松开了一点，露出一只眼睛。
夏琳看着那只眼睛，继续说：“你保护了他们，他们也依赖你。这是你自己挣来的，不是我给的。”
司命把脑袋从尾巴里拔出来，歪着头看她。
“我只是恰好在你最弱的时候遇见你。”夏琳的声音很平静，“往后你能走多远，是你自己的事。”
司命眨了眨眼睛，忽然往前一扑，整条龙挂在了夏琳身上。这一次的力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重，夏琳差点被它扑下石头。
“嘤！”
这一声里没有委屈，没有难过，只有一种理直气壮的亲近。
夏琳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揽住了它。
远处，蒋淑罗正在指挥部落的人搭建宴席用的台子，嗓门大得半个部落都能听见。巍带着一群人忙前忙后，脸上笑出了褶子。几个小孩子追着一只小兽跑过，被大人呵斥着赶开。
周岁宴那天，天还没亮部落就热闹起来了。
司命被夏琳早早拎起来，套上蒋淑罗连夜赶制的小红袍子。那袍子是用最软的兽皮做的，边缘绣着简单的纹样，是蒋淑罗从夏琳那儿学来的龙纹。
“别动。”夏琳按着司命的脑袋，把最后一个结系好。
司命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红，又看看夏琳，眼睛里满是困惑。
“好看。”夏琳说。
司命的眼睛亮了一点。
外面传来喧哗声，是部落的人开始聚集了。巍的声音最响亮，正在指挥大家把最好的食物摆出来。空气里飘着烤肉的香味，混着酸甜的果子的气息。
蒋淑罗推门进来，脸上带着笑：“好了没？外面都等着呢。”
夏琳点点头，牵着司命走出去。
门外的空地上，黑压压站满了人。龙部落的全部人口，加上周围部落来的客人，把这片平日里还算宽敞的地方挤得满满当当。
看到夏琳和司命出来，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然后，不知道是谁带头，所有人都跪了下去。
这一次的跪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整齐，都郑重。没有祈求，没有讨好，只有对小龙最纯粹的敬仰和感激。
夏琳看向司命。
司命似乎被这场面震住了，呆呆地站在那里，小红袍子在晨风里轻轻飘动。
“该你了。”夏琳轻声说。
司命看看她，又看看面前跪着的人群，犹豫了一下，往前迈了一步。
人群安静得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司命仰起头，发出一声长吟。
那声音比一年前更加清越，更加有力，带着龙族特有的威严，却又莫名地让人觉得亲近。它穿透晨光，穿透云层，在山谷间回荡。
片刻之后，天边飞来一群鸟，绕着部落上空盘旋。远处的山涧里，有鱼儿跃出水面。林子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几头平时躲在深处的妖兽探出脑袋，往这边张望。
人群里响起低低的惊呼，口中真心实意的呼喊着：“龙神！”
夏琳能察觉出她们是真心的，因为一缕缕的她曾经不了解是什么的力量，不断的往司命身上飘，这也使得司命越发威严，有了大龙的模样。
司命长吟完毕，低下头，看了看面前跪着的人群，然后转向夏琳，用脑袋轻轻蹭了蹭她的手。
然后，它退后两步，趴下来，把脑袋放在前爪上，眼睛却一直看着夏琳。
那个姿势，像是在说：你看，我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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