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九章 选择
“那团红雾...”苏婉指着伤口处的雾气。
“是山神的意志，或者说是它的神念，”江齐之缓缓道，“它被封印在这具身体里，借助血祭仪式吸收新娘的怨气和血气，试图复活，而现在仪式被我们打断了。”
似乎是感应到江齐之的话，那团红雾突然剧烈蠕动起来。
然后，一个声音，直接在众人的脑海中响起。
“你们...毁了我百年心血...”
“你们...都要死...”
声音落下的瞬间，那具尸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纯粹的血红色眼睛，满是无尽的疯狂和恶意。
尸体睁眼的刹那，整个洞窟的温度骤降了十度不止。
空气中弥漫开浓重的腥甜气味，比之前血池的味道更加令人作呕。
“退后！”江齐之强提一口气，挡在众人身前。
但尸体并没有立刻攻击。
它只是静静地躺在石棺里，眼睛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目光在苏婉身上停留的时间最长。
“纯净的灵魂...完美的容器...”山神的声音在众人脑海中回荡，带着一种病态的渴望，“仪式被打断，但印记已经种下...月圆之夜，你依然是我的...”
“做梦。”江齐之冷冷道，尽管他状态极差，连站着都有些勉强。
山神的目光转向江齐之。
“太阳真火的传承者...有趣...难怪能破我的血祭之阵...”它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燃烧本源，你已经废了，现在的你，连我万分之一的力量都挡不住。”
话音未落，石棺中的尸体突然动了。
那团插在胸口的红雾，在半空中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
人形高三米，由红雾构成，看不清面容，只有一双血红色的眼睛，和一张裂到耳根的嘴。
“百年等待，岂能毁于蝼蚁之手，既然血祭不成，那便用你们的灵魂，来弥补我的损失！”
红雾人形抬起手臂，轻轻一挥。
“躲开！”
江齐之想推开众人，但他自己已经被那股力量击中，整个人如断线风筝一样向后飞去，重重砸在洞壁上，咳出一大口鲜血。
秦虎、周莽、赵木三人也被冲击波掀飞，摔在地上，一时爬不起来。
只有苏婉，还站在原地。
不是她扛住了攻击，而是那股力量在触及她的瞬间，自动绕开了。
山神不想伤害这具“完美的容器”。
“苏婉！”江齐之挣扎着想爬起来，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每一次呼吸都带来肺部的剧痛。
苏婉看着倒地的同伴，又看向悬浮在半空的红雾人形。
“你想要的是我，对吗？”
红雾人形微微一顿。
“放他们走。”苏婉的声音有些颤抖，“我留下。”
“苏婉！不行！”周莽怒吼，想要爬起来，但刚撑起身体，就吐出一口血。
“婉婉，别做傻事...”江齐之咳着血。
苏婉没有回头。
“我知道你要什么，一个能承载你力量的容器，一个能让你真正重生的身体。”她缓缓道，“我可以给你，但条件是他们安全离开。”
红雾人形沉默了几秒。
然后，那张裂开的嘴，向上弯了一个诡异的弧度。
它在笑。
“有趣...你在和我谈条件？”山神的声音带着戏谑，“你有什么资格？”
“就凭这个。”苏婉抬起手，按在自己心口那个暗红色的蛇形印记上。
印记发出暗红的光，一股吸力从印记中传来，开始吸收周围空间中散逸的阴气和怨气。
山神的笑声停了。
“你居然...在主动接纳印记？”它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惊讶。
“既然逃不掉，不如主动一点，”苏婉惨然一笑，“但如果你伤害他们，我就立刻自毁心脉，一个破损的容器，对你来说，应该没什么用吧？”
洞窟中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众人的喘息声，和血池干涸后偶尔响起的“咕嘟”声。
红雾人形死死盯着苏婉，似乎在判断她话中的真伪。
良久。
“聪明的女孩...”山神缓缓道，“我答应你，他们可以走，但你必须留下，而且...”
它的声音陡然转冷。
“在月圆之夜到来前，你不能离开祠堂范围一步，否则，我会立刻杀了他们所有人，包括你的家人，你的朋友，你在乎的一切。”
“好。”
“不！苏婉！你不能答应它！”秦虎挣扎着站起，手中凝聚出一团微弱的火焰，“我们还没输！我们...”
他的话没说完。
红雾人形只是瞥了他一眼。
秦虎整个人再次倒飞出去，撞在洞壁上，手中的火焰瞬间熄灭，昏死过去。
“不要！”苏婉尖叫。
“这是警告，”山神冷冷道，“不要挑战我的耐心，现在，带上你的人，滚出我的领地。”
最后这句话，是对江齐之说的。
江齐之现在的状态，别说对抗山神，就是外面那些无面村民和纸扎人偶，他们都未必能对付。
“走。”江齐之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齐之！”周莽和赵木同时看向他，眼里满是不甘。
“我说，走。”江齐之重复，声音嘶哑。
他挣扎着站起，踉跄着走到秦虎身边，检查了一下，还有呼吸，只是昏过去了。
然后，他走到苏婉面前。
四目相对。
苏婉的眼里有泪水，有恐惧。
“对不起，齐之...”她低声说，“我不能看着你们死。”
江齐之抬手，想摸摸她的脸，但手伸到一半，又无力地垂下。
“等我。”他只说了两个字。
苏婉愣了愣，然后用力点头，眼泪终于掉下来。
“我等你。”
江齐之转身，背起昏迷的秦虎，对周莽和赵木道：“扶我一把，我们走。”
周莽和赵木一左一右扶住他，三人踉跄着向洞窟出口走去。
走到石阶下时，江齐之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苏婉站在血池边，背对着他们，肩膀在微微颤抖。
而山神化身的红雾人形，悬浮在她身后，那双血红色的眼睛，正在冷冷地注视着他们。
江齐之收回视线，踏上石阶。
他们顺着石阶向上，回到祠堂。
祠堂里一片狼藉，供桌翻倒，纸扎童男童女散落一地，墙上的封印符文黯淡，裂痕处不再渗血，而是流出黑色的粘稠液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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