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命运的抽签
时间很紧。
没有喘息的余地。
莱斯特城全队刚下飞机，那股子疲惫感就像是粘在身上的湿衣服，甩都甩不掉。
大巴车里安静得吓人。
除了偶尔几声咳嗽，就剩下发动机沉闷的轰鸣声。
从布拉加飞回东米德兰兹，四个小时的航程，落地已经是凌晨。
陈毛坐在第一排，没睡。
手里攥着那个该死的赛程表。
周四刚在葡萄牙跟人肉搏了九十分钟，周六就要在主场迎战曼联。
英足总那帮坐办公室的老爷们，从来不把小球队当人看。
这就是英超。
想要钱，想要名，就得拿命去拼。
他回头看了一眼车厢。
瓦尔迪歪着头，嘴角流着口水，睡得跟死猪一样。
坎特倒是醒着，不过正在那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帮人累坏了。
但没人抱怨。
因为大家都知道，下一场比赛意味着什么。
曼联。
那个曾经压在整个英超头顶上的红色巨兽。
哪怕弗格森退休了，那个红色的队徽依然带着一股子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
第二天一早。
贝尔沃路训练基地。
草皮上还挂着露珠。
空气里透着一股凉意。
球员们一个个哈欠连天，拖着沉重的步子走进训练场。
没人有心情开玩笑。
陈毛站在场边，脚下扔着一堆报纸。
《太阳报》的标题总是那么耸人听闻：《疲惫的蓝狐遭遇饥饿的红魔》。
《卫报》说得委婉点：《莫耶斯急需一场胜利证明自己》。
字里行间只有一个意思。
莱斯特城输定了。
没人觉得一支刚刚远征归来、体能透支的升班马，能挡住卫冕冠军拿分的脚步。
“都看见了吗？”
陈毛踢了一脚地上的报纸。
球员们围了过来，也没排队，就那么稀稀拉拉地站着。
“媒体说我们是软柿子。”
“说曼联来这儿就是为了带走三分，顺便看看笑话。”
瓦尔迪瞥了一眼报纸上的照片，那是鲁尼进球庆祝的样子。
他撇了撇嘴。
“那就让他们看。”
声音不大，但带着股狠劲。
“不光是看报纸。”
陈毛拍了拍手，旁边的莎士比亚推过来一台电视。
屏幕亮起。
那是几个月前的老特拉福德。
足总杯。
那是莱斯特城上赛季为数不多的耻辱时刻。
画面里，范佩西在笑，鲁尼在庆祝。
而莱斯特城的球员们，像是一群迷路的孩子，站在那座巨大的球场里，显得那么无助。
摩根盯着屏幕，腮帮子鼓了一下。
那天他被鲁尼像过木桩一样过了个干净。
那种被羞辱的感觉，现在想起来还像是被人扇了一耳光。
“这就是那天发生的。”
陈毛指着屏幕。
“我们在那儿丢了尊严。”
“被人当猴耍。”
“现在，他们要来我们家了。”
“还要再来一次。”
“答应吗？”
“不答应！”
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嗓子。
是德林克沃特。
这小子虽然是曼联青训出来的，但那是以前。
现在他是莱斯特城的疯狗。
“那就对了。”
陈毛关掉电视。
屏幕黑了，映出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这一次是在王权球场。”
“这里不是梦剧场，这里是我们的屠宰场。”
“我要你们把失去的东西拿回来。”
“把他们的傲慢，连着皮给我扒下来！”
原本弥漫在训练场上的那种疲惫感，突然间就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躁动。
那是复仇的火苗，一点就着。
……
战术会议室。
陈毛没废话。
直接调出了系统面板。
当然，在球员眼里，那是投影仪上的PPT。
关于大卫·莫耶斯的曼联。
那个被称作“天选之子”的苏格兰人，现在正坐在火山口上。
陈毛看着系统给出的分析，差点笑出声。
【战术风格：机械化传中】
【当前状态：混乱/压力巨大】
【核心弱点：中路渗透能力缺失/过度依赖球星个人能力】
这就好办了。
如果是弗格森的那支曼联，陈毛还得掂量掂量。
但莫耶斯的曼联？
那就是个还没装好的半成品。
他在战术板上画了个圈，圈住了鲁尼的名字。
“这胖子是关键。”
陈毛拿着笔，用力点了两下。
“他现在喜欢回撤拿球，装中场大师。”
“恩戈洛。”
坐在角落里的坎特抬起头，眼睛很亮。
“明天，他是你的。”
“他去哪，你去哪。”
“哪怕他去场边喝水，你也得给我贴上去。”
“别让他转身，别让他舒服地出球。”
坎特点头。
没说话。
这就是他的任务。
毁掉对方的核心。
陈毛又在边路画了两道杠。
“曼联现在只会一招。”
“传中。”
“那是莫耶斯的看家本领。”
“安德鲁，里奇。”
罗伯逊和德拉特坐直了身子。
“锁死边路。”
“逼他们往中间走。”
“中间有什么？”
