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三章 疑惑

“特殊的人或事？”江齐之捕捉到关键，“比如？”

“比如某些高难度的副本，”王八诡异慢吞吞地说，“比如，某些崭露头角、潜力惊人的玩家，又比如……某些涉及规则变动的关键节点。”

它抬起枯瘦的手指，指了指上面。

“它像是一个观察者，一个记录者，也可能……是一个评估者，它在看，在记录，在评估这个世界的运行，以及其中某些存在的价值。”

“价值？”江齐之咀嚼着这个词。

“对，价值。”王八诡异点头，“但它评判价值的标准是什么，没人知道，被它注视，不一定代表危险，也不一定代表机遇。”

“有人被它注视后，很快死于非命；也有人被它注视后，一路高歌猛进，成为一方强者，毫无规律可言。”

“那它为什么会出现在我所在的副本里？”江齐之问出了最想知道的问题，“而且是多次。”

王八诡异的视线再次聚焦在江齐之脸上，这一次，它看得更仔细，仿佛要看到灵魂深处。

“你身上，有味道。”它突然说。

“什么味道？”

“一种……很复杂，很危险的味道。”王八诡异吸了吸鼻子，“你的灵魂，你的气息，甚至你身上的因果线，都缠绕着一些……不该属于你这个层次的东西，这些东西可能吸引了它的注意。”

江齐之心中一动。

不该属于他这个层次的东西？

是指太阳金经？

还是其他别的什么？

“能具体说说吗？是什么东西？”他试探着问。

王八诡异却摇了摇头：“看不真切，迷雾太重，而且有些东西，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我虽然活得久，但也想多活几年。”

“那么，关于这只乌鸦，有什么办法可以追踪它，或者……应对它？”江齐之换了个问题。

“追踪？应对？”王八诡异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喉咙里发出嗬嗬声，“年轻人，我劝你打消这个念头，它若不想被你找到，你永远也找不到。”

“它若想对你做些什么，你也大概率无法反抗，最好的应对，就是无视它，做好你自己的事，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能触及到它所在的层次，”王八诡异意味深长地说，“但那对你来说，还太遥远了。”

江齐之知道，今天能问到的大概就只有这些了。

王八诡异或许真的不知道更多，或许知道但不愿说、不敢说。

“我明白了，那么，这次问询的代价是什么？”江齐之问。

王八诡异伸出三根枯瘦的手指：“第一，告诉我你的名字，或者一个能代表你的代号，第二，留下你身上一件带有你个人气息、但又不太重要的东西，第三，回答我一个问题。”

前两个要求比较常规，第三个让江齐之有些警惕。

“什么问题？”

“一个简单的问题，关于你自身，你可以选择回答，也可以选择不答，但如果不答，这次交易就作废，而且你要额外付出一件东西作为冒犯的补偿。”王八诡异慢悠悠地说，眼睛却紧盯着江齐之。

“可以，你问。”江齐之点头。

“江齐之。”

“第二件东西……”江齐之想了想，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硬币。

这是现实世界的普通一元硬币，跟随他进入副本又出来，沾染了他的气息，但本身没什么价值。

他将硬币放在桌上。

王八诡异伸出干枯的手指，拈起硬币，放在鼻子下嗅了嗅，然后点点头，将硬币收进桌下的一个陶罐。

“那么，最后一个问题。”

“你……真的只是江齐之吗？”

江齐之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但他只是微微蹙眉，“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我不是江齐之，还能是谁？”

王八诡异盯着他看了足足十几秒，才缓缓咧开嘴，露出一个笑。

“没什么，随便问问。交易成立。”

它缩回脖子，重新趴回桌上，拿起那根骨针，继续拨弄铜钱，不再看江齐之，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关于血瞳乌鸦，你还有什么能告诉我的吗？任何细节都可以。”江齐之追问。

王八诡异头也不抬，慢悠悠地吐出四个字：

“无处不在。”

无处不在？

江齐之咀嚼着这个词，想再问得详细些，但王八诡异已经不再搭理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多谢。”江齐之拱了拱手，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他脚即将离开棚子的那一刻，身后传来王八诡异既像仿佛自言自语，又仿佛特意说给他听的声音：

“很快了……很快了……”

江齐之脚步一顿，猛地回头。

但棚子里，王八诡异依旧保持着趴桌玩铜钱的姿势，仿佛刚才那句话根本不是它说的。

“很快了……”

“什么很快了？”

是血瞳乌鸦再次出现的时机很快了？

还是……别的什么？

从诡市回来，江齐之的心情有些沉重。

王八诡异的那些话，像是一块块石头，压在他的心上。

他站在宿舍的窗前，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手指无意识地敲着窗台。

“主人，”小鱼的声音突然在脑海响起，“剪头发了？感觉怎么样？对了对了，你出去一趟，心情怎么好像更差了？诡市不好玩吗？买到好东西了？”

小鱼一连串的问题像蹦豆子似的砸过来。

“还好，头发剪短了，利落些。”江齐之转过身，背靠着窗台，“去了趟诡市，见了那个百事通。”

“百事通？”小鱼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充满好奇，“那个据说什么都知道的老乌龟？怎么样怎么样？打听到那只臭乌鸦的消息了吗？”

“打听到一些，”江齐之走到床边坐下，揉了揉眉心，“但知道得越多，疑惑也越多。”

他将与王八诡异的对话，挑重点向小鱼复述了一遍。

“啊这……”小鱼听完，也沉默了几秒，“听起来……那只乌鸦来头好大，而且目的不明，它观察主人你……是因为主人你特别厉害，还是因为……”

小鱼顿了顿，“还是因为主人你身上，有别的东西吸引了它？比如……太阳金经？或者是别的什么？”

“或许吧。”江齐之没有否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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