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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五章 黑影


他指向那些椅子。

直到这时,众人才借着昏暗的光,勉强看清椅背上刻着的字迹。

那是一个个名字,有些清晰,有些已经模糊。

“他们……是之前的客人?”红衣女人问。

掌柜点头:“是,他们放弃了,或者失败了,于是留下了,客栈的房间有限,但椅子……总是够的。”

一股寒意爬上每个人的脊背。

“我们的房间在哪里?怎么开始任务?”江齐之开口,打破了沉默。

既然规则已定,纠结业内有什么用,尽快弄清状况行动才是关键。

掌柜似乎对江齐之的冷静有些意外,多看了他一眼,然后从柜台下拿出一串老旧的黄铜钥匙。

“二楼,左手起前三间房,是给新客人的,两人一间,自行分配,房间里有更详细的提示,关于如何完成你们的清单。”他顿了顿,“记住,从明天开始,每天至少要完成清单上的一项进展,客栈里也有其他住客,他们或许能提供帮助,也或许…会让事情更复杂,好自为之。”

他不再多说,转身开始擦拭玻璃杯,仿佛眼前这群人已不存在。

江齐之拿起自己和伊万的钥匙,正好是相邻的两间房,A和B。

伊万的是A,他的是B。

其他人也各自拿到了钥匙。

“走吧,先去看看房间。”江齐之对伊万说,又看了一眼其他人,“建议大家都尽快安顿下来,研究一下自己的清单,这里……恐怕拖延没有好处。”

红衣女人点了点头,率先起身走向楼梯,胖大叔和那学生也赶紧跟上,三人小组犹豫了一下,也起身了。

二楼走廊更加昏暗,只有尽头的一扇小窗外透入些许光。

走廊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房门,门牌号模糊不清。

江齐之找到了B号房,用钥匙打开了门。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一把椅子。

奇怪的是,房间的窗户被封死了,钉着厚厚的木板。

唯一的光源来自床头柜上一盏油灯。

而在书桌的抽屉里,江齐之找到了掌柜所说的“更详细的提示”,另一张纸。

纸上画着简单的客栈布局图,标注了厨房、后院、柴房等位置。

下面写着:

任务提示:真实之镜并非寻常之物。

它可能藏在客栈的任何角落,映照出持有者最不愿看见的景象。

寻找时,需留意异常的反射、与周遭格格不入的镜面,以及……你内心的回避。

警告:不要在半夜照镜子。

江齐之收起纸条,走到门边,敲了敲隔壁的墙。

很快,伊万开门过来,手里也拿着一张纸。

“我这边提示说,‘珍贵之物’需心甘情愿交出,且一旦交出,不可反悔,不可替代。必须是对我而言真正‘珍贵’的东西。”伊万眉头紧锁,“这范围太大了,而且……”

他不想轻易交出任何重要的东西。

“先别急,我们还有时间,至少要到明天才需要开始,”江齐之说,“当务之急是摸清这个客栈的情况,还有……其他‘住客’。”

他想起掌柜的话。

这客栈里,除了他们这些新人,还有别的、滞留已久的客人。

就在这时,楼下大堂突然传来尖叫,紧接着是桌椅翻倒的巨响。

江齐之和伊万对视一眼,立刻冲出门,向楼下跑去。

江齐之和伊万冲到楼梯口,只见大堂里一片混乱。

那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手指颤抖地指着墙的方向。

胖大叔躲在翻倒的桌子后面,瑟瑟发抖。

红衣女人和三人小组则站在一起,神情紧张地盯着墙壁。

那里原本空着的十几把椅子中,最靠近柜台的一把,上面坐着一个人。

不,那不能完全算是一个人。

那是一个模糊的、半透明的黑色人影,轮廓勉强能看出是个人形,但没有五官,就像一团阴影凝聚成了人形。

它静静地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他、他刚才突然就出现了!”学生带着哭腔喊道,“就在我们讨论清单的时候,那椅子前面……空气像是裂开一样,这个黑影就……就坐在了上面!”

掌柜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了柜台后,正慢条斯理地拨弄着一个老旧的算盘,对这边的骚乱视若无睹。

“那是什么东西?”三人小组中领头的男人,名叫李振。

掌柜头也不抬:“一位未能完成清单的客人,他选择了留下。”

“留下……就是这样?”红衣女人,自称江俞,追问道。

“执念未消,魂体不全,便是如此。”掌柜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与客栈融为一体,成为一部分,提醒后来的客人,莫要步其后尘。”

众人看着那黑影,心底寒气直冒。

这就是“清算”后的结果?

变成一具无意识的影子,永远坐在这昏暗客栈的角落?

“他……他还有意识吗?”胖大叔王富贵颤声问。

掌柜终于停下拨算盘的手,抬起眼皮看了黑影一眼,“执念缠绕,何来意识?不过是一段不肯散去的执妄罢了,好了,夜深了,诸位客人还是早些回房休息吧。”

“记住,夜晚的客栈,不太平,若非必要,莫要离开自己的房间。”

说完,他收起算盘,转身走进了柜台后面的小门。

“都、都回房吧!”王富贵第一个撑不住,连滚爬爬地冲向楼梯。

其他人也纷纷上楼。

回到B号房,江齐之关上门,又仔细检查了房间。

他坐到书桌前,就着油灯,再次研究那张任务提示纸。

“真实的自我……”他低声自语。

镜子可能只是一个媒介或象征,关键是要面对自己逃避的东西。

伊万又过来了,脸色依旧不好看:“我这任务太恶心了,交出最珍贵的东西?谁知道交出去会发生什么?万一它要的是我的武器,我的记忆,或者……”

他没说下去,但江齐之明白他的担忧。

这些抽象的东西如何“交出”?

又或者,客栈会以某种具体的形式来索取?

“我们先别自己吓自己。”江齐之冷静分析,“掌柜说客栈里还有其他住客,或许他们知道更多。”

“另外,我们的任务提示都提到了需要面对和心甘情愿,这或许意味着,任务的关键不在于交出或找到某个具体物品,而在于我们完成这个行为时的状态。”

伊万若有所思:“你是说,任务本身是一种……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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