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六章 不走盲区
沈瑾忽然站了起来，橡皮艇晃了一下，小宝差点从她怀里滑出去。
“给我设备。”
赵川回头看她，没动。
“给我，我有办法破他们的局。”
“你想干嘛？”
“他们说我被绑架，那我自己出来说话不就行了？”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愣了一拍，然后胖子第一个反应过来，一巴掌拍在大腿上。
“对啊！受害人自己出来辟谣，Genesis的通告不就成了放屁？”
赵川没有立刻把设备递过去，他在想这里面的风险。
沈瑾一旦公开发声，就等于把自己的位置彻底暴露了，不只是Genesis，全世界盯着这片海域的势力都会知道沈氏集团的董事长在这儿。
但反过来想，越多人知道她在这儿，Genesis就越不敢动手。
赵川把设备扔给沈瑾。
沈瑾接住设备，调到国际海事公开频道，深吸一口气，然后按下了发送键。
“这里是沈氏集团董事长沈瑾，证件编号HK—SJ—20180315，我没有被绑架，我是自愿与同行人员一起撤离危险区域。”
她的声音很稳，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Genesis安保公司发布的所谓救援通报纯属捏造，他们才是追击我们的武装势力，请国际海事组织立即介入调查。”
广播完毕，海面上安静了三秒。
然后设备就炸了。
七八个不同频道同时涌进来信息，有问询的，有确认身份的，有要求提供坐标的，还有直接用中文喊话的。
“沈女士，这里是马来西亚海上救援中心，请确认您的当前位置。”
“沈女士，路透社东南亚分社，请问您能接受简短采访吗？”
“沈瑾女士，国际海事组织值班台收到您的广播，正在核实中。”
胖子听得嘴都合不拢了。
“特嘛的，这就是有钱人的影响力？”
沈瑾没理他，继续拿着设备一条一条回复，她干了十几年的商界谈判，公关战这种东西对她来说就是家常便饭。
赵川转头看向南边，雷达上Genesis的两个光点一直没动，但他知道李维斯现在肯定在骂娘。
Genesis花了大价钱搞出来的绑架叙事，被沈瑾一条广播就给拆了个稀碎，受害人亲自出来否认被绑架，这比任何证据都有说服力。
果然，不到两分钟，李维斯的频道传来一条新的广播。
“补充声明，沈瑾女士目前处于胁迫状态，其发言不代表本人真实意愿，Genesis安保将继续执行救援任务。”
沈瑾冷笑了一声。
“他说我被胁迫？”
她重新按下发送键，这一次语气比刚才更硬。
“我再说一遍，我没有被任何人胁迫，如果Genesis安保不立刻停止追击，沈氏集团将在二十四小时内对Genesis及其关联公司发起全球诉讼。”
全球诉讼。
这四个字的分量，比赵川手里那些黑账数据都重。
沈氏集团的法务团队常年养着两百多个律师，分布在十几个国家，一旦启动全球诉讼，Genesis的每一笔资金流动都会被冻结排查，光是应诉费用就能把他们拖死。
赵川看着沈瑾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厉害得多，他用枪和死信机制逼退李维斯花了半个小时，沈瑾用两条广播就把Genesis的舆论优势打没了。
方博士在旁边低声说了一句。
“沈氏的法务团队确实是Genesis最忌惮的东西，他们的雇主有钱但怕打官司，因为一打官司就要公开财务记录，公开了就全完了。”
设备响了，这次不是外界的信息，是赵川的老战友发来的。
“国际海事组织已启动争议海域紧急监控，所有进出该海域的船只将被强制登记，铁锚巡逻舰三十五分钟后到达。”
赵川把这条信息给沈瑾看了一眼，两人对视了一下，什么都没说，但都明白一件事。
局面翻过来了。
Genesis从猎人变成了猎物，全世界的目光都盯着这片海域，他们越追赵川就越被动，因为每多追一秒，就多一个机构在记录他们的行踪。
但赵川没有放松，因为他知道，李维斯不是普通人，被逼到墙角的狗才最危险。
果然，雷达上的情况变了。
Genesis的两个光点开始移动了，不是后撤，而是分开。
一个往东，一个往西，呈两翼包抄的态势，但都保持在五海里之外。
“他在干嘛？”
胖子盯着雷达，看不懂这个战术。
“不是包抄。”
赵川的声音沉下来了。
“是封锁，他把东西两个方向堵死了，我们只能往北走。”
“往北走不是正好？巡逻舰就在北边等着啊。”
“问题是北边还有什么。”
赵川转向方博士，眼神很冷。
“你刚才没说完的话，现在说。”
方博士被这个眼神盯得往后缩了一下，他知道赵川在问什么。
“争议海域北部，Genesis有一个水下声呐阵列。”
这句话让橡皮艇上所有人的血都凉了半截。
“声呐阵列能干嘛？”
“监控一切水面和水下目标的移动轨迹，精度到米级别，只要我们进入阵列覆盖范围，Genesis就能实时掌握我们的精确位置。”
“知道位置又怎样？他们不是不敢动手吗？”
“他们自己不动手，但可以把坐标给别人。”
方博士的这句话让赵川心里咯噔了一下。
“什么别人？”
“这片海域有海盗，Genesis跟其中一支有长期合作关系，他们只需要把坐标发过去，海盗就会替他们动手。”
“海盗打劫沈氏集团董事长，跟Genesis没有任何关系，就是一起普通的海上劫案，完美的撇清。”
胖子的脸都绿了。
“特嘛的也太阴了吧？”
赵川却没骂人，他在快速算一笔账。
巡逻舰三十五分钟后到，声呐阵列的覆盖范围在争议海域北部，他们现在的位置刚好在覆盖区的南缘。
如果继续往北走，就会进入声呐覆盖区，Genesis就能把坐标给海盗。
如果不往北走，巡逻舰就接不上。
往东、往西都被李维斯堵死了。
往南就是回Genesis的怀抱。
死棋。
又是死棋。
“不是死棋。”
说话的人是海妖，他的轮椅卡在橡皮艇底部，银色面具朝上，活像一条翻了肚皮的鱼。
“声呐阵列有一个盲区。”
赵川回头看他。
“什么盲区？”
“阵列的传感器是固定在海底的，间距两百米一个，但在争议海域北部有一条海沟，海沟里的水流会干扰声呐信号，形成一个大约五百米宽的盲区。”
“你怎么知道？”
“我帮他们布设的，那条海沟太深，传感器放不下去，所以留了一个缺口。”
赵川盯着海妖，这个人到底还藏着多少底牌。
“海沟的位置在哪？”
“北偏东十二度方向，距离这里大约十八海里，按橡皮艇的速度要走七十分钟。”
七十分钟太长了，李维斯不会给他们七十分钟的窗口。
“有没有更快的路线？”
“没有，除非你能让橡皮艇飞起来。”
赵川沉默了五秒，然后做了一个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决定。
“不走盲区了，直接往北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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