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二章：山神来了：何为信仰
夏琳想知道更多。
“因为，您是神龙。”老者说，“您是我们人族的守护者、保卫者、是山林的使者。”
有趣的是，夏琳联想到了她刚到这个世界时遇见的村落。他们也在求神。
两者之间的态度相似，却又不太相同。
老者她们部落虔诚，却并不太相信神，依然给夏琳提供了纯净的信仰。
那个部落信山神，提供的信仰却寥寥无几。
这个地方，有龙并不是稀奇的事，夏琳明了了。
那么蒋淑罗看到凤凰也不是一件稀罕事了。
夏琳决定速战速决。
“蒋淑罗，你帮我。”
“我当然会帮你。你说，我做。”蒋淑罗毫不犹豫地说。
愿意对不同的生灵散发善意的人本身就见不得苦难。这个部落的人类，同样让蒋淑罗痛心，她很想帮忙，就怕帮不上。
“你的灵力比较稳定，我们先用奥山试试。当我拔除丝线时，你立刻滋润她的经脉，不要让她死去。”夏琳说。
她是可以同时将龙炎里的死亡之力转变为生机，却十分费力。
有蒋淑罗在，便不一样了。
老者一怔，喃喃说：“灵力？山神，以及这位大人，她也是神吗？”
老者有一些困惑，蒋淑罗看起来，跟她们差不多，完全没有神曾给予她们的感觉，那是不一样的。
老者很难诉说两者之间的不同，可是她本能的明白。
“不，我只是一个由普通的修炼者。”蒋淑罗语气轻柔的说：“我想，后续你们也可以修炼起来，这样或许再遇见类似的事情也有自保的手段。”
对于蒋淑罗来说，那些丝线或许会对她造成困扰，却不会像部落里的人那样，只能任由其缠绕一直到不人不鬼的地步。
老者闻言，浑浊的眼中骤然迸发出光亮，却又很快黯淡下去，化为一种更深沉的哀戚。她张了张嘴，似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退到一旁，将空间让了出来。
“我准备好了。”蒋淑罗抬头，对夏琳点头表示她已经准备好。
夏琳伸出手，并未直接触碰，心神沉入体内，那一缕龙炎如同被唤醒的活物，温顺地盘旋而上，汇聚于指尖。龙炎的死亡之力维持一抹极细的、近乎透明的焰尖。
她指尖轻轻一勾。
那缠绕在奥山体内、与血肉几乎融为一体的黑色丝线，像是被无形的钩子勾住，猛地绷直。奥山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身体剧烈抽搐。
夏琳轻轻一划，将其挑起，犹如在挑藕丝。
“就是现在！”
蒋淑罗蓄势待发的灵力瞬间涌入那道被龙炎切割开的细微裂口。她的灵力如同最温润的泉水，顷刻间包裹住那被强行剥离丝线而受损的经脉，滋养、修复、稳固。
丝线被龙炎的死亡之力牵引，不甘地扭动着，想要重新钻回血肉。但夏琳指尖再次一挑，丝线立刻失去了活力，变成一根普通的、灰败的细线，被夏琳从伤口处完整地抽了出来。
一出体，便在空气中化为一缕飞灰，消散无踪。
蒋淑罗额角见汗，但手下不停，继续用灵力温养着那处经脉。几个呼吸后，奥山抽搐的身体渐渐平静下来，脸上那种死灰色的麻木褪去，浮现出一丝久违的、属于活人的血色。她胸膛的起伏也变得有力而平稳，竟是沉沉地睡了过去。
老者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压抑着抽噎了一声，便立刻收住。她知道她做不了什么，却依然下意识的跟在夏琳身后。
夏琳没有停歇，转向门口，“可以试试了。”
蒋淑罗紧随其后。
一个，两个，三个……
部落之中只剩下龙炎抽丝时带出的声音，和蒋淑罗灵力运转时柔和的微光。那些蜷缩在部落之外不成人形的"人"，一个接一个地倒下，陷入安眠。
当最后一个族人被救治完毕，蒋淑罗脸色苍白，身形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这一轮下来，她的灵力消耗巨大。夏琳扶住她，将自己龙炎转化出的一缕温和生机渡了过去，蒋淑罗的脸色才好了些。
老者扑通一声，再次跪下，这次不只是她，身后那些还能行动的族人，也纷纷跪伏于地，老泪纵横，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任何感谢的言语，在明白夏琳为她们做了什么之时，都显得苍白。
只有一波波的敬仰之心化为纯净的香火，传递到夏琳身上。
夏琳消化了那头堕龙的龙鳞，体内又有龙珠，仍有余力。
她告诉老者她们：“我要把它烧了。”
它——神骨。
老者闭了闭眼睛，说道：“听您的吩咐。”
她隐约明悟，或许，她们的神留下的最后的礼物，就在于这头闯进来的小龙。
夏琳其实并不是征询对方的意见，仅仅只是告知。
通过部落神留下的记忆，夏琳能够看到，她已经被邪神污染。
如果夏琳不烧毁，这样的事情时不时便会发生。
说完之后，夏琳已经干脆利落的将神骨烧掉。
耳畔响起部落之人的哭声，歇斯底里，不舍的痛心裂肺。
但是她们没有一个来阻止夏琳，只是再次跳起了三年前的舞蹈。
当神骨完整的烧毁之时，夏琳听见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声音，“谢谢。”
不仔细听，仿佛是幻觉。
蒋淑罗根本没有察觉出来，只是在一旁不停的念着什么。
她神情悲悯，很符合夏琳曾想象过的神女模样。
“大人。”老者走到夏琳身边，浑浊的眼睛里不再是之前的哀戚，而是一种说不清的复杂，“神……她走得安心吗？”
夏琳沉默了一瞬。
“最后的时候，”她说，“她说了谢谢。”
老者怔住。
然后她笑了。
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泪水混着雨水一齐流下，却笑得那样释然。她转过身，对着族人们，声音嘶哑却清晰：“神说，谢谢。”
雨声中，哭声骤然大了起来。
但又不仅仅是哭声。
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跪在泥地里磕头，有人抱在一起又哭又笑。那些三年里积压的恐惧、绝望、悲痛，仿佛都被这场大雨冲刷出来，淋漓尽致地倾泻。
蒋淑罗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忽然轻声说：“夏琳，你说信仰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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