陈毛的手指重重地戳在中路区域。
“中间有陷阱。”
“有绞肉机。”
“只要球进来，就给我抢。”
“抢下来就打反击。”
“打费迪南德的身后。”
“那老家伙转身慢得像艘航母。”
“只要跑起来，他就只能吃灰。”
战术很简单。
高位逼抢。
快速反击。
这就是莱斯特城的看家本事。
也是这种疲劳状态下最高效的打法。
不用脑子，只需要跑。
跑到死。
……
赛前一晚。
王权球场。
周围的路灯已经亮了。
有不少死忠球迷在球场外搭起了帐 篷。
为了明天的球票，也为了那种大战来临前的气氛。
陈毛开着车，停在路边。
没下去。
摇下车窗，点了一根烟。
看着那座静静矗立的庞然大物。
明天这里会变成一座熔炉。
三万两千个喉咙会同时吼叫。
那是压力，也是动力。
手机震动了一下。
微信。
苏晴发来的。
一张截图。
国内门户网站的首页。
几个加粗的黑体字特别刺眼：
《英超焦点战：中国教头PK卫冕冠军》。
下面还有个红色的倒计时。
底下评论区已经炸了锅，几万条评论在那刷屏。
苏晴又发了一条语音。
声音听起来有点哑，估计这几天电话没少接。
“老板，国内现在都疯了。”
“几千万人等着看你怎么收拾莫耶斯呢。”
“悠着点，别把自己那根弦绷断了。”
陈毛听着语音，嘴角扯了一下。
他吐出一口烟圈，看着烟雾在路灯下消散。
压力？
肯定是有的。
输了就是黑马现原形。
赢了就是屠龙勇士。
但这不正是他想要的吗？
站在悬崖边上跳舞。
这种刺激感，会上瘾。
他回了两个字：
“放心。”
然后推开车门，下了车。
夜风有点凉。
吹在脸上很醒脑。
他走到球场的大门前，伸手摸了摸那冰冷的铁栏杆。
手感粗糙，坚硬。
这就是英超的质感。
明天。
他要让所有人知道。
所谓的豪门。
在这座球场里。
也得低头。
……
比赛日。
更衣室。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更衣室特有的味道。
汗水味，药油味，还有那种压抑到极点的紧张感。
没人说话。
只有整理装备的窸窸窣窣声。
陈毛推门进来。
手里拿着首发名单，看都没看，直接往桌子上一拍。
“啪！”
一声脆响。
所有人都抬起头，看着他。
陈毛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在每个人脸上刮过。
“我知道外面在说什么。”
“他们说曼联有范佩西。”
“有鲁尼。”
“有德赫亚。”
“全是身价几千万的大球星。”
他指着自己的胸口，声音突然低沉下来。
“你们有什么？”
“杰米。”
他看向瓦尔迪。
“三年前你还在工厂里造夹板，每天干十二个小时。”
瓦尔迪咬着嘴唇，手里的护腿板被捏得嘎吱响。
“里亚德。”
他看向马赫雷斯。
“两年前你还在法国第四级别联赛混日子，连像样的球鞋都买不起。”
马赫雷斯低着头，没动。
“恩戈洛。”
坎特依然面无表情，但那个眼神，深得吓人。
“半年前，根本没人知道你是谁。”
陈毛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吼叫。
“我们是一群杂牌军！”
“一群别人眼里的垃圾，破烂！”
“但就是我们这群破烂，现在站在英超的舞台上。”
“现在，有人要来我们的家里撒野。”
“要来告诉我们这里谁说了算。”
“能不能忍？！”
“不能！”
摩根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那巨大的身躯像是一座黑塔。
“那就干 死他们！”
陈毛把战术板一把推开。
“这就是今天的战术。”
“别管什么狗屁豪门。”
“别管什么冠军光环。”
“上去。”
“咬死他们。”
“让他们流血。”
“让他们怕。”
“让他们后悔踏进莱斯特一步！”
“Go！”
所有人轰然而起。
那种压抑的情绪瞬间爆发。
就像是开了闸的洪水。
陈毛站在门口，看着这群红了眼的野兽冲出更衣室。
这就对了。
战术？
在那帮千万富翁面前，战术是次要的。
先要有种。
没了种，踢个屁的球。
通道里。
两队人马并排站着。
曼联那边。
鲁尼还在那嚼着口香糖，一脸的不在乎。
费迪南德和维迪奇在互相开着玩笑。
那种豪门骨子里的傲慢，遮都遮不住。
哪怕他们现在只是联赛第八。
摩根站在最前面，死死地盯着鲁尼。
眼神里没有半点敬畏。
只有挑衅。
那是饿狼看着肥肉的眼神。
裁判抱着球走了出来。
外面的欢呼声像是海啸一样涌了进来。
陈毛整理了一下领带，深吸一口气。
这是他的战场。
也是他的舞台。
走出去。
迎接属于他的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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