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三章 阿撒兹勒的老师
“继续！”埃德加咆哮，他手中的罗盘仪器指针疯狂旋转，“不能停！停了我们都得死！”
江齐之双眼赤红。
他看了一眼倒下的周莽和林薇，又看了一眼站在法阵中央，嘴角挂着那诡异笑容的阿撒兹勒。
前所未有的愤怒，但他强迫自己冷静。
只剩下他和石磊还站在节点上，链接岌岌可危，但还没完全断开。
只要还有一丝希望……
“石磊！撑住！”江齐之怒吼，太阳金经运转到极限，他将所有力量灌注到法阵中，强行稳定那即将崩溃的链接。
石磊闷哼一声，双脚陷入石板，他也将全部力量注入脚下的节点，法阵的银光勉强维持。
阿撒兹勒饶有兴味地看着这一幕，仿佛在欣赏困兽之斗。
“以凡人之躯，试图操控神性？”他摇了摇头，眼里闪过怜悯与嘲弄，“你们甚至不明白自己在触碰什么。”
他向前踏出一步。
仅仅一步。
整个仪式间开始震动。
不是之前那种轻微的晃动，而是地动山摇般的剧烈震颤。
地面上的法阵符文上的一些银线开始崩断。
穹顶上，那些白色的“星辰”一颗接一颗熄灭。
吊在半空的圣劳伦斯大主教的骸骨，在这震动中终于支撑不住，荆棘绳索断裂，骸骨坠落，在法阵边缘摔得粉碎。
“这是神之领域，蝼蚁。”阿撒兹勒的声音变得宏大，在空间中共鸣，“你们踏入此地，已是亵渎。如今竟敢染指我的力量……”
他抬起双手。
左手掌心凝聚出一团纯粹的金色光芒，温暖圣洁。
右手掌心浮现一团粘稠的黑暗，混乱邪恶，充满吞噬一切的渴望。
“那么，感受真正的神罚吧。”
两团光球缓缓融合，在阿撒兹勒胸前形成一个金黑交织的能量球。
球体内部，两股力量在疯狂厮杀，吞噬再生，每一次碰撞都释放出令人灵魂战栗的波动。
埃德加脸色惨白:“他在强行融合两股力量！虽然不完全，但哪怕只有一瞬间的稳定，也足以……”
话音未落，阿撒兹勒双手一推，能量球缓缓飞向江齐之。
速度不快，甚至可以说缓慢。但它所过之处，空间扭曲，光线被吞噬，地面石板无声化为齑粉。
一种压迫感锁定江齐之，他发现自己动弹不得，生物本能在尖叫，逃！必须逃！但身体却不听使唤。
“齐之！”石磊想要冲过来，但脚下的节点死死吸住他，他若是离开，法阵会瞬间崩溃。
苏婉抱着《荆棘圣典》，眼泪涌出，她想做点什么。
能量球越来越近。
江齐之甚至能看清球体内每一道金黑能量。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太阳金经的所有经文在脑海中闪过，但没有一种能应对这种情况。
要死了吗？他不甘心。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那本被苏婉抱在怀中的《荆棘圣典》，突然自动翻开到了中间某一页。
那一页是空白的，但此刻，上面浮现出一种扭曲的符号。
符号亮起暗红色的光。
与此同时，江齐之感到自己怀中某物在发烫。
是之前从祭坛骸骨上得到的那枚十字架吊坠！
吊坠自动飞出，悬浮在他胸前，同样发出暗红色的光，与《荆棘圣典》上的符号共鸣。
阿撒兹勒的表情第一次变了。
那诡异的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震惊愤怒、以及……恐惧的神情。
“不可能……”他喃喃，“那东西应该已经毁了……”
十字架吊坠射出一道红光，没入《荆棘圣典》。
书页无风自动，快速翻动，最终停在某一页。
那一页上，画着一幅复杂的法阵，与地面上的“神魔转换阵”有七分相似，但更古老，更……原始。
法阵图案亮起，是一种混沌的、难以形容的灰色光芒。
光芒从书页中涌出，瞬间笼罩了整个仪式间。
时间仿佛变慢了。
阿撒兹勒推出的金黑能量球，在灰光中缓缓减速，最终停在离江齐之额头只有三寸的位置，不再前进。
阿撒兹勒本人也僵在原地，他脸上保持着那种混杂的情绪，但身体无法动弹。
只有江齐之、石磊、苏婉，以及那本《荆棘圣典》，还能动。
“这是……”江齐之发现自己能说话了。
“是……是阿撒兹勒的老师的后手！”埃德加突然激动地大叫，他指着地上圣劳伦斯大主教碎裂的骸骨，“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大主教在临死前，在那枚十字架里留下了反制手段！那是……那是专门针对阿撒兹勒体内力量的！”
灰光越来越盛。
《荆棘圣典》脱离苏婉的手，悬浮到半空，展开。
书页上的法阵图案脱离纸张，投射到空中，与地面上的法阵重叠。
两个法阵开始融合，修正补全。
地面法阵中那些断裂的银线自动修复，并且变得更加复杂，更多从未见过的符文从灰光中浮现，加入法阵。
阿撒兹勒体内的能量流，在这一刻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原本狂暴涌出的两股力量，突然变得温顺，不再冲突，汇入《荆棘圣典》。
书页不再发烫，反而变得冰凉。
封面上的十字架印记，颜色从暗金转为一种温润的象牙白。
“不……不！”阿撒兹勒终于能发出声音，“停下！那是我的力量！我的！你们这些窃贼！小偷！卑劣的凡人！”
他想反抗，想收回力量，但灰光压制着他，让他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体内积蓄了三百年的力量，被一点点抽离，灌入那本他亲手制作的书。
他的身体开始变化。
洁白的羽翼羽毛脱落，露出下面光秃秃的骨架。
破烂的肉翅枯萎、干瘪，像风化的皮革。
皮肤上的灰白色褪去，露出下面正常人类的肤色，但那皮肤迅速变得苍老、布满皱纹和老人斑。
他在衰老。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
从那个非神非魔的诡异存在，变回一个凡人，一个垂死的、苍老的凡人。
“不……不要……”他的声音变得虚弱，充满了绝望，“那是我的…我离神只有一步…一步啊…”
没有人回答他。
灰光中，只有力量流动的嗡鸣，和书页翻动的沙沙声。
终于，最后一缕能量从阿撒兹勒体内抽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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